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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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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宁玉用枪时与沉渊如出一辙的姿态，莫之言当晚就驱车直奔S区158号，引擎熄灭时。
门刚好打开一条缝，沉渊的身影嵌在暖黄的光里。
“进来。”对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莫之言踏进门，没绕弯子：“宁玉用枪的习惯，跟你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摘下沾染雾气的眼镜擦拭：“末世前就认识，对不对？”
沉渊在沙发里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半晌，只回道：“是。”
“什么时候的事？”莫之言眼睛微微眯起，“我们居然都不知道。”
回答他的是沉默，屋里只有壁钟秒针走过的轻响。
这时，莫之言的通讯手环震动起来，季闻堰的虚拟影像弹在半空。
后者的声音带着急切：“问出来没有？他怎么说？”
沉渊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他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
影像里，季闻堰的动作停住，莫之言也怔了怔，两人对视一眼，许多零碎的细节突然串联起来。
难怪宁玉日常举止自然得毫无破绽，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幸存者。
“我调过他全部体检记录，”季闻堰的语速快起来，带着科研者的严谨。
“他的脑部扫描完全正常，没有血块，没有器质性损伤，连陈旧性疤痕都没有。从生理结构看，他的大脑健康得不像经历过足以导致失忆的创伤。”
“修复得好。”沉渊只说出三个字，指节却微微收紧。
季闻堰顿住，沉吟片刻后说：“如果是心因性失忆，我或许可以试试介入引导，你知道，这方面我有些研究。”
“不用。”沉渊拒绝得干脆，抬起眼，目光扫过两人，“像以前一样待他就好。”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不打算唤醒对方那些被遗忘的过去，不愿意让宁玉知道自己遗忘过什么。
那晚各自躺下后，莫之言和季闻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沉渊依然什么也没交代。
他们怎么认识的？宁玉从前是什么工作？为什么记忆会缺失？
第一次试探就被轻描淡写地挡回来，关于“以前”，显然是沉渊划下的禁区，两人默契地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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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区的沦陷像一层洗不掉的灰霾，沉沉压在基地上空，就在这片低气压中，研究所突然投下一道惊雷。
防感染药剂研发成功！
公告用简洁的黑体字写着：感染未至后期者，注射后清除感染概率达95%。
这意味着“感染即死亡”的末世铁律，被撕开第一道缺口，人们给这管湛蓝色的药剂起了个名字：“星火”。寓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星火”的消息像风一样刮过每个角落，死气沉沉的基地突然焕发生机，有了光明的希望。
各大基地的联络请求雪片般飞来，可会议室的空气却依旧凝重。
李老捏着厚厚一叠名单：“后续交流学习，人数必须严控，不能再出乱子。”
“会接应到基地外围，每个团队，只允许一名科学家携一名助手进入，其余人原地返回。”沉渊站在投影地图前，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同意。”季闻堰点头，“A区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经历过孩童献祭案和水源投毒，基地对外来者的警惕已经绷到极致，谁也不知道这些“学习者”中，是否藏着另一双往生教的眼睛。
“学习结束后呢？”有人问，“送返的安全怎么保障？各基地现在都抽不出多余的人手。”
“由巡察者护送返回。”沉渊转过身，目光扫过与会者，“正好实地看看其他基地的情况，往生教能渗透进来，别的基地也未必干净。”
李老将名单推到季闻堰面前：“初步筛选由研究所来把关，你们这个圈子小，谁真有本事，谁背景可疑，心里总该有数。”
季闻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名单：“我会仔细核对。”
风声鹤唳中，守城部开启新一轮高强度特训，莫之言推行出网格化管控：
参与的军人经过三代背景审查，所有水源地每小时，轮巡加双岗驻守区关，分卡增设唯一电子通行证，一次一码，返回即废。
手续繁琐得让人皱眉，但意外的是，居民们没有抱怨。
那森严的戒备反而成了某种安慰，至少基地还是人类的家园，是安全的。
“就我们俩去？”宁玉划拉着任务通知，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
为了加速“星火”的后续研发，需要采集更多特殊能量体，这次任务名单上只有两个名字：沉渊，宁玉。
“嗯。”沉渊将炖得酥烂的番茄牛腩端上桌，汤汁浓郁，热气氤氲，“先吃饭。”
“来啦！”宁玉扑到桌边，舀起满满一勺裹着汤汁的牛腩和米饭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脚尖在桌下轻轻晃着。
吃饱喝足，他擦干净嘴巴，追问：“要去哪儿？”
“管辖范围内，危险等级前五的区域。”沉渊收拾碗筷，水流声哗哗响起，“两个A级，三个S级，明早出发。”
宁玉跟到厨房门口，语气铿锵有力：“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你！”
沉渊低笑，水声里混着一声轻轻的：“好。”
刚收拾停当，院外就传来车灯的光柱和季闻堰的喊声：“小宁玉，出来搭把手。”
宁玉拉开门，夜色里，季闻堰正从一辆小货车后厢搬出几个密封箱。
“装备都带上。”对方拍拍箱子，“山地防护服、过滤头盔、攀登工具都是按最高规格准备的。”
他将东西分门别类收进空间，感谢道：“谢谢季博士，这么晚还跑一趟，快进来喝口水。”
“水不喝了。”季闻堰打量着他，忽然笑道，“不过感觉你最近说话……嗯，更讲究了？上课学的？”
“是呀，”宁玉认真点头，“老师说这样更礼貌。”
季闻堰的笑意加深，眼里有些复杂的东西闪过：“这年头，还能惦记着‘礼貌’的人不多了，你怎么……”
他把后半句咽回去，转而说，“要是也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宁玉捕捉到那个字：“也？”
“没什么。”季闻堰转身上车，从车窗探出头，“一切小心，等你们回来。”
话落，货车尾灯的红光消失在街道尽头。
翌日清晨，越野车驶出S区，宁玉准备的早餐只能在途中解决，他执意先把三明治递到开车的沉渊嘴边，“你先吃，开车耗神”。
车载导航显示，抵达首个目标“回舟山”需要六小时车程，可不能饿着。
越野车行驶一段距离后，宁玉翻开基地关于“星火”的公告，声音里带着憧憬：
“沉渊，你说末世是不是快到头了？以后只要及时注射，人就不会变成丧尸，等巡察者把外面的怪物清理干净，大家就可以回归以前的生活。”
“危险不会这么快消失。”沉渊注视着前方道路，“基地没有足够的人力做全面清理。”
“但总有一天会结束的。”宁玉望向窗外飞掠的荒芜景象，声音很轻，“人类会活下去，这一代不行，还有下一代、下下一代，总有一代人能真的走出这片废墟。”
沉渊没有说话，不想打扰他的幻想。
看路程走了一半，宁玉换到驾驶座，由他开车继续前进，哪怕远离基地，前面的路段依旧平整，没有障碍物，连风化的杂物都很少。
“这么远的地方都能照顾到，巡察者真用心。”
沉渊从浅寐中睁开眼睛，目光扫过过于“整洁”的路面，干净得像是被刻意打扫过：“保持警惕。”
“好的哦。”宁玉闻言握紧方向盘，时刻注视周围。
起初没有异样，行驶到一个拐弯处，越野车减速、打方向，车头刚拐进去，拐角的路面骤然迸出一片刺目的碎光！
宁玉倏地猛踩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越野车在碎光前堪堪停下。
“都是碎玻璃。”沉渊下车，蹲身查看，弯道外侧洒满尖锐朝上的玻璃碴，再往外就是陡坡，若是车速稍快，此刻估计已经冲下山崖。
“难道是有人故意放的？”宁玉从空间取出扫帚，心有余悸，驾驶课上反复强调的“弯道减速”，这下真正体现了这节课的意义。
玻璃清理完毕，再次上路，“干净”的假象彻底破碎。
马路上凌乱的车辙、侧翻的废弃车辆开始频繁出现，他们检查过几辆，车门车窗上都有暴力破坏的痕迹。
接近回舟山，道路戛然而止，一座桥梁的残骸浸在河水里，仅剩一条孤零零的旧吊桥连接对岸。
宁玉传送过去，解开缆绳，狭窄的桥面在风中摇晃着垂下。
等沉渊过来后，他把吊桥恢复原样。
回舟山山路崎岖，车辆无法通行，两人下车，换上登山靴，持杖深入。
爬到一半，所过之处荒草几乎淹没小径，拨开后，仍能看出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一个月前有人活动。”沉渊观察着地面，手指捻过贴地生长的野草。
“会是其他小基地的人吗？”宁玉点开离线地图，这片区域没有任何标记。
“不确定。”沉渊的视线扫过四周密林。
能被正式记录的“基地”需要满足严苛条件，而朝阳基地的档案里，没有回舟山的名字。
又走了一截，天色渐暗，两人找到一处林间空地，沉渊用望远镜确定好明天进入的方位，说道：“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穿戴防护服进去。”
宁玉环视空地，将越野车从空间取出，在危机四伏的野外，钢铁躯壳比帐篷更让人安心。
吃完简单的晚餐，沉渊放倒后座：“你先休息，前半夜我守。”
“那你后半夜一定要叫我。”宁玉钻进后座裹好外套，不忘叮嘱。
沉渊看着后视镜里他蜷缩的身影：“好。”
然而后半夜，宁玉是自己醒来的，他揉着眼尾看向车窗外。
外面黑暗浓稠如墨，什么也看不见，从瞌睡中彻底清醒，宁玉摸出手电筒，啪嗒一声，光柱照亮驾驶室，他轻手轻脚爬向前排：“沉渊，换你去睡。”
“我不困。”沉渊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平稳如常。
宁玉才不信这句话，人类维持身体健康怎么能少了睡觉环节：“你又不是铁打的，不休息怎么行？”
说完，他就伸手轻轻推一下沉渊，想让对方快去睡觉，可是无论自己怎么催促，沉渊却纹丝不动，反而他的手腕被对方握住。
“小心跌倒。”
“我才不会这么笨呢。”他嘟囔着松手，退回到副驾坐好，偏开脑袋不去理会对方。
短暂的悉索声戛然而止，车内骤然陷入寂静，宁玉以为沉渊已经去后座休息，正想回头看一眼，却差点撞上一张俊朗的脸庞，惊得他心头一跳。
沉渊单手撑在中央扶手箱上，半个身子探过来，深邃的眼眸落在他身上。
过于近的距离，宁玉甚至能看清对方眼底自己的倒影，和沉渊对视的刹那，仿佛空气都变得稀薄，让他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而在看不见的另一侧，宁玉的手指不自主用力抓紧座椅边缘，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怎么还不去睡？”
话音未落，他仓促地错开视线，却没注意到自己滚烫的耳尖暴露在对方眼前。
也没有看见沉渊嘴角勾起的一抹极淡的弧度，更没料到对方的气息再次逼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宁玉心脏狠狠漏掉一拍，然后听见对方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慵懒的调侃：“不是说我像石头吗？”
“石头……哪里需要睡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