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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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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仇的坏家伙。
宁玉在心里嘟囔完，打定主意天亮前绝不再理会对方，车内又一次陷入沉默，等后座呼吸声逐渐变缓，变得均匀而规律。
他才敢缓慢活动四肢，生怕吵醒后座的人，夜色漫长，明天就要进入A级危险区，还是再熟悉一下资料吧。
宁玉点开任务文件，调出“A级区域”的档案，上面记载回舟山本身的险峻并不突出，唯一的变异种只有一种：菟丝子。
这种植物茎细无叶，开簇状小花，末世前毫不起眼轻轻一扯就能断裂，可异变之后，它们却蔓延覆盖整个回舟山，成为方圆百里内唯一的植物霸主。
最初基地对它的评级并非A级，直到基地稳定后派出的探索队，进山却全一去不返，这才派人重新评估。
宁玉向下滑动，后面几张照片接连弹出，第一张是人体皮肤表面布满细小的凸起，像即将破土的种子。
第二张是那些凸点裂开，钻出乳白色的幼芽。
第三张，幼芽抽长，长成细丝般的茎缠绕勒紧尸体，将宿主牢牢包裹。
所有记录都显示，被菟丝子寄生的人或动物，最终都会被吸尽血肉，只剩骨骸。
最后连剩下的骨骸也会被新一批种子占据，在发芽的瞬间彻底分解，融入泥土。
基地曾尝试过各种手段清剿，但地表茎须易毁，深藏各处的种子却无法根除。
往往茎须刚被烧尽，一小时内，新的嫩芽便会破土而出，周而复始，绵延不绝，正因如此，回舟山被最终定为A级危险区。
宁玉关闭档案，看着窗外夜色一点点褪去，脑海中不停播放那些照片。
沉渊是不是经常经历这么危险的任务？在他思考时，晨光洒下，他拿出防护服，换好后出发。
两人不急不缓穿过一片密林，林间赫然出现一道由金黄色茎须交织成的屏障。
它们彼此缠绕，寄生在林中所有枯木上，连树冠顶端也被覆盖得严严实实，遮天蔽日。
宁玉打开手电筒，斩断脚边的菟丝子，资料上记录，菟丝子本体位于回舟山半山腰，那里曾有一个近乎与世隔绝的村庄，基地最初前来，就是为了救援村民，但损失惨重。
两人走到一半，宁玉左脚刚跨过断茎，右脚还未抬起，一条手腕粗细的合并茎须突然自脚边窜过，他反应过来，手中长刀劈下，茎须却灵活一扭躲开刀刃。
脚下危机解除，他抬起头，猛然发现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竖起一道菟丝子墙。
沉渊不见了！(⊙o⊙)
宁玉神情一慌，斩断前面的菟丝子，不仅没有追到对方，耳边还多了许多密集的悉悉索索的动响，那是无数茎须在蠕动、爬行的声音。
他找到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站定，立即点开手环联系沉渊，屏幕亮起，通讯很快被接通，但画面卡顿严重，声音也断断续续：“沉渊你没事吧？”
“没事……滋～咔滋～前面。”
视频画面剧烈跳帧，最后彻底中断，在基地外，通讯手环的有效距离只有百米，信号变弱，意味着他们已相隔一段距离。
不能再等了，宁玉挥刀向前，试图劈开一条路，但奇怪的是，这次茎须比先前更加坚韧，往往需要五六次才能斩断一小片。
宁玉重复手中的动作，汗水逐渐浸湿内衬，体力也在流失，清理出一条路来，累得他在防护服里直喘着粗气。
趁休息的时候，他再次拨出视频，却只等来两句忙音，通讯便自动断开。
糟糕，距离已经超出范围。
宁玉压下动用空间黑刃的冲动，从空间里翻出指南针，档案记载，使用异能会激发菟丝子种子暴动，接下来他只能靠自己。
不过任务的目标在半山腰，沉渊一定也会朝那里去，稍作喘息，他再次提起精神，跟随指南针所指方向前进。
靠近半山腰是菟丝子最密集的地方，宁玉没走几步，前方果不其然多了一堵近两百米高的金黄色茎须墙，而墙后十米左右，大致就是半山腰村落的位置。
宁玉试探性地用刀背敲了敲墙面，异常坚韧，挥刀砍去，表层的茎须断得快，但下方的茎须立刻蠕动着补上缺口。
仔细看还能看到断裂处分泌出透明粘液，迅速长出新的吸器，与下层重新连接。
而在感知范围内，这堵菟丝子墙不仅严密且会上下起伏，仿佛一张活着的、密不透风的巨网。
正在想该怎么办，右侧的茎须墙忽然窸窣作响，竟被开了一个大洞，宁玉被吓得瞪圆眼睛，和洞口那边的人对了个正着。
那是个中年男人，见到宁玉，他似乎也吓了一跳，黝黑的脸上更是泛起窘迫的红：“对、对不起，俺不是故意吓你的。”
“没事。”宁玉缓缓吐出一口气，稳住心神，“请问大叔你是村里人吗？”
中年男人露出憨厚的笑容，搓了搓手：“前面就是俺们村。”
“大叔，我可以进村逛逛吗？”
中年男人忙不迭答道：“可以可以，俺带你去。”
宁玉跟随他钻过洞口，没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菟丝子的包围圈内，竟是一片完整的村落，村中六栋土屋静静立着，不远处有泉眼流水，还有一小片菜棚。
中年男人搬出木凳：“小兄弟，这就是俺家，你随便坐。”
“谢谢大叔。”宁玉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土屋，屋内昏暗，看不清是否还有人。
“大叔，村里就剩你一个吗？”他问。
中年男人叹着气，眉眼耷拉下来：“唉，就剩我咯。”
坐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向菜棚：“到晌午了，俺去拔点菜做午饭。”
还挺好客，宁玉趁他离开，查看一遍土屋，村里确实没有其他人。
回到屋前坐下，旁边的厨房冒出一缕缕炊烟。
“马上就好，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大叔递来一个搪瓷杯。
“谢谢。”宁玉接过，却没喝，只是捧在手里。
大叔站在原地看着他，没动。
“怎么了？”宁玉抬眼。
“没啥。”大叔扯了扯嘴角，眼神却没从杯子上移开。
宁玉望向厨房，语气平常：“菜好像要糊了。”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一僵，肌肉微微抽动：“你怎么不喝？”
宁玉抬起头，眼神清澈，语气认真：“大叔，我是有礼貌，但不是傻，水里的种子，我看得见。”
计划败露，中年男人瞬间变脸，眼中凶光毕露，从后腰抽出一把柴刀：“小子，你耍我？！”
都看出他不是村民，还敢装这么久，不是耍他是什么。
“没有啊。”宁玉无辜地眨眨眼睛。
“你怎么发现老子不是村民的？！”
“你的手不像常年干农活的人。”宁玉回忆档案中的视频，里面村民说过几句话，“而且有些用词，也不是本地农民会说的。”
中年男人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那你就别怪我了！”
他挥刀砍来，宁玉侧身避过，同时一脚踢向他手腕！
“呃啊！”中年男人吃痛松手，柴刀落地，就在他弯腰去捡的瞬间，宁玉将地上的刀踢飞，同时举起了枪。
“别动。”
冰冷的枪口抵上额头，中年男人动作僵住，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双手高举：“别、别开枪！”
宁玉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它、都是它告诉我的！”中年男人声音发颤，“回舟山是它的地盘，所有闯入者的位置它都知道！”
宁玉明白了，“它”指的是菟丝子：“那你帮我问问，我的同伴在哪儿？”
“好、好！只要你别杀我。”中年男人闭上眼，嘴唇嚅动，像在沟通，但一分钟过去，他脸色惨白地睁开眼，“它、它不理我了。”
像是意识到了结果，他忽然眼神涣散，整个人陷入绝望的疯癫，口中失控般喃喃起来：“它要放弃我！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既然问不出沉渊的位置，就先找本体，宁玉朝远处开了一枪示警，枪口重新对准中年男人：“菟丝子本体在哪儿？”
中年男人木然地抬起手，指向菜棚方向。就在他指完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的衣服猛地膨胀，无数嫩芽从皮肤下钻出，疯狂生长，他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消失，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裹满根须的嘴巴艰难地张合：“屋、日、记。”
宁玉扣动扳机，帮他结束这场痛苦的异化。
几秒之内，男人彻底消失，白骨化作粉末，一簇全新的成年菟丝子在他跪倒的地方蓬勃长出，金黄色的茎须在空中摇曳。
养料已死，菟丝子本体不再隐藏，宁玉还未靠近菜棚，数以万计的茎须便拧成数股巨蟒般的触手，向他猛扑而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他只能闪避、奔跑，在缝隙间艰难前行，幸好宁玉离菜棚不远，他劈开最后一道障碍，撞进菜棚。
不大不小的菜棚里，褐色泥土生长着一株不过膝盖高的菟丝子，它看起来如此普通，纤细脆弱，与外界疯狂的茎须截然不同。
一接近它，宁玉就感受到那股特殊的能量波动，能量体就蕴藏在它体内。
因为他的靠近，那株小小的菟丝子竟瑟缩起来，茎须贴地蜷成一团。
宁玉迅速取出特制容器，小心地切下蕴含能量体的部分，封存进去。研究所的最新成果表明，只要保存这部分组织，就能维持三个月活性。
然而，就在他收好容器的刹那，菜棚顶被巨力掀飞，村落周围的茎须墙同时炸开，无数微小的种子如金色粉尘般喷涌上天，在没有寄主的情况下，它们竟开始在半空发芽、抽丝！
宁玉冲出菜棚，刚到土屋前，四面八方的茎须高墙如浪潮般压来，带着毁灭一切的窒息感。
躲避间，他的通讯仪响了，点击接听，急促的电流杂音中，沉渊的声音传来：“菟丝子暴动，我在你九点钟方向。”
宁玉咬牙释放空间黑刃，斩断空中缠来的茎丝，同时打开感知，锁定沉渊的位置。
不过转瞬间，村落内的空间已经被压缩到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茎须墙的顶端也开始合拢，即将彻底封闭这片天地。
与此同时，最内层的茎须开始加速蠕动，它们正在抽空这片密闭空间里的氧气。
防护面罩内，宁玉脸颊涨红，呼吸越来越急，视野开始发黑，一个躲闪不及，被茎须缠上四肢，越收越紧。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发动空间传送，第一次落地，仍被茎须包围。
第二个锚点出来，强烈的窒息感憋得胸腔抽痛。
第三次传送，宁玉咬破嘴唇用疼痛维持意识，争分夺秒开启下一个锚点。
第四次传送完成，他意识模糊近乎瘫软，就在视线即将被黑暗吞没时，一道璀璨的紫色雷光撕裂金色的巨茧。
雷声轰鸣，缠绕的茎须应声碎裂，新鲜空气涌入面罩，宁玉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他拽紧自己的胸口的衣服，贪婪地大口呼吸空气。
“走！”沉渊将他背起，向山下疾冲。
雷电一路劈开追袭的茎须，直到两人冲出危险区，回到公路上，那股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压迫感才消失。
宁玉瘫坐在地上，靠着沉渊，胸膛剧烈起伏，危险解除，他隔河回望。
此刻的回舟山，被彻底激怒的菟丝子完全包裹，金黄色的茎须疯狂舞动，远远看去，竟像一颗巨大到荒谬的、正在爆裂的黄金爆米花。
宁玉摸了摸瘪瘪的肚子，眼眶莫名一酸：(╥﹏╥) 饿了。
“沉渊，”他小声问，“你饿吗？”
身旁的男人沉默片刻，开口回道：“没有爆米花。”
(⊙o⊙) 他怎么知道我想吃爆米花？
还没等宁玉想明白，对方又低声补了一句，语气里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无奈与纵容：“回去给你做。”
宁玉眼睛一下子亮了：(✧ω✧) 不愧是天下第一好的供奉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