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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攻城战-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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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方无的声音在悲鸣的间隙中刺出，异常冷静，“拖住它们，制造混乱，吸引所有注意！寻野，计算它们根系最密集、也是波动最稳定的下方区域！”
他语速极快，同时身形疾退，从众人视野的死角闪入一片扭曲巨藤的阴影后。
“帮我争取一分半！”方无喊道。
空间能力无声发动，数个沉重的墨绿色金属箱体被他瞬间取出，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箱体表面烙印着天恩科技与城卫军的联合徽记，以及一个醒目的骷髅头与向下箭头标志——【“凿地者”深层钻探爆破单元】。
这是他从吴定渊私库中扫货时一眼相中的东西，原本用于矿脉开采或地下掩体破坏，原理是通过高频振动钻头快速打入极深岩层，随后注入高能爆破凝胶，定向摧毁深层结构。
体积大，准备时间长，在正面战场上几乎是活靶子，但威力毋庸置疑。
他的双手飞快地打开第一个箱体，【制作】发动，他熟练地拼接起带有螺旋钻头的发射基座。冰冷的金属部件在他手中如同玩具般迅速组装成型。
江雾看到图标，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他眼中锐光一闪。
“全体！掩护方无！改变战术，不再追求杀伤，制造最大动静！”
他压下脑海的刺痛，再次发动能力，尽可能引导众人，“炎客，烈焰风暴覆盖打击右侧古树冠层！惊霆，连环雷击轰击左侧根系地表！寻野，恢复后立刻找到弱点！”
不再多言。
炎客怒喝一声，将所剩不多的能量倾泻而出，炽热的火焰风暴冲天而起，吞没了右侧古树大半枝干，爆炸与燃烧的噼啪声暂时压过了悲鸣。
惊霆身化电光，在地面急速穿梭，一道道刺目的雷霆顺着地缝灌入，引爆下方根系，泥土混合着焦黑的植物组织四散飞溅。
应雪宁强撑着将最后的治疗光晕扩散为薄薄的守护屏障，尽可能抵消悲鸣的直接影响。
江运咬着牙，拼命催动那已然微弱的【福运熵变】，不求逆转战局，只求那来自四面八方的藤蔓攻击，总是“恰好”慢上一线，或是被队友“偶然”崩飞的碎石稍稍阻碍。
寻野眼前滤过了炫目的闪光，全力分析着古树群共享的生命力网络。他脸色苍白，鼻血缓缓渗出，却嘶声报出一个坐标：
“方无！正前方七米，地下约十五米深处，存在高强度能量汇聚点，也是根系网络的中枢节点！”
九十秒，漫长如世纪。
藤蔓的狂舞越发疯狂，古树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悲鸣声中多了一丝狂暴。守护屏障剧烈闪烁，应雪宁嘴角溢血。炎客的火焰开始萎缩，惊霆的速度也明显下降。
“成了！”方无将最后一个爆破凝胶罐插入钻探单元后槽。他解除潜行，使用【亡影潜行】在解除那一刻的倍伤效果，对准古树奋力一击！
复合钻头开始高速旋转，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嗡鸣，对准寻野指示的那一点，狠狠贯入地面！
泥土和碎石飞溅，钻头以惊人的速度向下突进。古树们彻底狂暴了，所有攻击不再分散，齐齐转向方无和那个正在钻入地下的可怕造物。
“挡住！”江雾大喊。
就在数条最粗壮的、带着岩石般质感的巨藤即将砸落的前一瞬——
钻探单元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哒”锁定声。
方无狠狠拍下了手中的遥控起爆钮。
听不清真切的巨大爆炸闷闷炸响，仿佛巨兽的哀鸣被捂在了厚厚的毯子下。紧接着，以钻探点为中心，半径数十米的地面向下一沉、一鼓、猛烈下坠！
三株“哀嚎古树”同时僵住，主干上痛苦的人脸扭曲到极致，发出的悲鸣变成了尖锐的、断裂般的嘶叫。它们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深扎地下的根系网络在那一记精准的深层爆破中被狠狠撕裂、摧毁。
地表的塌陷和鼓胀并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在翻滚的土石中迅速扩大，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猩红光芒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从地底喷涌而出！
咚……咚……
如同沉睡于地心的一颗邪恶心脏，终于暴露在空气之中。
古树拱卫的屏障被暴力破开。真正的目标，就在这崩塌的地穴之下。
众人随着崩落的土石，坠入地穴。
映入眼帘的，是潮湿滑腻的、泛着幽光的青苔，盘虬错节如巨蟒的暗红树根，以及，那个在粘稠黑暗中，自身却散发着某种柔和微光的“人”。
那是一个肌肤白皙如白瓷、面容精致得不似真人的少年。
他眨着一双纯真如羔羊的、瞳孔却是诡异横瞳的眼睛，苍白的身体半陷在一种暗红色的、缓缓蠕动着的柔软“沼泽”中，正小口撕咬着手中一段暗红色的、形似肉条的东西。
看清对面情形的几人，氛围瞬间降至冰点。若说之前是面对怪物的凝重，此刻则是目睹某种非人之物却披着人形外皮所带来的、源自本能的生理性不适与悚然。
队友们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武器再度举起，对准前方。
方无却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他面容平静，姿态甚至堪称从容，只是在无人察觉的刹那，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泄露出了一丝近乎贪婪的兴奋。
少年对他的“亲近”并未展现敌意，只是歪了歪头，纯真的眼中流露出好奇与一丝懵懂的期待，甚至将他正在啃食的那段“食物”向前递了递。
（那是人类的小肠，营养吸收的核心，肠壁纤薄，黏膜富含血管与养分，口感远比大肠细嫩，且长度适宜，正好可以这样一截一截地……）
方无的脑海下意识地掠过一段冰冷分析。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接过那截“食物”，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察觉到少年随之彻底卸去那层无形的戒备，对他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那副皮囊惊心动魄的美丽。
纯真无邪的孩童样貌，洁白无瑕的肤色，与身下那象征着罪恶、血腥与孕育怪诞的温床，构成了极致反差。
方无目光微移，扫过与少年血肉几乎长在一起的、由无数暗红色蠕动植物构成的“沼泽”。那质感，宛如生物体内最深处的血肉腔壁，给人以一种诡异的联想——仿佛一个怪物，正于人类的子宫中悄然孕育。
他眼底的光芒，更亮了几分。
作为一个人，他有着一个微小而不便示人的癖好。也正因如此，他只在作为“玩家”时，才敢稍稍放纵，去满足那些现实中见不得光的欣赏欲。
他迷恋精致的“艺术品”，并非怀有龌龊念头，仅仅是对极致美丽之物，抱有某种发自内心的、强烈的喜爱与……占有性的怜惜。
他傲慢地认定，美丽之物必然是脆弱的，必然只应被他所珍藏。当然，理智也清楚，美丽未必脆弱，更不可能为他独有。
不过，这里只是“游戏”，不是吗？身为玩家，稍稍放松内心的枷锁，也是可以的吧？于是他想：
真是……难得的艺术品啊。
他感到一阵久违的、纯粹的喜悦。难得遇到如此契合他隐秘趣味的“艺术品”，而且是敌对的、可以名正言顺进行“捕猎”的目标！
不是人类，无需因道德束缚而止步的……完美的猎物！！
只是……
他抬眼，瞥向少年身侧不远处，那颗正在强劲搏动的、直径约有一米的暗红色“心脏”。那东西形似放大的人类心脏，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引得整个地穴的猩红光芒随之明暗，显然与少年的生命紧密相连。
【敌对boss个体：树心25级
能力：[血肉增殖]——使一定半径内的植物疯长、生物肢体扭曲异化，与暗红色血肉物质相连并主动攻击目标。
备注：铭刻心脏，将血肉与新生献祭给崇高的主。以混沌的血肉孕育纯白的羔羊。】
方无微微蹙眉，有些不悦。击杀首领，这美丽的“艺术品”恐怕也会随之湮灭。
真麻烦。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完全属于我就好了。
心念微动的刹那——
某种渺远至高、无法理解的存在，似乎轻轻拨动了时间的弦。
万物在瞬间褪色、凝滞。
群星于不可见的维度共鸣，无法辨明、不可名状的呢喃汇成整齐划一的齐诵：
“最初亦是最终，希望亦是绝望。您是万物的恩主，您是吹响终焉号角的死亡乐师。当枪火轰鸣于一切终点，您将叩响虚无的门扉，指引我等步入下一次轮回。”
“——愿一切，皆如您所愿。”
然后，凝滞解除，色彩回流，世界继续它的喧嚣独奏，仿佛什么都未曾改变。
除了一个人。
方无看向自己骤然浮现更新的技能面板。
【称号：死亡的眷属——悼亡骑士（已激活）。你是死亡座下最真挚的信徒，你将为祂镇守死界的门扉，任何不被你允许的异教徒都无法前往祂的国度！】
【称号能力：[死之界的眷属]：作为镇守死界的看门人，你可代行主之意志，以悼亡骑士之名，勒令对方成为你的眷属。
备注：自契约成立那刻起，眷属将献上完全的服从。此乃死亡眷属的宿命，亦是其无上荣光。他们将以你之名践行死之法则，以你之意为死亡的风向标。
他们无法隐瞒任何思绪，无法违背任何命令，纵使直面哀求、酷刑，亦绝不悖逆对你的服从——只因他们的魂灵，早已是你献予死亡的祭品，是你镇守死界门扉的永恒棋子。】
【【虚构规律】 1/1 （已使用一次）】
方无的目光在面板上停顿了片刻，眨了眨眼。奇怪，我之前有这个能力吗？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能力介绍末尾那个微不可察的“+”号痕迹，悄然淡去，了无痕迹。
嗯……好像，我一开始就有这个能力？对了，登陆游戏时不就获得了称号么？附带这样的能力，也正常吧。
而且，来得正是时候啊。
他眼底那点不悦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更为幽深的、难以察觉的愉悦。
地穴之下，银发银眸的精致少年，依旧仰着那张无瑕的脸庞，乖巧地、带着一丝懵懂的好奇，静静望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