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攻城战-核心 ...
-
发动技能前，方无的目光再次落回少年身上，仔细端详。
毕竟不清楚这游戏到底提供了几个眷属名额，即便再合心意，选择也需谨慎。
银白色的发丝，霜雪般的眼眸，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包裹着纤细的骨感躯体，姿态柔婉得仿佛没有筋骨。
尤其是那双眼睛，纯真无垢，宛如初生羔羊，不染丝毫尘世污浊。
他越是端详，心底某种难以言喻的亢奋便越是滋长。
情不自禁地，他伸出手，指尖极其温柔地抚过少年裸露的肩颈皮肤。触感温凉细腻，隐隐残留着生命的余温，如同触碰到最上等的脂玉或丝绸。
下一秒，那温柔抚摸的手掌骤然发力，五指如铁钳般扣紧，猛地将少年从那张暗红蠕动、血肉相连的“温床”上硬生生撕扯下来！
“唔——！”
少年背部与“温床”连接处被暴力撕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大片苍白的脊背。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他想放声哭喊，想挣扎——
可另一只手更快，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将所有声音与呼吸都堵在了掌心。
嗡——！！
旁边那颗巨大的暗红色心脏搏动骤然加剧，如同被激怒的鼓槌疯狂擂响。
整个地穴随之剧烈震颤，四周盘虬的树根如同苏醒的巨蟒，疯狂扭动、抽打而来，浓烈如有实质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每一个人！
身后的队友们呼吸一窒，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武器光芒闪动，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方无恍若未觉。他左手依旧稳稳捂着少年呜咽的嘴，右手在对方因剧痛而本能发出一声短促尖鸣后，化掌为刃，毫不留情地、精准地刺进——
捅穿了少年单薄胸膛下那颗温热跳动的心脏。
“呃……！”
细弱如幼兽哀鸣般的呜咽再次从指缝漏出。少年精致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眼角飞红，蓄满的泪水如同破碎星辰般滚落，那双纯真的横瞳倒映着方无冰冷的脸，竟依旧带着一种茫然的、近乎依赖的控诉。
仿佛濒死之际，仍在向施加施暴者无助地祈求、哀怜。
方无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抽动了一下。
插入心脏的手并未收回，而是静静停留了数秒，感受着掌心下生命的震颤逐渐微弱，直至被另一种更冰冷、更绝对的力量取代。
契约，完成。
嗡——
奇异的银色纹路自心脏伤口处浮现，如同拥有生命般蔓延、铭刻，最终形成复杂而古老的印记，深深烙印在血肉与灵魂的最深处。
这印记将成为最深刻的烙印与枷锁，即使是最愚钝的野兽，也足以用它那简单的头脑牢记——谁才是它永恒的主人。
【警告！】
【???已察觉您偷走祂的祭品。】
【???正因您的行径而愤怒！】
【???已成为您的敌对目标】
方无只是微微抬眼，扫了一下这几行提示。随后，他抽出染血的手，随意地将怀中已然气息奄奄、彻底软倒的“眷属”朝身后队友的方向一抛。
“接住。”
话音落时，狂暴的藤蔓与树根如倾盆暴雨般砸落！
早已默契配合的队友们立刻各司其职，炎客与惊霆的爆裂能量在前方炸开光幕，寻野急促的指令与江雾冷静的调度在精神链接中交错，应雪宁的治疗光芒竭力维持着防线。虽险象环生，却硬生生顶住了这波疯狂的报复性攻击。
方无则不再看身后。
他一步一步，刻意放缓了节奏，如同漫步于自家花园，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地穴边缘最浓重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失去了精心培育的“孩子”，那低智而狂乱的植物母体陷入了彻底的癫狂与绝望。
它无法捕捉到那个隐匿的、窃取了它“珍宝”的敌人气息，便将所有无法宣泄的暴怒与痛苦，不顾一切地倾泻在眼前这些“闯入者”身上。
她的攻击变得毫无章法，却也因此更加疯狂、更具破坏性。巨大的根须胡乱抽打，暗红的汁液如暴雨泼洒，带有强烈腐蚀与致幻的孢子漫天飞舞。
然而，极致的疯狂也意味着极致的破绽。
在一次竭尽全力的范围横扫之后，那颗剧烈搏动的暗红心脏，连同周边防护最为脆弱的区域，终于不可避免地暴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致命空隙。
阴影之中，寒芒乍现！
方无从阴影中踏出，手中利刃裹挟着【亡影潜行】解除时积蓄的全部力量，精准无比地刺入那暴露的弱点！
一击即退，身影再度淡入阴影。
心脏发出痛苦的震颤，母体的攻击更加混乱。
第二次破绽出现时，那道致命的寒芒如约而至，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再次撕开创伤！
等级不够导致伤害不足？那就第三次，第四次！
方无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与最致命的幽灵，在阴影与现实之间反复穿梭。
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精准狠辣的致命一击，每一次隐没都让狂怒的母体失去目标，将破坏力浪费在空洞的宣泄上。
配合着队友们在外围持续的牵制、削弱与干扰，核心的创伤不断累积、加深。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次精准的背刺之后，那颗硕大的暗红色心脏猛地一滞，表面密布裂纹，随后——
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暗红近黑的汁液混杂着破碎的组织四散飞溅。疯狂舞动的藤蔓与树根如同被抽去脊骨，瞬间僵直、软化，然后无力地垂落、枯萎。
地穴的震颤停止了。
令人窒息的猩红光芒急速暗淡下去。
那颗孕育并支配一切的植物核心，终于在团队默契的配合与方无的致命袭杀下，被彻底“磨”死、击溃。
异种死去后，方无看到在巨大的外壳里有一颗红色的心形宝石化为齑粉散去。
方无静立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短暂地阖目，平复着高速刺杀与阴影穿梭带来的精神负荷。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与枯萎的残骸，看向此刻被应雪宁小心翼翼抱在怀中、仍旧昏迷不醒的白发少年。
他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拂开少年额前被汗与血黏住的银发，声音平静而不容置疑：
“醒过来。”
少年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白色的瞳孔初时涣散，茫然地四处游移，如同初生懵懂的幼兽，直到最终，锁定在方无的脸上。
“？”
应雪宁轻轻扶正少年的身体，让他能更好地看向方无。
方无从半跪的姿态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如同铭刻：
“我知道你源自怪物的孕育，尚不理解人类的文化与情感。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只需记住，并融入你的灵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从此刻起，你名为‘雪信’。意为书写于雪上的信笺，轻渺、易逝、美丽，却也最是纯粹，引人探寻。你的性命，曾经便如雪上墨迹，注定在阳光来临前消融无痕。
但现在，你是我的所有物。未经我的允许，死亡亦无权将你带走。你的存在，你的灵魂，你的全部，皆归属于我。这份联系，纵使死亡，也无法分割。”
少年雪信直愣愣地仰望着他，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方无的身影，空洞依旧，却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在深处被点燃。
方无略微倾身，唤道：“雪信。”
“……是。”雪信缓缓地、生涩地，却无比清晰地应了一声。与此同时，一个极浅、却纯粹无比的微笑，如同冰原上绽开的第一朵花，在他苍白的唇边浮现。
完全属于他……？
心中为何会感到如此滚烫？如同被温暖的血液重新充盈。
雪信如此想道，一想到我会完全属于他，我的心中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刚在湿润温暖的母体体内诞生，由母体孕育的那一段时光。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胸前残破的衣料。在层层血肉与灵魂的遮蔽之下，那个银色的、永恒的烙印，正持续散发着微弱而灼热的共鸣。
“很好。”方无的目光从雪信身上移开，扫过疲惫却眼神明亮的队友们，“核心已毁，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回城！”
-
一路意料之中的顺畅。或许是母体死亡的余波震慑了残存的低级植物，或许是核心被毁导致区域污染暂时衰退，归途并未遭遇像样的攻击。
当新叶城那残破却依旧屹立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城中满目疮痍。倒塌的建筑，焦黑的土地，干涸的血迹，以及随处可见的、已经失去活性、正在快速枯萎腐败的植物残骸，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街道上，幸存的人们正默默清理着废墟，搀扶伤者，脸上交织着悲痛、麻木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回到城主府。城主吴定渊闻讯迎出，他身上带着包扎的痕迹，眉宇间是深重的疲惫，但在看到方无一行人，尤其是看到他们顺利返回时，那双沉稳的眼睛里，迸发出真切而炽热的光芒。
他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方无的肩膀，声音沙哑却带着笑：“回来了！好！回来就好！”
他身后，陈思柔夫人也快步走来，虽然形容憔悴，却努力维持着从容。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队伍，在躲在方无的雪信身上略有停留，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更深的感激取代。
植物怪物的核心毁灭后，城中的残余植物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和能量源泉，攻击性大减，变得迟缓而易于清理。
城卫军与蒋执的雇佣兵们正在陈刚的远程指挥和蒋执的亲自带领下，有条不紊地清扫最后的威胁，并尽全力搜救、安置所有幸存的城民。
希望，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第一缕微光，艰难却坚定地，重新洒落在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