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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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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哥，好了！”
药房小姐姐推回箩筐，里面堆满了安瓿瓶和小塑料袋。
“今天有点多，你搬得动吗？”
“没事。”
安岚弯腰抱起箩筐——确实沉，玻璃瓶哗啦作响。
他调整了下姿势，胳膊肌肉绷紧，“谢了。”
“加油哦！”小姐姐冲他比了个拳头。
回到急诊科，箩筐落在配药室的操作台上，发出闷响。
两个实习生已经等在那里，戴着无菌手套，一脸“准备战斗”的表情。
“岚哥！”实习生小赵立正，
“今天我们做什么？”
“配药。”
安岚把输液单铺开，“我念药名，你们找出来，核对剂量。”
“是！”
操作台很快被摆满。
100ml的生理盐水瓶贴着蓝色标签，250ml的葡萄糖瓶是绿色标签。
安瓿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药名印在玻璃上：头孢曲松、左氧氟沙星、氨溴索……
安岚动作快得像在表演。
掰安瓿瓶时用纱布一垫一折，“咔”一声脆响，玻璃断面整齐。
抽药液，注入输液瓶，摇晃混匀，贴标签，签字——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实习生看得眼睛发直：“岚哥，你手好稳。”
“练的。”安岚没抬头。
“急诊科待久了，哆嗦一下都可能出人命。”
配到第七瓶时，外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安岚手上没停：“小赵，去看看。”
小赵跑出去，又跑回来：“一个三岁小孩，额头磕破了，妈妈抱着，哭得撕心裂肺。”
“伤口大吗？”
“不大，就一道口子，但流血看起来吓人。”
安岚配完手里那瓶，摘下手套：
“我去看看。”
处置室里，年轻妈妈抱着孩子手足无措。
小孩额头上贴着块纱布，血渗出来染红了一小片，哭得满脸眼泪鼻涕。
“我来吧。”
安岚接过孩子，放在处置台上。
“小朋友，几岁啦？”
小孩抽噎着：“三、三岁……”
“三岁啊，真棒。”
安岚拆开纱布，伤口确实不大，但需要清创缝合。他转头对妈妈说。
“得缝两针，不然留疤。”
妈妈眼圈红了：“缝针疼不疼啊？”
“打麻药，不疼。”
安岚从柜子里拿出卡通创可贴盒子。
“小朋友，你喜欢什么？奥特曼？小猪佩奇？还是汪汪队？”
小孩透过泪眼看过来：“奥、奥特曼……”
“巧了，”
安岚抽出一张印着奥特曼的创可贴。
“哥哥这里正好有。等会儿缝好了，给你贴上奥特曼，让它保护你的伤口，好不好？”
小孩眨巴眨巴眼，哭声小了。
旁边的实习医生趁这机会快速清创、打麻药、缝合。
动作轻柔熟练，嘴上还没停：“奥特曼可厉害了，专门打小怪兽。你额头这个小伤口啊，就是被小怪兽偷偷咬了一口，现在奥特曼来帮你赶走它了……”
小孩听着听着，竟然不哭了。
缝完最后一针，贴上那张奥特曼创可贴。
安岚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哄孩子必备。
“奖励你的，”他把糖放进小孩手心，“你比奥特曼还勇敢。”
小孩攥着糖，破涕为笑。
妈妈连连道谢，抱着孩子出去了。安岚帮着实习医生收拾器械，转身时看见小赵站在门口，一脸崇拜：
“岚哥，你太神了。”
“基本功。”安岚洗手。
“急诊科待久了，哄孩子、哄老人、哄醉汉，都得会。”
回到配药室，继续工作。
二十三瓶输液全部配完时，已经上午十点半。
安岚揉揉酸胀的脖子，走出配药室。
回到护士站写记录。
刚坐下，就听见旁边两个护士在嘀咕：
“听说今天有大投资商来视察。”
“谁啊？”
“就那个江氏医疗，C国那个财阀。长得挺帅，就是脾气好像不太好。”
“视察急诊科？我们这儿有什么好视察的？看怎么抢救病人？”
“谁知道呢，领导让做好准备……”
安岚没抬头，笔尖在护理单上快速移动。
投资商、视察、财阀——这些词离他太远了。
他现在只关心10床老爷子中午能不能吃下半碗粥，8床的颅内压有没有升高，还有下午四点能不能准时下班。
写完最后一行字，安岚起身去给10床喂饭。
粥还温着，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老爷子嘴边：
“大爷，吃饭了。”
老爷子慢慢张开嘴。
喂到第三勺时，急诊科大门那边传来一阵动静。
安岚没回头，继续专心喂饭。
直到护士长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安岚！先别喂了，院长带人来了！”
安岚这才转头。
急诊科大门口，院长穿着白大褂，笑容满面地引着一行人走进来。
最中间那个男人——
铁灰色西装，身高腿长，在清一色白大褂和病号服的人群里扎眼得像走错片场。
江晏淮。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脚步不紧不慢，目光扫过急诊科的每个角落。
院长在旁边介绍什么，他偶尔点头，表情看不出情绪。
队伍朝留观区走来。
安岚收回视线，继续喂粥。
一勺，两勺，老爷子吞咽得有点慢，他耐心等着。
脚步声停在10床旁边。
安岚能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他没抬头，舀起第五勺粥，吹了吹，递过去：“大爷，再吃一口。”
老爷子张嘴。
“这位是我们急诊科的护士安岚。”
院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工作非常认真，患者评价很高。”
安岚不得不站起来，转身，面对那行人。
江晏淮看着他。
距离比上次厕所里近得多。
安岚能看清他西装的面料纹理，能看清他眼角有一道很浅的疤痕，能看清他瞳孔的颜色——深褐色，像浓缩咖啡。
“安护士。”
江晏淮开口，声音和记忆里一样，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在喂饭？”
“是。”安岚说。
“10床患者，脑梗后遗症，吞咽功能差，需要协助进食。”
江晏淮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那碗粥上，又移回他脸上。
“喂了多久？”
“十分钟。”
“还吃吗？”
“能再吃两三勺。”
一问一答，像上级查房。
但安岚感觉哪里不对——江晏淮的眼神太专注了，专注得不像在视察工作。
院长打圆场：“安岚啊，给江先生介绍一下急诊科的日常工作流程……”
“不用了。”
江晏淮打断他，目光仍停在安岚脸上。
“我看安护士挺忙的，不打扰了。”
他转身，朝下一个病床走去。
安岚站在原地，看着那行人的背影。
护士长凑过来，小声说：“岚哥，你认识江先生？”
“不认识。”
“那他怎么一直看你？”
“……你看错了吧。”
安岚坐回凳子，继续喂粥。
但握着勺子的手有点僵。
他能感觉到，即使走出几米外，那道视线仍然落在他背上。
像猎人盯住了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