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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办公室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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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优远是从集团人事任命公告中看到周林昭的调动信息的。
“……调任集团战略储备部总监，负责跨平台底层生态的研究与建设。”
公告发在周林昭接受单独约谈之后的一周。这不是惩罚，相反，在明眼人看来，这是一次低调的“高升”。
“林昭去了一个根本不和研发直接打交道的地方。她这一步，不仅自证了清白，还把项目所有的合规风险都带走了。”徐又琳在“无用的知识”群里发着消息，八卦如她也没有事先收到任何风声。
张奇发了一句：“戴游要孤军奋战了。”跟了两个哭泣的表情。
“不是还有我们吗？”
“我们和林昭的作用不一样。”
群里沉默了几分钟。
徐又琳发了个“嘘”的表情。“以后还是少把游总和林昭放在一起。”
“什么意思？”
“这次匿名举报内容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办公室恋情。”
“谁这么眼瞎！我就说林昭不是戴游喜欢的类型！”张奇紧跟着@何优远，“你说对不对！”
何优远本来一直看着群里来来往往就跟不上节奏，忽然在这么个问题上被@，一时坦诚地回道，“其实我觉得还挺般配的。”
徐又琳马上扔了一连串表情包，“再胡说把你踢出群！”
紧接着，何优远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系统广播跳了出来：“项目集成期临时权限变更：技术-内容整合接口负责人变更为——戴游。”
何优远打开项目管理系统，这才发现审批流程中已经彻底搜不到周林昭的名字，集团组织架构图中，她的标签变成了“战略储备部”。这意味着，在周林昭离开后的权力真空中，戴游正式接手了策划部的最终裁决权。或者说，策划部失去了最后一道缓冲，而戴游填补上了那个空缺。
群里再次弹出消息，是张奇。“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
远程办公让很多变化显得安静又迅速，像是波澜只存在于系统更新和公告推送里。但很多事情不可能只靠线上完成。
果然，当天傍晚，项目管理系统里出现一条新的议程安排——“周五11点：线下同步会”，被@的参会人是策划部和研发部的项目主导，发起人：戴游。
自从项目完成美术资源合入后，何优远就一直没有去过公司，虽然项目的进展让人喜悦，他却陷在一种低沉的状态里。周五他特意早到了一些。经过大厦一层的咖啡店，有人在背后喊他，是熟悉的轻松愉悦的声音。
“来得这么早。”
他迅速回头——
周林昭小跑两步追上他，指了指咖啡店：“喝咖啡吗？”
四个月前，何优远看到戴游和周林昭坐在同样的位置上，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想过他的一个建议会变成可以上线的版本。
何优远感觉一股酸涩冲到鼻腔：“对不起。”他低声说，垂着眼盯着咖啡杯里的涟漪。
“你道什么歉？”周林昭露出爽朗地笑，“去战略部原本就是我的规划，这次变动只是提前了。再说，我一直在这，你们怎么发展啊。”
这倒像是周林昭会做的安排，她总是会替下属多考虑一些。但是这些话并不能减轻何优远的负罪感。
“又琳之前说了，是因为我入职的事情人力才会找你麻烦。”
“她什么时候才能少八卦两句。”周林昭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责怪的意味，“你的事情只能算导火索吧，人力和我过不去也不是一两天了，只是没想到这么不依不饶，还要波及其他人。”她喝了口咖啡，接着说，“用程序为难我都好说，搞匿名举报那套，甚至说是又琳举报我，真是蠢得可以。”她摇摇头，“以为我把她从这个项目调离，她就会记恨我？就算你去举报，又琳都不会的。”
“我绝对不会！”何优远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有些无措，又重申了一遍，“我真的不会……”
周林昭笑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臂。“开玩笑的。我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想太多，不用觉得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举报我，你就算不考虑我，也会考虑戴游，”说到这她故意顿了顿，又补充，“不然谁来把你完美的策划实现呢？”
但何优远已经尴尬地低下了头，不知道周林昭有没有发现他脸上如火烧般的绯红。
“戴游是个完美的搭档，”周林昭继续说着，“他比我优秀，也能让我更优秀。你肯定理解这种感觉。我觉得你和他的合作会远比我和他更好。”
周林昭说完直直盯着何优远。何优远知道自己连耳朵都滚烫起来。
喝完咖啡两个人进了公司。大部分参会人都已经到了。所有人看到周林昭都很意外，围着她打听战略部的传闻，原本沉默的办公室顿时嘻嘻哈哈热闹起来，直到戴游走进办公区——好像有人忽然按了“静音”。
“开会吧。”戴游冲周林昭点点头，径直往会议室走去。他走路一向很快，每个人都迅速拿起电脑，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紧随其后。
大家默契地避开了主位两侧的位置。周林昭则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最远端，像是一个优雅的观察者。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戴游边打开投屏边说：“通知大家应该都收到了，由于权限调整，目前并行的三个项目审批现在开始都由我负责。”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下，看到通知是一回事，由戴游说出来则是另一种感觉。研发直接代管策划，通常意味着高压，更不用说这个人是戴游。
他站在电子屏前，调出进度表，先点了点优先级最高的项目。
“’占卜’已经完成逻辑封包和美术合入，接下来是测试调优阶段。周期一个半月，期间策划侧配合研发做边缘案例的验证。”
文档翻了一页，关键节点都被标识出来。“两个重点，”戴游补充道，“一是占卜结果与用户历史行为的偏差容忍度，二是情绪反馈链路的稳定性。这个模块的风险不在功能，而在解释。”
在场的人都明白——一旦“解释”出问题，玩家对系统的信任会直接崩塌。
“何优远，你负责核心逻辑的复核。有任何异常数据，直接给我。”
“张奇，你那边把压测环境搭好，下周一开始跑第一轮。”
……
会议节奏很快，戴游用最精简的语言把所有事项分配到位。何优远注意到，他说话时几乎不看文档，所有的数据、节点、责任人都在他脑子里，像一个运转精密的系统。
“最后一点，未来两周，策划部和研发部需要深度协作，全部搬到线下。没问题的话，散会。”
所有人都像感染了戴游的节奏，甚至没人敢在会议室里多停留一秒。
“周周，稍等一下。"戴游叫住周林昭。他把另一份文档切换到屏幕上。
“这是策划部接下来半年的项目排期，现在你去了战略组，这些事情需要重新分配。"
周林昭扫了一眼屏幕："你打算怎么分？"
“我接手技术-内容整合的部分，但策划侧的决策权，之后我要下放给何优远。”
戴游用了“要”这个字，而不是“想”。周林昭提醒他：“何优远入职才半年多。”
戴游走到周林昭旁边坐下，伸展双腿，放松地叹了口气。“江总都发话了，难道人事还要把我也逼去战略组？”
“那种地方可不适合你。”
戴游轻笑一声。周林昭顺势说：“所以我也没想到你这么痛快就同意接受策划部的事情。”
“因为这个项目很重要，我不希望走到这个节点出问题。”戴游立刻回答，似乎早已经思考过。
周林昭的视线飘向会议室的门，确认它紧紧关着。
“当初我说何优远这个方案值得一试，我没说错吧。以后你们两个的合作肯定势不可挡。”
“因为他是策划部唯一能接上你思路的人，不然我也不会把决策权给他。”戴游调整了下姿势，双手抱在胸前，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
周林昭摆出星星眼的表情。“你这么说我可是受宠若惊，被举报也不觉得那么冤了。”她拍了拍戴游的肩，又说，“但是你那些特殊操作，明明都是为了何优远嘛，以前你可从没这么照顾过我。”
戴游斜了周林昭一眼，问：“什么特殊操作？”
“就是以前那些项目你都没做过的。”周林昭举起一只手，弯起大拇指——
“你凌晨和他对文档。”
然后是食指——
“你在美术组会议上直接怼肖迟。”
接下来是中指——
“你为他调了预警界面。”
戴游打断了周林昭：“你也说了这个项目值得……”
“嗯。”周林昭点点头，“你把他的逻辑转进技术储备库，你把他变成了你的责任。”
这让戴游彻底无言以对。
漫长的沉默。
周林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低下头，蹙起眉，脸上浮现出一种困惑焦躁的神情，仿佛在面对一处系统逻辑错误。
“我支持你把策划部的决策权给何优远，他不会让你失望的。”好像前面的对话没有发生，周林昭又绕回了开始。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戴游说：“我先回战略部了，别忘记晚上吃饭。”
周林昭离开后，戴游独自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坐了片刻。
对于他这种习惯于在代码中寻找最优解的人来说，“何优远”这个变量显然已经触发了逻辑预警。周林昭刚才列举的那些“特殊操作”，每一条单拎出来，都是对他工作原则的一次微型背叛。
但他还是打开后台，在何优远的名字后面，敲下了“权限：Full Access”。
晚上的火锅店，包间门一关，深秋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铜锅翻滚着，水雾蒸腾。
“我不客气了！”张奇直接把一整盘肉推进锅里，“我已经三天没吃正经饭，再远程下去只能输营养液活着了。”
“不够再点。”周林昭把另一盘也推到他面前。
徐又琳也举起筷子，一边问着："战略部那边有意思吗？听说每天都要开跨部门会议。"
“还行，至少不用盯着你们改文档了。以后就是戴游的事了。”
戴游正在开酒，若是往常，他大概只会低头做自己的事，但这会儿他竟然接了话：“你都为这个项目承担了那么多，剩下的我接手理所应当。”
何优远仍然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他的脑袋里反复回响着在咖啡店周林昭说的那些话——“你就算不考虑我，也会考虑戴游”、“你肯定能理解这种感觉”。
他不知道周林昭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她已经用那些话捅破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漏进来的风吹得他心神不宁。
而戴游的样子也很异常。
明显因为会后他和周林昭单独的聊天，他不但一扫之前那段时间的阴霾，甚至展露出令人不安的轻快。这种变化让何优远无所适从。
更糟的是，戴游今晚的目光。
以前那种冷静的审视与评估变成了近乎放纵的、毫不掩饰的注视，似乎一层防火墙被他自己关掉了。那种目光像一只手，隔着桌面，隔着热气，触及何优远的身体。
一阵暖流从何优远腹部深处涌起，沿着身体向上攀升，漫过胸口。何优远要拼尽全力才能不被那种温热酥软的感觉彻底淹没。
一只酒杯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张奇倾着身子问他，“不吃不喝的，琢磨什么呢？”
“呃……测试的事情。”何优远胡乱扯了个谎。
徐又琳连忙也凑热闹地举起酒杯：“看我们优远多敬业，林昭你舍得吗？”
周林昭看向何优远，目光在他的局促和戴游的“轻快”之间转了一圈。“不舍得也得放手啊，’为了项目’这也是没办法。而且我也不是一走了之，项目要是真被你们搞砸了，我分分钟从战略部杀回来。”
“林昭，你真的……不委屈吗？”徐又琳终于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虽然调岗结果是好的，但过程实在让人恶心。
“委屈什么？”周林昭端起酒杯，“帮我提前实现了职业目标，换个坑继续发光发热。倒是你们，”她视线转向戴游，又移向何优远，语气里带了丝调侃，“没了我这个缓冲垫，以后对需求的时候可别吵起来。”
戴游也端起酒杯，语气平淡地回应：“他逻辑很顺，没什么可吵的。”
“那是，逻辑能不顺吗？”周林昭支着下巴，笑得像只狐狸，“某人凌晨两点还在帮忙改文档，这要是还不顺，那业内’逻辑暴君’的称号不就站不住脚了。”
戴游也端起酒杯，语气平淡地回应："他逻辑很顺，没什么可吵的。"
“那是，逻辑能不顺吗？”周林昭支着下巴，笑得像只狐狸，“某人凌晨两点还在帮忙改文档，这要是还不顺，那业内’逻辑暴君’的称号不就站不住脚了。”
包间里的空气因为这句话瞬间灼热了几分。张奇和徐又琳对视一眼，默契地低头吃菜。何优远假装没听见，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藏到桌子下面。
“周周。”戴游的声音有些哑。
周林昭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她转头问徐又琳，“你们组新人适应得怎么样？”
气氛稍微松弛下来，何优远端起水杯试图降温，手机却在这时震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看——是戴游发来的。
“专心吃饭。”
这不是在提醒他吃饭，这明明是在说：“抬起头，看着我。”
何优远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他能感觉到桌下戴游的腿离他很近，近到只要稍微挪动就会碰上——而那种"快要触碰却没有"的距离，比真正的接触更让人心神不宁。
……
这顿饭终于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中走向尾声。
“一起走吗？还是……？”周林昭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我散步，醒醒酒。”戴游说着，目光却转向何优远，“你呢？”
“我……我也……”
话没说完戴游已经了然地点头。
张奇和徐又琳交换了一个眼神，“我朋友来接我，又琳就和我先走了。”
周林昭无奈地看着笑嘻嘻溜掉的两人，冲戴游和何优远挥挥手。“我的车也马上到了。等你们的版本上线了我们再聚，我看好你们哦。”
路边只剩并肩站着的两个人。
“你往哪边走？”
何优远指了个方向。
“那走吧。”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夜晚的冰冷却衬得何优远脸上更加灼热。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何优远，我接手策划部，不只是为了保住项目。”戴游放慢脚步，忽然开口了。
何优远还没来得及消化其中的含义，他接着又说：“周一稍微早点到公司。你的工位调到了我对面。另外，你的权限我升级了，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这下何优远慌了：“为什么？”话一出口他被自己颤抖的声音吓了一跳。
“为了效率。”
“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何优远不敢再开口了。
“线下沟通，能减少信息折损。”戴游继续用他那种列举技术优点的语气说着，“而且，我需要你的实时反馈。”
“……什么反馈？”
“比如，现在这种。”戴游停下脚步，侧过身注视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