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厨房与艺术 ...
-
方无有些呆滞地站在厨房门口。他被苍曜戴上朴素的围裙，戴上合适的橡胶手套。
再抬头，苍曜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近在咫尺，正牵着他的手腕，将他引到摆满枯黄蔬菜、少许冻肉和一小袋米的案板前。
我为什么在厨房里？
随着疑问，记忆稍微倒带。
好像……是给江连舒治疗结束后，苍曜看了眼窗外说“快到中午了”，又很自然地问他“要不要我留下来一起吃午饭”。
他点了头。
接着苍曜又说：“那我们一起做吧？”
然后，他就站在这里了。
狭窄的厨房挤进两个成年男性，空间立刻捉襟见肘。
方无左手抓着一棵形似白菜、蔫头耷脑的植物，右手虚握着刀柄，像握着一件陌生的不明物。僵持了足有一分钟，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茫然：
“……我不会做菜。”所以你别光顾着自己摆弄啊！我都杵这儿半天了！
厨房另一头，苍曜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根胡萝卜。刀尖翻飞，碎屑落下，渐渐显出一条盘踞的、活灵活现的龙形轮廓，被他妥帖地安置在一个大白瓷盘中央。
“嗯？”苍曜闻声侧头，眼里带着笑，“没事，你随便发挥。主菜我来。”
“真的？好诶！”
瞬间卸下“主厨”的心理负担，方无整个人都松快起来。
他干脆地把大脑溜着走，想到什么就加什么。
随手抓了把圆滚滚小东西，顶端带着点青痕，剥开来是嫩生生的白肉，芯儿还泛着点淡绿。
这是什么？方无歪头想了想。一路上饮食起居都被蒋执和应雪宁包办了，以前玩游戏……好像也从没正经下过厨。
如果必须吃东西，没有NPC照料的时候，都是随手抓点能入口的东西糊弄过去。现实世界也基本都靠吃面包和补剂过日子，嫌麻烦也从没有去菜市场买过菜。
眼前适时浮现一行小字：【植物：莲子。】
莲子……该怎么处理？
方无左手摸摸自己的聪明脑瓜，右手摸摸自己的下巴，随即把这短暂的疑惑抛到脑后。哈，想那么多干嘛？玩就是了！
他又随手舀了几把米，抓了几个紫皮薯块，听说姜片能调味？那就丢几片进去。看到旁边还有自己爱吃的虾仁、鱿鱼圈，以及……一小碟螃蟹脚。
为什么是螃蟹脚呢？首先这里属于内地，海鲜本来就难买，所以海鲜的价格很贵，食物是用小队的资金买的。再其次，螃蟹大部分身体正在苍曜手中，他分了点螃蟹脚给方无玩。
方无兴致勃勃地将所有材料倒进一个大碗，一通毫无章法的搅和。“搞定！”他神神秘秘的把这份佳肴藏起来，打算等一会儿展示出来，震惊所有人！
“不愧是我哇！”方无自信。
苍曜在一旁笑笑，他正在把已经做好的递给等在门口的蒋执。由蒋执把食物搬到桌子上。
其他四个人处理好这座公寓的卫生。此刻，几人正等在一张大大的长木桌旁。雪信抓着叉子和筷子，叮叮当的敲击桌子等待。
应雪宁揉揉雪信脑袋，“不可以这样敲击的，很没礼貌哦。”
“好！”雪信乖乖放下。
蒋执陆续端上色泽诱人的菜肴：清蒸蟹、蒜蓉西兰花、胡萝卜雕成的红龙、肉片炒藕丁，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三鲜汤。
“哇！是龙！”雪信兴奋地叫起来，“好厉害！雪姐姐你看，红色的龙！用什么做的呀？”
“是胡萝卜。一种红色的。嗯，算是白萝卜的变种吧。”
“居然是讨厌的白萝卜变的。真是植物不可貌相。”雪信嘟囔。
就在这时，方无自豪抿嘴，端着一个被盖住的盘子倚在桌旁，“朋友们，你们猜，我做了什么？”
桌边几人隐晦地交换了眼色。
接着，不约而同的先后道——
“一定很好吃，大哥哥。”雪信。
“方无做的一定很不错。”应雪宁。
“大人做什么都很厉害。”蒋执
霍明和江连舒笑笑不说话。
“哈哈，”苍曜将方无方才的“创作”尽收眼底，强忍笑意，配合地流露出期待，“肯定是能让我们大吃一惊的杰出料理。”
对对对。众人一致点头，捧场十分到位。
见大家如此识货，方无心情大好，甚至颇为珍重地将中央那盘胡萝卜龙暂时挪到自己空位前，腾出最瞩目的位置，放上了自己的杰作。
“揭晓奇迹的时刻——到啦！”
盖子揭开。
一碗色彩诡谲、难以名状的“作品”暴露在众人眼前。
蓝紫色的浓稠汤汁里，浸泡着变色的眼珠，几段疑似蟹脚和鱿鱼圈的触手狰狞地探出碗沿，整体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创意气息。
是一件很艺术的作品呢。
“！”雪信瞬间炸毛，哧溜一下缩到桌底，瑟瑟发抖。
其他人也纷纷战术性移开视线，不忍直视。
“干什么干什么。怎么都不看了，我的作品不令人赞叹吗？”方无不满。
苍曜死死咬住下唇，终究还是低笑道：“哈哈……你这做的到底是什么？怎么这么有我小时候的风范。我当年第一次下厨，也把鱼烤成了一块黑炭。”
方无有点不服气，但看着苍曜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那点小小的不平又莫名其妙消散了。
可恶。他小声嘀咕着，还是坐下了。
“开饭吧。”方无有点怨念地宣布。
几双筷子仿佛接到了指令，齐刷刷转向那碗神秘的“海洋浓汤”，带着几分悲壮，试探性地各夹了一点。
“哇！居然，能吃？”雪信从桌底爬出来，尝了一口后大惊小怪，“这个竟然没毒！大人你做饭也太有天赋了！”
“对吧，我就说吃不死。咳，我是说，味道肯定有保障。”应雪宁赶忙改口，又给雪信夹了几片藕，“来，吃点好的。”
她刚才安慰缩在桌底的雪信时是这么说的：“没事，方无要对付你哪用得着这么麻烦，直接‘咔嚓’就行了。”
雪信这才将信将疑地爬回座位。
其他人陆续尝过那碗佳肴后，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真是充满想象力的味道。
方无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面前那盘精致的胡萝卜龙上。雕刻得这么漂亮，该怎么下口？
坐在他旁边的苍曜注意到了他的犹豫，很自然地伸手，准备帮他取下一块。
方无却像护崽的母鸡一样，迅速把盘子往自己这边一揽，惊道：“你干嘛？”
“帮你拿一块尝尝啊。”苍曜哭笑不得，“别担心，胡萝卜都蒸熟了，能吃的。”
“我不吃这个了。”方无抿了抿嘴，然后，那盘胡萝卜龙凭空消失了——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看着空间格子里那个栩栩如生的红色雕刻，方无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好。”苍曜对他的举动并不惊讶，毕竟这段时间，方无已经毫不掩饰地展露过许多类似空间收纳手段，厨房里不少厨具和调料也是他凭空取出的。
“啊！大人，我还想细细看一下那个龙呢！”雪信夸张叫道。
一个月相处下来，雪信虽然还没找到自己在队伍中的作用，倒是稍微与方无熟络起来了。
“滚滚。”方无甩手，“我的。”
几人打打闹闹吃完这顿饭。
饭后，苍曜简短告别，就离开了。
方无站在窗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
“跟块望夫石似的。”霍明小声吐槽。
方无一个眼刀扫过去。
“哎呀！我可不就跟望夫石一样，总算把舒妹你盼回来了嘛！呜呜，下次可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霍明反应极快，瞬间转身，一把抱住身旁的江连舒，开始假哭。
他倒是也不怎么怕我了。
“方先生，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吗？”江连舒道。
“我曾经是冷兵器的武器店长。我对鉴赏、维修、铸造冷武器很擅长。”
“铸造？”方无问。此刻他才更仔细地注意到，这个女性NPC有着一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那是长期在日光和炉火旁劳作留下的印记，只是被久病的苍白掩盖了不少。
“对，我也擅长这个。虽然说不上是最厉害的，技术也算杰出。可是这里没有材料我可能很难搞出什么。”
“——帮我保养一把剑。”
方无拿出一把锋利的剑，古朴韵味的剑鞘下寒芒毕露。
“这把剑，暂时交给你，不要使用它。这是我想要送出去的礼物。”
“好。”江连舒道。
“还有，不久后，应该可以给你提供铸造剑的地方，等等吧。”
“服从您的指示。”
方无又看向正在保养自己的剑的蒋执。“你们的剑和兵器可以保养的也都交给她。可以吧？”他看回江连舒。
“我的荣幸。恩人们。”江连舒扬唇一笑。
蒋执闻言，将随身的武器一一取出，不仅有匕首，还有飞针、短刺等各种精巧的小型武器，尽数交给江连舒。然后，他安静地站回方无身侧。
“我有事要离开几天，”方无对蒋执说，“最快也要七天才能回来。这段时间，城里无论发生什么，尽量不要参与。剩下的钱，够你们在这里住一阵子。”
蒋执点头。
“雪信，”方无转向那个正竖着耳朵听的少年，“你跟我走。”
“好嘞！”雪信立刻蹦了起来。
两人走出公寓，融入茶城午后昏暗的光线里。雪信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声问：“大人，我们要去枯树林吗？”
“嗯。你不乐意？”
“怎么会！”雪信连忙摇头，脸上是纯粹的兴奋，“能为大人做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甚至还绕着方无轻快地转了小半圈。
“停下，赶路。”方无制止了他过于活泼的举动，“记住，你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叫你。那些植物异种，不会主动伤害你。上次我们能顺利穿过外围林地，也是因为你在。”
“我明白，大人。”雪信收敛了神色，认真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