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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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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今天小鹿帮他买的那包烟，刚才在酒桌上已经分完了。
最后一支给了室友B，那家伙抽了一口就醉倒在桌上。
安岚啧了一声，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一支烟递到他面前。
烟已经点着了，细长的烟身，黑色的滤嘴，在夜色里亮着一点猩红的光。
安岚侧头。
江晏淮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个金属打火机，拇指摩挲着滑轮。
他没接。
江晏淮的手停在半空，没动。
僵持了几秒，安岚终于伸手接过。
但他没直接抽，而是用袖子擦了擦滤嘴——很仔细地擦，像在擦什么脏东西。
然后才放进嘴里，吸了一口。
江晏淮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眯起了眼睛。
“想不到我这么被安先生嫌弃啊。”
声音在安静的街头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裹着一层冰。
安岚没看他，继续抽烟。
深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路灯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江总阅人无数，”
安岚开口，声音因为抽烟有点哑。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隐疾呢？”
江晏淮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有意思”的笑。
“还有，”安岚转过脸，看着他，“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弹了弹烟灰，动作有点用力。
“江总这又是请饭，又是请喝酒的。”
安岚继续说，酒劲好像还没完全散，舌头有点打结。
“在我们L国，有点找相亲对象那味。”
他顿了顿，眼睛直直盯着江晏淮。
“江总莫不是看上我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安岚脑子清醒了一半。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了。
可能是酒精，可能是疲惫，可能是今晚看小鹿离开时心里那点空落落——总之，话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
他等着江晏淮的反应。
江晏淮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安岚，眼神很深，像夜里看不见底的湖。
手里的打火机被拇指按着，盖子一开一合，发出“叮、叮”的轻响。
街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自动门开合，有年轻人拎着塑料袋走出来。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空气里有烟草味，有酒气，有凌晨城市特有的灰尘味。
很久，江晏淮才开口。
“如果我说是呢？”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进安岚耳朵里。
安岚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
烟灰掉下来，落在鞋尖上。
他低头看了看，用脚碾了碾。
再抬头时，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就请江总死了这条心。”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您要玩，找别人玩去。我玩不起。”
江晏淮没接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安岚更近。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安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还有那股高档香水后调——雪松混着烟草，很男性，很有侵略性。
“你怎么知道我是玩？”江晏淮问。
安岚笑了，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江总，您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没见过？我这种普通人，对您来说不就是新鲜感吗？等新鲜感过了，您拍拍屁股走人，我呢？”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
“我得继续过日子。”
说完，他转身就走。
步子很快，像要逃离什么。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江晏淮的声音。
“安岚。”
安岚停住，没回头。
“如果我说，我不是玩呢？”
安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他看着江晏淮，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就更可怕了。”
“为什么？”
“因为那就意味着，您认真了。”安岚一字一句，“而您认真的方式，就是用钱砸，用权力压，用您那套‘我看上你就是你的福气’的逻辑。”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江总，我不需要这种福气。我只想好好活着，好好工作，偶尔和朋友喝喝酒，过点普通人的日子。”
“您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江晏淮看着他，没说话。
安岚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反应，再次转身。
这次他没停，一直走到街角，拐弯，消失在夜色里。
江晏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手里的打火机还在“叮、叮”地响。
他低头看了看，拇指一按，盖子合上。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助理困倦的声音：“江总？”
“查一下，”江晏淮说，“安岚的过往情史。所有。”
“现在吗？可是……”
“现在。”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他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只有一层灰蒙蒙的云。
“不是玩……”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在说给自己听。
然后他笑了，笑容有点无奈，又有点自嘲。
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你认真的样子更可怕”。
有意思。
他摸出烟盒，想再点一支，发现已经空了。
烟盒被他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安岚那张照片——在夜店卡座里，搂着小鹿，笑得眼睛弯起来，二人亲吻。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屏幕，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司机已经在车里睡着了。
江晏淮敲了敲车窗，司机惊醒，连忙下车给他开门。
坐进后座，江晏淮闭着眼说：
“回酒店。”
车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他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回放着今晚的一切：安岚替小鹿喝酒时的侧脸，说“江总莫不是看上我了”时的眼神，还有最后那句“您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每一帧都很清晰。
清晰得像刻在视网膜上。
江晏淮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也知道安岚会怎么反应。
但他还是想试试。
因为活了二十五年，他第一次遇到一个人，让他觉得“新鲜感”这个词太浅薄。
浅薄到配不上那个人眼里的光。
安岚活得太过清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