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感情很好？”
“挺好。”
安岚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江总今天不忙？”
“休假。”
“总裁还用休假？”
话一出口，安岚就后悔了——太冒犯了。
但江晏淮没生气，反而笑了：
“总裁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
他顿了顿，补充：
“而且，想见你，总得找个理由。”
这话说得太直接，安岚一时接不上。
他下意识摸口袋想掏烟，摸了个空——烟落在昨天那件衣服里了。
“抽我的吧。”
江晏淮把烟盒和打火机推过来。
烟盒是黑白相间的，金属材质，上面刻着看不懂的外文字母。
打火机更精致，沉甸甸的，一看就很贵。
安岚抽出一支，点燃。
烟味很淡，带着点薄荷凉意，和他平时抽的五块钱一包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他吸了一口，把烟盒推回去。
“送你了，”江晏淮说。
“就当还你那天借火的谢礼。”
安岚愣住。
“不用，我就借个火……”
“拿着。”江晏淮语气不容拒绝，“我不喜欢欠人情。”
安岚看着那个烟盒。
金属表面反射着吊灯的光，晃眼。
他最终没推回去，但也没拿，就让烟盒躺在桌子中间，像一道楚河汉界。
敲门声响起，服务员开始上菜。
清炒时蔬先上，果然就是几根青菜躺在白瓷盘里，摆成扇形。
接着是安岚没点的菜：葱烧海参、蟹粉狮子头、清蒸石斑鱼……摆了满满一桌。
“太多了。”安岚说。
“吃不完打包，”江晏淮拿起筷子。
“你晚上不是要和女朋友逛街？带回去给她。”
安岚没接话。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但也就那样——青菜还是青菜，不会因为摆盘好看就变成肉。
两人安静吃饭。
江晏淮吃相很优雅，筷子不碰碗，咀嚼不发声。
安岚吃得快，但尽量不发出声音——这是福利院里学会的，“吃饭要有吃相”。
吃到一半，江晏淮忽然问：“晚上去哪逛街？”
安岚心里警铃大作：“就……随便逛逛。”
“哪个商场？我让司机送你们。”
“不用，我骑电动车。”
“电动车载两个人不安全。”
“她坐后面，没事。”
江晏淮放下筷子，看着他：“安先生，你是不是很怕我？”
安岚夹菜的手停住。
“没有，”他说。
“只是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必要走太近。”
“不是一个世界？”江晏淮笑了。
“都是吃饭睡觉，哪来那么多世界？”
“江总，”安岚也放下筷子，
“您请我吃饭，我来了。饭吃了，谢也道了。到此为止，行吗？”
江晏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深，像能把人吸进去。
半晌，他重新拿起筷子：“先吃饭。”
安岚松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饭吃完，服务员进来收拾。
江晏淮擦擦嘴，说：“下午有事吗？去喝杯咖啡？”
“不了，”安岚站起来，
“我答应‘女朋友’早点过去。”
江晏淮也站起来。
他比安岚高半个头，靠近时有种压迫感。
“那下次。”他说。
安岚心里大喊“没有下次”，但嘴上只能说：“看情况吧。”
两人一起走出包厢。
外间的黑衣人立刻站起来，跟在后面。
电梯里，安岚按了B2停车场，江晏淮按了1楼。
“你不开车？”安岚问。
“司机在楼下等。”江晏淮说，“你车停在哪？”
“B2，电动车区。”
电梯到达1楼。门开，江晏淮走出去，又回头：“路上小心。”
“嗯。”
门缓缓合上。
安岚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B2停车场很安静。
安岚找到自己的小电驴，解锁，坐上去。
手机震了一下。
寝室群又刷了几条：
室友C：【岚哥吃完饭了？感觉怎么样？】
室友D：【有没有被霸总的气场震慑到？】
安岚打字：【吃完了，还行。就是太正式了，累。】
室友A：【晚上真去约会？】
安岚：【嗯，去夜店。小鹿组的局。】
室友B：【带我一个！】
安岚：【行，老位置。】
他放下手机，拧动油门。
车子慢吞吞驶出停车场，汇入午后的车流。
阳光很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安岚骑得不快，风吹在脸上，带走刚才在包厢里的沉闷。
等红灯时，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黑白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路上小心】。
他犹豫了几秒，打字：【今天谢谢江总款待。烟盒我放桌上了，太贵重，我不能收。】
发送。
然后，他点开江晏淮的资料页，手指悬在“删除好友”上。
停顿了三秒。
最终没按下去。
绿灯亮起。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拧大油门，车子加速冲过路口。
风灌进卫衣领口，凉飕飕的。
他忽然想起江晏淮那句话：“想见你，总得找个理由。”
还有那个烟盒，躺在桌子中间，像无声的邀请。
“麻烦。”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江晏淮，还是在说自己。
商场一楼，劳斯莱斯里。
江晏淮看着手机屏幕。
安岚那条消息跳出来，他盯着看了几秒，笑了。
“回酒店。”他对司机说。
车驶出商场。
江晏淮拨通助理电话：“查一下，安岚今天晚上去哪。”
“江总，这……”
“查。”
挂断电话，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安岚吃饭的样子——低着头，睫毛很长，腮帮子一动一动，像某种小动物。
还有他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时的表情，认真，又带着点倔强。
江晏淮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这个世界很大，又很小。
大到有人住在山顶豪宅，有人挤在十平米出租屋。
小到一顿饭，一支烟，就能让两个世界撞在一起。
而他忽然很想，把那个小世界拉过来，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手机震了。
助理发来消息：【安岚今晚的行程：九点，BLUE MOON夜店，朋友聚会。】
江晏淮回复：【订个卡座。要能看到入口的。】
发送。
他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一个世界？”
他轻声自语。
“那我就，去你的世界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