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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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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岚一觉睡到十一点。
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扎进眼睛。
他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11:07。
脑子还糊着，手指已经肌肉记忆地解锁。
聊天软件弹出十几个未读消息红点，吓得他瞬间清醒一半。
点开，工作群里是一张下个月的排班确认表。
他划到底，回了个“收到”，切出去。
几条小广告，删掉。
最后是那个昨晚通过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个黑白背影，看不出是谁，但安岚知道。
点开聊天框。
【我定餐厅，有什么忌口吗？】——发送时间08:32
【需不需要接你？】——09:15
【C国特色菜吃过吗？】——10:00
【这家店。】——10:05
下面跟着一个定位：“湖大厨的私房菜馆”。
【睡醒了回个信息。】——10:30
安岚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没回。
他切出去，点开另一个聊天框。置顶的，备注是“小鹿”。
小鹿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个男孩子清亮的声音：
“小岚哥你要不要早点来？想你了。”
安岚按住说话键：
“我吃个午饭就来，晚点发我位置。”
那边秒回一个可爱乖巧的小猫咪表情：
【好】
安岚放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
他打开那个PDD上买来的廉价简易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不多，基本都是地摊货。
手指划过几件旧衬衫，最后拎出一件青色卫衣和一条的牛仔裤，这条没有被洗发白。
卫衣是前年双十一抢的，十九块九。
牛仔裤更久，裤脚已经磨出了毛边。
他换上衣服，收拾床铺，刷牙洗脸。
镜子里的男人头发睡翘了一撮，他用水压了压，没用，索性不管了。
从出门到下楼，二十分钟。
楼下车棚里，那辆八手小电驴安静地站着。
安岚跨上去，拧开钥匙，仪表盘亮起微弱的黄光。
他掏出手机，终于大发慈悲般点开那个黑白头像。
打字：【江总，我出发了，二十分钟到。】
发送。
拧动油门，车子晃晃悠悠驶出小区。
湖大厨的私房菜馆在市中心商业广场的五楼。
安岚很少来这种地方，虽然离得近，就在工作的医院马路对面。
商场里地板亮得能照人影，空调温度低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每个店员都穿着统一的制服，笑容标准得像复制粘贴。
他把小电驴停在地下停车场电动车区，锁好，走进电梯。
五楼全是餐厅，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食物的气味。
安岚按照指示牌找到“湖大厨”，门面装修得很雅致，深色木门，黄铜把手，门口站着穿旗袍的迎宾小姐。
“先生是定包间吗？”迎宾微笑。
安岚顿了顿：“1号包厢。”
“这边请。”
迎宾领着他穿过大厅。
大厅里人不多，每张桌子都铺着雪白的桌布，中间摆着小花瓶。
安岚瞥了一眼最近那桌的菜——盘子很大，菜很少，摆得像艺术品。
走到走廊尽头，迎宾在一扇双开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
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不是服务员，是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身材魁梧，耳朵里塞着无线耳麦。
他看了安岚一眼，侧身让开。
包厢是套间布局。
外间坐着两个同样打扮的黑衣人，看见安岚进来，点了点头，没说话。
里间的门虚掩着。
安岚推门进去。
江晏淮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打火机。
金属盖“叮”一声掀开，他按下滑轮，火苗窜起来，点燃嘴里的烟。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领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截锁骨。
吸烟时喉结滑动，烟雾从唇间溢出，在阳光里慢慢散开。
安岚安静地站在门口。
江晏淮转过身。看见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来了？”
“嗯。”
“坐。”
安岚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很沉，实木的，坐垫柔软得让人陷进去。
他有点不自在，调整了一下姿势。
江晏淮也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烟灰缸推到他面前。
“不知道安先生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江晏淮说。
“菜单在桌上。”
安岚拿起菜单。
硬壳封面，烫金字，翻开里面每一页都印着高清菜品图，旁边是诗一样的菜名：翡翠白玉羹、金丝缕衣虾、云雾绕青山……没有价格。
他看了几页，点了一个看起来最朴素的：“清炒时蔬。”
江晏淮挑眉：“就一个？”
“够了。”
“那我加点。”
江晏淮拿过菜单，扫了一眼，对站在门边的黑衣人说：
“按前天样子上。”
黑衣人点头退出，轻轻带上门。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岚掏出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和小鹿的聊天界面，他退出，点开寝室群。
群里已经刷了几十条消息，最新一条是室友A发的：
【岚哥到了没？拍个照看看！】
他抬起头，江晏淮正靠在椅背上抽烟，左手搭在桌沿，手腕上那块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安岚举起手机，假装看消息，实则对着那只手快速拍了一张。
发送到寝室群。
照片刚发出去，群里就炸了。
室友B：【我靠这是百达翡丽？！】
室友C：【岚哥真傍上大腿了？】
安岚打字：【没，人家就是想请我吃顿饭。】
室友A：【请你去这么贵的地方？有情况！】
安岚：【而且，我今晚约人了，不和他。】
室友D：【还得是岚哥，以前班上那些女生和岚哥说话小脸都红到耳根了。】
室友E：【要不是岚哥是gay，还真让岚哥吃上班花了。】
安岚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他们寝室六个人，四个gay，另外两个可弯可直。
当年开学第一次夜聊，六个人里有四个出柜，剩下两个说“试试也行”，把当时刚进大学的安岚震得三观重组。
后来发现，大家居然相处得挺好。
“安先生在和女朋友聊天吗？”
声音突然响起。
安岚抬头，江晏淮正看着他，眼神似笑非笑。
“嗯，”安岚面不改色，“是‘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