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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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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刺骨的寒冷中，宁玉逐渐恢复意识，他随即睁开眼，视野缓缓揭开，发现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
而他身下则传来坚硬而粗糙的触感，呼吸之间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
宁玉试着挪动手指，却完全使不上劲，他勉强回忆起昏迷前的最后一幕，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被下药时的那阵刺痛。
他心念微动，尝试调动空间异能，还好异能运转正常。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有空间传送作为后手，遇到危险至少能脱身。
自身还算安全后，宁玉开始仔细感知周围。空气中除了土腥味，还混杂着浓重的尼古丁气味。
根据异能的范围反馈，他仍然在基地内，既然沉渊正在调查，那他不如暂时按兵不动，等幕后之人现身。
打定主意后，他躺在原地静静等待，不知道过去多久，一片死寂中传来脚步声。
在他身后，一扇门被推开，刺眼的光线在地上投出几道拉长的人影。一共四个人，宁玉立即调整呼吸，闭上眼睛。
令人意外的是其中一个竟是夏小天的声音：“他醒了吗？”
另一个苍老嘶哑的嗓音回道：“还没，药下得重，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宁玉心中一动，没想到绑架他的是原本该蹲监狱的夏小天，和B区看起来慈祥和蔼的周爷爷。
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他身侧传来夏小天下达的新命令：“把他拖到里面去。”
沉重的脚步声逼近，宁玉感觉自己被抬起来，他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前方一位老人提着灯笼引路。
夏小天拎着一个袋子跟在后面，而他正被人抬着在地道中缓缓移动。
“最后一个已经带来，沉渊那边查到王鸣，你动作得快些。”夏小天的声音在地道里回响。
老人佝偻着背往前走：“放心，这是最后一批，献祭完成，我立刻离开。”
献祭？宁玉想起在王鸣家中看到的宗教书籍，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走过一段漫长的地道，老人打开尽头的铁门，门后一片光亮，夹杂着孩子们低低的哭泣声，宁玉被抬进去，放在角落。
老人指挥道：“每个位置放一个，那个年轻人摆中央。”
宁玉被重新挪动，透过眼缝，他大致看清这个地方，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地洞。
地洞中央绘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图案中心与边缘分布着十个空位，其中九个已经分别绑着不同年龄的孩子，他们手脚被缚，双眼蒙着黑布。
地洞另一侧还有一个狭窄的通道口，尺寸很小，连孩童都无法通过。
宁玉被放置在图案正中央，余光里夏小天带来的两个人正在四处倾倒易燃物和香烟。
大量的香烟与柴火很快将图案周围铺满。老人换上一袭黑袍，开始低声吟唱，咒语大多晦涩难懂，直到最后一句才清晰起来：
“伟大的教主，请接纳这些纯净的灵魂，赐予他们解脱……”
话音落下，老人在四个角落点燃火焰。转眼间，黑烟滚滚，烈火腾起，整个地洞陷入炙热的火海。
宁玉压低声音咳嗽几下，趁浓烟弥漫，悄然传送到一个孩子身边。那孩子察觉到有人靠近，吓得浑身发抖，拼命蜷缩起来。
“别怕，我是巡察者。”宁玉用气音说道，“待会我割断绳子，你不要出声。”
孩子猛地抬起头，声音发颤：“是……是宁玉哥哥吗？咳咳——”
“小池？”借着火光，宁玉辨认出那张沾满灰烬的小脸。
小池眼圈一红：“宁玉哥哥，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宁玉操控黑刃，利落地割断小池身上的绳索，小池扯下蒙眼布，看到四周熊熊火焰，眼中充满恐惧。
快速解救完其他孩子，宁玉低声安抚：“别慌，我会带你们出去。”
“我去制住那些人，你们看准时机，从那个小通道往外跑。”
叮嘱完毕，他瞬移到门口。正欲靠近夏小天，对方却突然身体一软，瘫倒在地，连他带来的两个手下也接连倒下。
夏小天脸上掠过一丝慌乱，朝老人怒吼：“老东西，你连我们也下药？！”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一抹古怪的笑容：“异变是人类的惩罚，唯有欣然赴死，方能早登极乐，我这是在帮你们。”
眼见火势蔓延，夏小天终于露出惧色，咬牙切齿地威胁：“你敢动我？我舅舅绝不会放过你！你们往生教安插在基地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老人笑容愈发慈祥：“我是引渡你们的使者，这场火，会带我们一同解脱。”
夏小天顿时明白，这老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疯子……你们往生教全是一群疯子！”
此时，除了孩子与老人，其余人均因药力无法动弹。宁玉心念急转，黑刃疾射而出，将老人狠狠击飞，随后又凌空扫开柴火，清出一条通道。
“小池，快带大家走！”
夏小天惊恐地瞪向宁玉：“我明明给你戴了抑制异能的手铐，还下了药，你怎么没事？”
宁玉没有理会，当最后一个孩子进入通道，他转身欲走，
夏小天看他要离开，一下子慌神，嘶声哀求：“宁玉！救救我！以后我再也不和你争沉渊了！”
“只要你救我，出去后我让舅舅给你一辈子用不完的物资！”
宁玉此刻四肢依然酸软，带不动人，即便能动，他也不会救一个伤害自己的人，他操纵黑刃重重击打在铁门上。
砰！砰！砰！
铁门彻底闭合，将夏小天绝望的声音关在里面：“宁玉！你给我等着！我舅舅是不会放过你的！”
传送回最初的地洞，敞开的门外，九个满脸黑灰的孩子竟都等在那里。
宁玉眸光短暂停滞，眼底涌起一抹诧异，没料到孩子们会留下来，他来不及再想其它的，此刻地道里浓烟已经弥漫过来。
所有人都被呛了一鼻子的浓灰，他低头剧咳，催促道：“我异能消耗太大，暂时无法使用……你们先出去找人！”
他需要时间恢复，孩子们留在这里太危险。
“宁玉哥哥，我背你！”小池咬紧牙关，瘦小的身子深深蹲下，一把将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我们也来帮忙！”另外八个孩子迅速围拢，一双双沾着灰的小手同时伸过来。
“我、我出去喊人……”年纪最小的那个扭头望向地道深处隐约的出口，声音发颤，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进昏暗中。
烟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浓，像灰色的鬼手般缠绕过来。宁玉被呛得止不住地低咳，他心脏揪紧：“小池……你先带大家走！”
小池在弥漫的灰烟里用力睁大被熏出泪水的眼睛，倔强地摇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走……我陪宁玉哥哥。”
其他孩子犹豫不决，搀扶的手微微松动，浓烟裹挟着熟悉的焦灼气息，瞬间勾起他们被火烧的记忆。
压抑在他们心中的恐惧无声蔓延，几双小手开始抑制不住的发抖。
“都别废话了！”这群孩子里年纪最大的厉明朝打断大家的怯意，“人都在这里了，要活一起活！走！”
“……谢谢。”宁玉心头一暖，这些人类幼崽，有时候勇敢得让人心疼。
大家重振旗鼓，不再说话。孩子们憋住气，用尽全身力气搀着宁玉往前挪。一步，又一步。
可渐渐地，明明人数没变，脚步却像陷进了泥沼，始终走不到尽头。
起初地道里只是压抑的闷咳，后来变成了拉风箱般急促的“嘶嘶”声。
咚～第一个孩子软软栽倒，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宁玉被小池和厉明朝架着，又勉强往前走了几步，最终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倒地瞬间，强烈的窒息感将他吞没，在他视线模糊、意识涣散之际，一道白光忽然撕裂黑暗，映亮地道里每一张苍白的、小小的脸。
下一秒，他便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沉渊……救援到了。
宁玉心神一松，彻底陷入昏迷，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纯白色的病床上，四周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他掀开被子下床，推开病房门，看见门外两侧站着巡察者，相邻的几间病房也是如此。
他拦住一位经过的护士：“请问秦钰池在哪间病房？”
“左边这间就是。”
“谢谢。”宁玉走进隔壁病房。小池小脸苍白，还在昏睡。他又去看了看其他孩子，都没有醒来。
回到自己病房，宁玉正要躺下休息，门被轻轻推开，季闻堰拎着饭盒走进来，眉头微蹙：“怎么下床了？”
宁玉回道：“感觉身体好很多，想活动一下。”
“有没有好得医生说了才算。”季闻堰不由分说地搀扶他躺回去，熟练地调高床头，支起桌板：“饿了吧？先喝点粥。”
“谢谢。”宁玉接过勺子，温热软糯的瘦肉粥入胃，安抚着微微刺痛的胃部，“季博士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季闻堰从外套口袋取出一只崭新的通讯手环，递给他，“你之前的手环在马路上被压坏不能再使用，这是给你换的新的”
宁玉戴上手环，刚登录铭牌号，界面便接连跳出数十个未接来电与未读信息。
最新一条来自莫之言，让他醒来后尽快汇报地洞详细情况；沉渊则留言嘱咐他未痊愈前不要离开医院。
他一边慢慢喝粥，一边简要向莫之言说明地洞内的经历，并提及夏小天的参与。
季闻堰等他吃完，利落地收拾好餐具：“实验室还有事，我得先回去。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联系我。”
宁玉乖乖点点头：“谢谢你季博士，真是麻烦你了。”
季闻堰走到门口，脚步顿住，他忽然转身，抬手揉揉宁玉的头发，语气比方才轻了些：“不用跟我客气。”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宁玉慢慢缩回被子里，给沉渊回复消息：我会尽快恢复，你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后，许久没有回音，他看一眼时间，这个点，沉渊恐怕还在外面奔波，追查往生教那些藏于暗处的踪迹，暂时没空理他。
闲来无事，宁玉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梳理整件事的脉络。往生教的目标显然是那些孩子，而绑架自己，大概率是夏小天的私自行动。
从夏小天与老人的对话来看，他对献祭的流程相当熟悉。有他这样的人潜伏在内，守城部之前迟迟查不出往生教的踪迹，恐怕就不是巧合。
若不是背后有叶勇的庇护，他们恐怕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又在医院观察两晚，第三天复查完，得知其他孩子都已经苏醒。
宁玉来到隔壁病房：“小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
小池靠在床头，嗓音沙哑：“好多了……就是喉咙还有点疼。”
宁玉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医生说肺部没有感染，这几天少量多次喝点温水。”
“哥哥，其他人呢？”
“都醒了，明天应该都能出院。”
两人正说着，病房外忽然传来喧哗，守在门口的巡察者神情凝重地走进来。
宁玉起身：“外面怎么了？”
“各区出现新的感染者，所有接触过往生教的人员需立即转移至观察室。”巡察者用特制仪器锁住宁玉与小池手腕，“请跟我来。”
走出病房，宁玉发现整层楼的医护人员与其他病患已被清空，隔壁几个病房的孩子也都被巡察者带出，陆续登上运输车。
车辆很快驶抵一处地下入口。宁玉认得这里，地下观察室是基地防护严密的地方之一，内外重兵把守，武器森严。
他握了握小池冰凉的手，低声道：“别怕。”
小池抬头看向他，用力点点头：“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