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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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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淮走出电梯，看着安岚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
他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是真觉得好笑。
这辈子还没人这么干脆地拒绝过他。
不是欲拒还迎，不是讨价还价，就是一句“算了，再见”，像打发一个普通同事。
“有趣。”
他摸出手机，解锁，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传来助理的声音：“江总，江景阁的包厢已经安排好，七点半。”
“退了。”江晏淮说。
“退了？”助理迟疑，“那您今晚……”
“推迟回国日期。”江晏淮走出电梯，大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帮我查点东西。”
“您说。”
“市一院急诊科护士安岚的所有资料。排班表、住址、联系方式、社交账号……所有。”
助理那边安静了两秒。
“江总，这属于员工隐私，医院可能不会给……”
“那就用别的办法。”
江晏淮走到门口，夜风扑面而来。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
他挂断电话，站在台阶上。
远处，安岚骑着一辆旧电动车驶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
那辆车漆掉了一半，尾灯有一个不亮，在夜色里晃晃悠悠地前进。
江晏淮看了很久，直到那点微光消失在街角。
他拿出烟盒，磕出一根，慢悠悠用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手机震了一下。
助理发来消息：
【江总，董事长问您什么时候回国。】
江晏淮打字：
【告诉他，我玩够了就回去。】
发送。
他抬头，看着市一院急诊科亮着灯的窗户。
那扇窗后，刚才有人从死神手里抢回三条命。
而他忽然很想认识那个人。
街道上，安岚在等红灯。
电动车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他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揉了揉胃——饿过头了，现在隐隐作痛。
绿灯亮起。
他拧动油门，车子往前窜了一下。
风迎面吹来，带着夜市的烟火气：烤串的焦香、炒面的油味、水果摊飘来的甜。
安岚骑得很慢，因为累，也因为脑子里还在复盘下午的抢救。
3床那个气胸伤员，引流管的位置还得调整。
但是明天休息，后天是晚班，应该可以……
停好车，锁上，上楼。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
他把饭盒放在桌上，走进卫生间。
热水器要预热，他趁着空当刷牙。
镜子里的男人满嘴泡沫，眼里的血丝还没褪。
吐掉泡沫，漱口，洗脸。
冷水拍在脸上，精神了一点。
他回到房间，打开饭盒。
饭菜已经凉透了，但他还是放进微波炉转了转。
机器嗡嗡作响，拿出手机给一个人发去了消息。
【明天休息，晚上可约。】
【小岚哥终于理我了，那我订房间。】
【好，记得洗干净。】
【安啦。】
微波炉“叮”一声。
他拿出饭盒，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吃起来。
饭有点硬，菜咸，但他吃得很干净，连菜汤都拌着饭吃了。
吃完，洗饭盒，擦桌子。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银行余额——3.20元没变。
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喂？”
那头没声音。
“喂？哪位？”
还是沉默。但能听到呼吸声，很轻。
安岚皱起眉：“不说话我挂了。”
“等等。”
声音响起的瞬间，安岚手指僵住。
他认得这个声音——江晏淮。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安岚声音冷下来。
“查的。”江晏淮回答得很直接，“只是想确认你安全到家。”
“我安全得很。江先生，请你不要再——”
“明天你什么班？”
安岚愣住。
“明天，”江晏淮重复，“你上什么班？早班？晚班？”
“江总，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安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
“有。”电话那头顿了顿。
“因为我想请你吃饭，得挑你不忙的时间。”
安岚气笑了：“江先生，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
“你说的是‘今晚有事’。没说明天有事。”
“我明天也有事，后天也有，大后天也有。”
安岚一字一句。
“我每天都很忙，没空陪您吃饭。就这样，再见。”
他挂断电话，立刻拉黑号码。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那个号码已经被移入黑名单。
但不知为何，胸口有点堵。
这不是第一次被“大人物”关注。
以前也有过患者家属、医院领导，看他长得不错，想约他。
他都能处理得很干脆。
但江晏淮不一样。
不是因为他有钱——安岚对钱没太大执念。
也不是因为他帅——虽然确实帅。
危险。
他脑子里跳出这个词。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短信，来自另一个陌生号码：
【拉黑也没用。我有你的排班表：明天你休息。中午十二点，医院门口见。如果你不来，我就去你家找你。我说到做到。】
安岚盯着这行字，手指收紧。
半晌，他回：【你到底想干什么？】
几秒后，回复来了：
【想认识你。单纯地。】
安岚没再回。
接着又弹出一条信息。
【通过好友申请】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走到窗边。
夜色浓重，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光海。
他想起很多年前，福利院院长对他说：
“小岚，你长得好看，以后会遇到很多诱惑。记住，别人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你要守住自己。”
他一直守得很好。
直到今天。
窗外传来电动车警报声，有人在楼下吵架，小孩哭闹。
这些声音很吵，但安岚忽然觉得，比电梯里那种安静舒服得多。
他关掉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他没看。
......
同一时间，酒店套房。
江晏淮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另一个手机——刚买的，临时号码。
屏幕上是安岚那条回复：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
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
他想起下午急诊科里，安岚给伤员止血的样子。
血沾到手套上，他没擦，继续操作。
那种专注，那种“天塌下来我顶着”的劲儿，江晏淮在很多所谓精英身上没见过。
他们只会计算得失，权衡利弊。
而安岚，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利”。
手机震动。
助理发来资料压缩包，附言：
【江总，安岚的基本信息。更详细的还在查。】
江晏淮点开。
第一张是证件照，穿着护士服，头发梳得整齐，对着镜头微笑。
笑容很浅，但眼睛弯着。
下面是文字：
【安岚，27岁，L国市一院急诊科护士。】
【专科学历，工作五年。】
【月薪约5250元。】
【住址：旧城区平安里3栋302室】
【无不良记录，患者评价优秀。】
【备注：性格温和，工作认真，同事关系良好。一直单身。】
江晏淮滑到最后一行，手指停住。
他想起电梯里安岚打量他的眼神——不是看“投资商”，是看一个“男人”。
那种评估的，带点审视的目光，他太熟悉了。
因为他也用同样的目光看过很多人。
“原来如此。”
他低声说，嘴角勾起。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
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举起杯，对着窗外灯火。
“安岚。”
他念出这个名字，然后喝了一口。
酒液辛辣，烧过喉咙。
明天中午十二点。
他忽然有点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