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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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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份心意的感召下,各区纷纷响应,这才有了如今的B区。
“这个我知道。”人群中有人举手说道,“据我了解,其他区每年冻死、饿死的孤寡者不计其数。”
“只有朝阳基地,近几年几乎没有类似的死亡记录,老人大多都是自然老去的。”
课程临近尾声,老师总结道:“你们今后若成为公职人员,要时刻牢记自己的使命,要为人类的未来而坚守。”
“而作为普通幸存者,也要明白:在我们前方,一直是有人用鲜血与生命铸就安全的堡垒,你们要时刻铭记他们的奉献。”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吧。”
宁玉收好小本子,随着人流离开学校,沿途问路,找到B区事务厅。
走到自助机器前,他回忆着上次沉渊操作的步骤,先输入沉渊的身份证铭牌号。
接着选择物资类别,开始扫描物资,宁玉没想到沉渊竟然这么穷,他得多兑换些积分,这样才能养得起他们两个人。
他专注地扫描着一批又一批物资,丝毫没注意到机器上的摄像头轻轻转动了一下。
不远处的工作窗口后,一名工作人员悄悄拍下他的照片,发送出去。
直到三分之二的物资扫描完毕,宁玉才走到窗口前:“您好,请问刚才的积分会自动捐赠出去吗?”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回答:“不会的,少将只签署过他个人所得积分的捐赠协议。”
“好的,谢谢。”宁玉道谢后走出事务厅,在旁边的公交站牌下停住脚步。
为便利居民出行,每个区都设有免费公交车,这条街是B区的主干道,等车的人还不少。
他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一名士兵忽然走近:“宁先生,有人想见您。”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宁玉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印有守城部标志的厢式货车。
来者态度坚决,不容他拒绝:“宁先生,请!”
对方拉开车门,宁玉进去后,目光落在驾驶室后方两侧装有的座椅上,再往后,一道金属栅栏隔出的空间里,夏小天和前助理小林被束缚装置固定着。
“刚才路过还不确定是不是你,”夏小天开口,“没想到真是。”
“我们不熟。”宁玉平静地看着夏小天,他们之间仅几面之缘,为什么要见他?
“你以为你赢了吗?”夏小天嘴角勾起一丝不屑,“沉渊对你,不过是一时兴起。”
宁玉沉默不语,夏小天最厌烦这个人这副不在乎的模样,他胸膛剧烈不受控制的起伏几下,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整个人扑到栅栏前,双手从金属格栅的缝隙里凶狠地伸出来。
宁玉下意识后仰,后背轻抵在车厢内壁上,避开那几根因为用力而指骨泛白的手指。
夏小天扑了个空,他面上恢复平静手却死死抓住栅栏,目光如淬毒的刀子,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抓花那张脸。
“我不得不承认,我输给了你这张脸。”
“不止沉渊,”夏小天瞥向一旁的小林,眼中尽是讥讽,“你看,连于哲都被你吸引,为了你不惜暴露行动。”
宁玉望向被称作“小林”的于哲,如果夏小天指的是他,那恐怕是个误会,他们之间也并不熟悉。
夏小天向后靠回座位:“你出现在B区,是去学校上课吧?我告诉你一个高层都知道的秘密。”
他停顿几秒,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事务厅的厅长叫赵衣,是她和沉渊一起策划的‘守望工程’计划。”
“沉渊捐赠积分,也是为了她。”说完这些,见宁玉依旧面无表情,想起舅舅曾经的叮嘱,夏小天压下想撕碎对方的冲动,继续说道:
“当年,沉渊是和赵衣一起来的基地,他亲口承认过,是为了一个人才来的朝阳基地。”
听到这里,宁玉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开始暗自盘算空间里的物资,左算右算,似乎不太够养活沉渊和他未来的老婆。
万一以后再有孩子怎么办?不行,他需要更多物资和积分。
宁玉不想再听那些不痛不痒的话,他起身下车,打算再回事务厅看看有什么任务可以接。
望着他的背影,夏小天心底掠过一丝快意。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轻易拥有。
宁玉,我们来日方长。
走回事务厅,宁玉一抬眼便看见沉渊站在门口,对方身旁还立着一位身姿高挑长发微卷的女人。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女人率先转过头来。
目光与他相接的刹那,她眼尾轻轻一弯,抬手将那缕垂下的发丝优雅地勾回耳后,一开口的声音慵懒又悦耳:“看来我运气不错,没有错过。”
他正回想夏小天的话,女人已经自然地伸出手来。
“你好,”她笑意加深,目光坦荡地落在宁玉脸上,“我是赵衣。”
“宁玉。”他伸手与她轻握。
松开手,赵衣眼波流转,瞥了一眼身旁沉默的沉渊,她又看向宁玉:“可以加一下你的通讯号吗?以后或许有什么事方便联系。”
“可以的。”宁玉报出一串数字。
赵衣手腕上的通讯器闪烁了一下,她低头确认,旋即笑得明艳:“初次见面,方便一起吃个便饭吗?”
“我们还有事。”沉渊的声音几乎是紧接着她话音的尾端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沉定。
话音未落,宁玉甚至没来得及再看一眼赵衣的反应,就被沉渊带着转身离开。
被近乎“塞”进副驾驶座,他不由自主地按下车窗。
看见外面的赵衣没有离开,也没有恼怒的沉渊的态度,只是朝着车子的方向,微笑着,从容地挥手道别。
他们感情真好,若不是末世,或许他们早已经结婚了吧。
宁玉脑海中浮现出末世前人类举行婚礼的景象,幻想着沉渊穿上西装、赵衣披着洁白婚纱的模样。
郎才女貌,将来生的孩子一定也特别好看。
宁玉见过几个沉家的人类幼崽,个个冰雪可爱,讨人喜欢,可惜自己大多时间都在沉睡修炼,没见过他们长大后的样子。
回到实验室,再次见到季闻堰,宁玉吓了一跳,关切地问:“季博士,您的眼睛没事吧?”
季闻堰灌完一杯咖啡,顶着黑眼圈和满眼红血丝回答:“没事,只是浅浅熬了个夜。”
“研究固然重要,可身体才是本钱。”莫之言提着饭盒走进来,“该休息的时候就得好好休息。”
季闻堰被念得头疼,揉着太阳穴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莫之言:“都过来吃饭吧。”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季闻堰在宁玉身边坐下。
“于哲和夏小天的案子已经定罪,感染药剂的调查被叶勇找借口要过去了。”
“暂时没事可做,”莫之言无奈,“我就只能放假休息。”
季闻堰极轻地嗤笑一声:“但愿他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宁玉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才知道带回来的花瓣和根系上,曾被注射过高浓度的感染药剂。
“夏小天和于哲的结果是什么呀?”
“一个终身监禁,一个死刑。”季闻堰神色冷了下来:“研究所五条人命,只换来他在守城部监狱终身监禁,他倒是真有个好舅舅。”
宁玉疑惑:“于哲是指小林吗?”
莫之言解释:“他记不住人名,所以给每任助理都取别称叫‘小林’。”
也是,季博士每天从事高强度的脑力研究工作,记不清名字情有可原。
宁玉放下筷子,从空间的药品里找出有助于缓解脑部疲劳的补品,放在季闻堰手边:“季博士,您可以每天吃这个,对大脑好。”
季闻堰大脑短暂空白,见宁玉一脸单纯,认真的样子,他缓缓吐气,嘴角露出微笑:“谢谢小宁玉。”
宁玉:“不客气,您要注意身体呀。”
莫之言的镜片反射着灯光,却遮不住眼底满满的笑意:“季博士,要记得按时吃。”
季闻堰眯起眼睛,夹起一大块肉塞进他嘴里:“小言子,好好吃饭。”
晚饭后,新任助理小林敲门:“季博士,测试房间准备好了。”
季闻堰起身:“小宁玉,跟我来吧。”
“坐这里。”他指了指房间中央的椅子。
宁玉走过去坐下,沉渊解开他手指上的纱布。
季闻堰仔细检查一遍,指尖偏红,有些肿胀:“沉渊说这是使用异能时受的伤,方便说说具体情况吗?”
宁玉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大致描述一遍当时的场景。
“所以你要开启传送,就必须打响指?”季闻堰若有所思,“那么,‘指令’究竟是打响指的动作,还是声音?”
宁玉眼神迷茫,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自空间法则显现以来,他一直是用这个动作来开启空间黑洞的。
“我们试试不用这个手势,能不能进行传送。”季闻堰示意小林把仪器拿过来。
宁玉乖乖坐着,任由他将贴片贴在自己的太阳穴和手腕上。
季闻堰一边操作一边说道:“根据这几年的研究推测,异能者的异能往往源于其内心、意志或情感。”
“比如莫之言,外表看着斯文老实,其实内心充满激情,闷骚得很。”
“雷电异能是什么?”宁玉记得莫之言使用的是火系异能,那沉渊呢?
季闻堰知道他问的是谁,分析道:“雷电在自然界中,是在混沌中建立起的物理规则。”
“拥有雷电异能,往往意味着这个人内心崇尚秩序与规则,有着不可逾越的底线。”
季闻堰无视沉渊,朝宁玉挤挤眼:“你看沉渊,连衣服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个字:严谨,这种人其实挺无趣的。”
宁玉似懂非懂:“那我呢?”
“这个……暂时还没研究出来。”其他空间异能者或许可以解释为“安全感”,但宁玉的空间异能确实不太好归类。
季闻堰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么现在,你试试看,手指完全不动,能不能成功释放传送黑洞。”
宁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集中精神,试图像往常那样在脑海中勾勒出黑洞的轮廓、感受空间的波动,然而,意念几度催动到极限,空间黑洞始终没有出现。
他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宁玉这是第一次对自己的空间法则产生陌生感,又接连尝试几次,结果仍旧失败。
季闻堰摸着下巴,沉吟片刻,换了个思路:“你第一次使用空间传送时在想什么?是怎么把手势和它联系起来的?”
宁玉停止发力,眼神飘忽,记忆被拉回获得法则的时候,他记得当时天气极好,上任供奉者带本体到客厅一起看少年卡丁车挑战赛的颁奖仪式。
电视里,年仅十二岁的沉渊站在最高领奖台上,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
主持人将话筒递过去,带着笑意问:“很多观众都注意到,你在每次发车前都有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会打一个响指,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小沉渊对着镜头,表情是一本正经的认真,清晰地说道:“因为这个动作很酷。”
宁玉重复一遍记忆中那句稚气却笃定的话:“他说,‘因为这个动作很酷’。”
话音渐落,实验室里安静一瞬,一直等在门口旁观的沉渊,闻言抬眸看向宁玉,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怔愣。
“哦——?”季闻堰拖长音调,脸上顿时绽开一种“原来如此”的兴味笑容。
他的目光在宁玉和沉渊之间来回打转,带着点戏谑,“所以,我们的小宁玉是当年电视机前的小粉丝?因为偶像觉得酷,所以有样学样?”
宁玉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像受惊的蝶翼,随即心虚的垂下眼帘,避开那两道探究的视线,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是啊。”
他确实是因为那句话,才开始打响指的。
这时,门外的助理小林敲门:“季博士,异变体1号有异动。”
季闻堰放下记录本,边往外走边说:“小粉丝,接下来几天你试着给自己一些心理暗示,然后我们再做测试。”
“好的哦。”因为他这句话,宁玉在回去的路上一直默默给自己下心理暗示,可惜依然没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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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宁玉被喉咙里的干渴唤醒,迷糊间他无意识地蹭了蹭脸颊边柔软微凉的被角,舌尖舔过有些发干的嘴唇。
想喝热牛奶。
在暖和的被窝里又眷恋地磨蹭一小会儿,宁玉试图忽略那点渴意,等着等着睡意却彻底溜走。
他认命地掀开被子,摸索着找到床边的软底拖鞋。
黑暗中,凭着记忆慢慢挪向房门,当他走到楼梯口时,视野却豁然一亮,宁玉看过去,是沉渊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的灯光泄露出来照亮了地板。
这么晚沉渊还没睡吗?
他放轻脚步,像只好奇的猫挪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将脸贴近门缝,向内窥探,屋里空无一人,倒是浴室方向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原来在洗澡啊,宁玉收回视线,下楼走进厨房,想到沉渊也还没睡,他又打开第二瓶。
把牛奶放进微波炉加热后,他先喝光自己那杯,涮干净杯子放回原处,这才端着另一杯上楼。
走到房门外,他轻声问:“沉渊,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宁玉走进去,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给你热了牛奶,记得喝呀。”
说完他打算回房,转身之时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结实温热的胸膛。
宁玉眼前一黑,鼻梁传来一阵尖锐的酸麻,痛感直冲脑门,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他的视线。
真是人不可貌相,沉渊的身体怎么像铁一样硬。
“撞疼了?”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宁玉捂着鼻子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墙壁才停下,回答时还带着抑制不住的小小的颤音:“嗯~”
沉渊唇角微勾,轻笑一声:“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