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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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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7年大约X月，今天捡到一支笔和本子，我打算记些什么，现在是丧尸爆发的第二年，我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
翻开日记，第一页只有这句话，丧尸爆发后，地球电力瘫痪，人类倒退到没有电子设备的时候。
【今天运气不错，找到三盒压缩饼干和两瓶过期的矿泉水，终于爸妈也能吃饱一顿了。】
写到这里，下一张的纸页被狠狠划破，笔尖几乎戳穿纸面，墨迹直到第四页才渐渐变淡。
【都怪我，我要是能早点找到吃的，爸妈就不会死。】
句尾的墨水被液体晕开，宁玉猜，那应该是人类的眼泪，日记并不是每天都记，断断续续的记录，全是末日下的挣扎。
【今天在苄县过夜，听说国家建了幸存者基地，明天我们就出发去看看。】
翻开下一页，半页纸都被陈旧的血渍糊满，字迹凌乱飘忽。
【我叫胡川，岳山镇人，我觉得我要死了。】
日记中间写满遗憾，宁玉轻轻叹息，如果他死了，他的妻子孩子在这世道只会更艰难。
开车的沉渊余光扫过他：“怎么了？”
宁玉蹙眉：“在看那位大叔的日记，这一页像遗书。”
“写的什么？”
他避开血迹，向后连翻五页，第六页字迹仍是胡川的，内容却让宁玉心头一紧。
【这该死的＊＊世界，狗屁＊＊＊，我恨你们！】
全篇充斥着浓烈的负面情绪，结合后面的文字，宁玉渐渐拼凑出真相：
胡川在前往基地的路上被人欺骗，几乎丧命。在快到朝阳基地时，他遇见了曾经一起打工的兄弟，却被对方骗进回舟山。
根据基地资料，一旦被菟丝子寄生，即便削肉剔骨也无济于事，人类的身体是菟丝子最理想的温床。
胡川被所谓的亲人骗到回舟山，等来的不是安稳，而是寄生。为了“可持续性”，菟丝子并没有立刻杀死他们，而是像圈养牲畜一样，将成年人困在村里。
人饿总要吃饭，饿久了就会疯癫，在胡川到来之前，他那位兄弟靠野草树叶维生，就在某个夜晚，对方趁他沉睡绑走了他的孩子。
一顿久违的荤肉，彻底唤醒人性中的恶。后来在菟丝子的操控下，胡川的妻子也未能幸免。
看完日记，宁玉咬紧牙关：“人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
简直坏透了，诱骗兄弟不说，甚至吃对方的家人。
“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碎玻璃，都是他兄弟放的。”
最后一篇日记里，胡川成功反杀对方，却再也没有离开回舟山。经历亲人背叛、家人惨死，他那根在末世里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菟丝子不放他离开，胡川不可避免的走向扭曲，那碗盛给宁玉的、掺有菟丝子种子的水就是证明。
“即将抵达A级危险区：羊角沟。”
离线地图的语音提示让宁玉合上日记，越野车在平坦处停下，他取出面罩，将大的那只递给沉渊：“得戴上这个。”
A级危险区羊角沟，地处南部，气候潮湿，常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湿气，滋生了无数菌类。
末世前，这里曾是采蘑菇打卡的热门地点；如今，却是人类不敢轻易踏足的死亡禁区。
成片的菌类在此繁衍，品种繁杂，变异后的能力既危险，又诡艳。
踏入羊角沟，放眼望去，蘑菇成群，色彩斑斓，形态各异，高的犹如十几层楼房，矮的也有宁玉膝盖高，它们盘踞每一寸土地，人类只能从两株巨型蘑菇交叠的菌帽下弯腰穿行。
资料显示，外围区域的蘑菇攻击性较低，只要不主动触碰，就能安全通过。
宁玉戴着头灯，仰头望向一棵枯死的巨树，失去生机的树干被蘑菇彻底占领，枝桠上“站”满了大小不一的菌体，有些甚至连菌伞都尚未撑开。
他指着那边，回眸一笑：“看，像不像蘑菇在开会？”
沉渊转头，淡淡接话：“像你。”
“？？？”
宁玉走过去，对方默契地侧身让出位置，他站定看向沉渊刚刚看的方向。
在树的侧面贴着一朵巴掌大憨态可掬的蓝蘑菇，小蘑菇菌柄微微弓起，张开的菌帽紧贴树皮，好似在努力往树顶爬去。
“哪里像了？”
沉渊挑眉，不紧不慢道：“两个字。”
宁玉愣神几秒，还没想明白就被对方带着向前走。
穿过外围，真正的危险区域显露，资料记载，这一带生长的是食肉蘑菇，具有主动攻击性。
宁玉余光瞥见一株断裂的白色菌杆，沾血的碎布挂在上面很眼熟。
他用树枝挑起布料端详：“是往生教教徒衣服上的纹路。”
地洞里，周爷爷身上穿的正是这种款式，纹路一样。
沉渊蹲下察看地面：“脚印是前往的核心区。”
“追上去看看。”在宁玉仅有的印象里，往生教绝非善类，他们出现在此处，必定有所图谋，无论如何得尽快阻止。
两人加快脚步，在躲避食肉蘑菇突然张开的菌口的同时，向深处推进。
沿途，他们又发现三具被啃噬得坑坑洼洼的骸骨，衣物残片同样属于往生教。危险的食肉蘑菇后方，是通过气味致幻的迷油菇领地。
迷油菇菌帽呈淡黄色，分泌着透明粘液，不断散发出淡淡的芳香。这气味虽轻，却能三秒内放倒一个成年人。
与菟丝子相似，人倒地后，迷油菇菌杆底部会伸出白色菌丝，拖动菌体爬上尸体，汲取养分。
宁玉在蘑菇林间连续瞬移，身后追着一群撒开菌丝狂奔的迷油菇。跑得最快的几株刚接近沉渊，就被宁玉挥出的黑刃斩断。
两人平行推进，互为掩护，清理彼此身后的威胁。快到交界处时，一枚手榴弹突然从蘑菇丛中掷出！
宁玉瞬间传送到沉渊身前，一脚将手榴弹踢飞。短短三秒，爆炸在远处的蘑菇群中轰开，碎屑四溅。
刚躲开第一枚，更多手榴弹从不同方向袭来。宁玉拉近感知距离，锚点下放，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一名偷袭者身后，黑刃直刺后颈。
击杀完教徒，对角线方位的蘑菇丛中雷光窜动，沉渊也出手了。
十名偷袭者，宁玉解决四个人，沉渊处理了五个人，仅留一个活口，从服饰来看，这个人在往生教中级别较高。
经过审讯，往生教是三天前抵达的羊角沟，目的是采集大量致幻的迷迭菇。
这几人负责垫后，掩护同伴撤离，而大部队离开的方向，正好与宁玉二人相反。
处理掉最后一名教徒，他们继续深入，但愿含有特殊能量体的蘑菇没有被发现。
羊角沟深处，原本生长迷迭菇的区域只剩一个个菌坑，宁玉展开感知探测能量波动：“没有能量体。”
远处，沉渊站在一块岩壁前：“还有一处。”
宁玉赶过去，巨大的弹坑旁，半人高的石块紧贴山体，石面不起眼的角落被震出裂缝，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宁玉感知到隐约的波动，惊喜道：“真有！”
他击碎石块，后方露出一个隐蔽的洞穴，一株正常大小的粉色蘑菇静静藏在深处，菌杆旁散落着几颗多角形的孢子。
找到能量体的孢子，羊角沟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宁玉喜滋滋收好饱子，还没高兴两秒，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眼前发黑，踉跄着向前倒去。
“阿玉。”
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宁玉蹙眉，抬手捂住了耳朵。
“阿玉，别睡了，快醒醒。”
“阿玉。”
耳旁声音喋喋不休，宁玉被迫苏醒，意识逐渐聚拢，他费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
这是哪儿？柔和的阳光落进他的瞳孔，下一秒，一颗毛茸茸的狗头凑到他眼前。
德牧用脑袋轻轻顶他的肩膀：“你总算醒啦。”
“叫我干嘛呀？”宁玉坐起身，活动着有些发麻的手臂，“差点睡迷糊了。”
“沉渊把我弟弟带回来了。”德牧蹭蹭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催促，“我想去看看，你陪我一起。”
“沉渊回来啦？！”宁玉眼睛一亮，迅速起身往旁边的宅子跑去。
穿过开满紫藤萝的长廊，他一眼就望见尽头处那道从阳光下走来的身影。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肩线笔直，眉眼清冽。
宁玉欢喜地跑过去：“还没到周末呢，你怎么是今天回来？”
“放中秋假。”沉渊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自然地替他擦了擦额角，“又忘记不能剧烈运动了？”
宁玉耳根微热，眼神心虚的躲闪：“我想你了嘛。”
“身体好些了吗？”沉渊抬手，将他翘起的一撮头发轻轻抚平。
宁玉悄悄踮起脚尖，眼睛笑成了弯月：“早就好啦。”
正说着，他的小腿被轻轻顶了一下，这才想起还有青阳在，宁玉蹲下来揉揉德牧的脑袋：“他弟弟呢？”
“在客厅。”
得知位置，青阳转身就奔向屋里，他和沉渊并肩跟在后面：“青阳的弟弟也是蓝银灰德牧吗？”
沉渊：“嗯，大体一样。”
见到那只小德牧，宁玉才明白他说的“大体一样”是什么意思。
小家伙整体是漂亮的银灰色，唯独额头中央有一小撮深蓝色的毛，而青阳的毛色基调，则是更显著的蓝灰色。
宁玉小心翼翼地把小德牧抱在怀里，仔细端详：“五官和青阳好像，毛色大概随爸爸。”
沉渊在一旁看着：“是很像。”
青阳用前爪扒拉宁玉的胳膊：“阿玉，给我弟弟取个名字吧。”
宁玉抬头看向沉渊：“青阳是你取的，那这只我可以取名吗？”
“可以。”
他轻轻抚摸小德牧柔软的毛，左思右想：“叫‘青云’怎么样？”
沉渊垂眸，眼里掠过很淡的笑意：“它会喜欢的。”
小德牧适时地“汪、汪”叫了两声，青阳开心地趴下来，脑袋枕在宁玉脚边，尾巴摇的速度都快赶上螺旋桨了：“阿玉，我弟弟说它喜欢这个名字！”
宁玉将青云放回地上：“今天阳光好，我们带青云出去逛逛。”
青阳后腿一蹬，率先冲了出去，身后颠簸跟着一只两个月大的小跟屁虫。
走出屋子，日光穿过叶隙，洒下细碎的光斑，暖洋洋的光覆在宁玉身上，他不由眯起眼，感受着这份的温暖。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低沉的嗓音将他拉回现实，宁玉睁开睡意惺忪的眼，偏头避开窗外有些刺目的阳光：“我没事。”
他神情有些恍惚，眼神茫然：“这一觉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你，有我，还有两只……”
努力回想，梦境的画面却越飘越远，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宁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注意到身旁的人眸光微不可察地波动。
沉渊语调平静，仿佛随口一问：“德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