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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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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下午两点半，安岚骑着小电驴停在一家汽车旅馆门口。
旅馆叫“悦来”，招牌缺了个“心”字，霓虹灯管在白天也一闪一闪。
他把车锁在路边，走进大堂。
前台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太太。
安岚没惊动她，径直上了三楼。
304房间在走廊尽头。
他轻轻敲门，三下，停顿，再两下。
门开了。
一个男孩扑进他怀里，像只归巢的猫。
男孩穿着宽大的白T恤，头发染成浅栗色，耳垂上挂着一枚银色耳钉。
“小岚哥！”
男孩把脸埋在他肩窝。
“你都大半个月不和我联系了。”
安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不是来了吗，小鹿。”
小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两人搂着进了房间，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整洁。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在地板上切出斜斜的光块。
空气里有薰衣草香薰的味道，淡淡的，混着一点洗发水的甜香。
小鹿把安岚推到床边，自己跨坐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想死你了。”
安岚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他。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六点半，安岚从床上坐起来，摸过地上的裤子套上。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转身在小鹿额头上落下一吻。
小鹿还闭着眼，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低，两人又吻在一起。
这次小鹿在他下唇轻轻咬了一口。
“晚上还去夜店吗？”小鹿问。
“去，说好的。”安岚站起来，
“明天我夜班，今晚可以多陪你一会儿。”
“你先去洗。”
“嗯。”
浴室水声响了十分钟。
小鹿擦着头发出来时，安岚把用过的床单被套拆下来团成一团，塞进房间角落的脏衣筐。
等安岚洗完出来，小鹿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往手腕上喷香水。
两人收拾好东西，七点整，他们下楼退房。
小鹿把房卡递给前台，老太太眯着眼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走出旅馆，傍晚的风带着凉意。
小鹿跳上安岚的小电驴后座，搂住他的腰。
安岚从车座底下掏出唯一一个头盔，戴在小鹿头上，扣好。
“小岚哥，”小鹿把脸贴在他背上。
“你干脆别上班了，我养你呀。”
安岚发动车子：“你可是大明星，你的金主爸爸要是知道你在外面包养男人，会怎么想？”
“哪是大明星，”小鹿笑了，
“过气网红啦。”
车子驶入车流。小鹿问：“去哪吃？”
“你想吃什么？”
“想吃牛排。”
“行，”安岚说，“今晚鹿公子买单。”
小电驴慢悠悠地穿过街道，朝着商圈方向驶去。
晚上九点，BLUE MOON夜店。
音乐声像实体一样撞进耳朵，鼓点震得地板都在颤。
彩灯在头顶旋转，光柱扫过拥挤的舞池，扫过吧台边摇晃的酒杯，扫过卡座里模糊的人脸。
安岚和小鹿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旁边围着五个人——都是安岚的大学室友，加上小鹿，一共七个。
桌上摆满了啤酒瓶和果盘，他们在玩国王游戏。
“我是国王！”
室友B举起抽到的牌，“3号！去隔壁卡座要个女生的微信！”
“靠！”室友C亮出3号牌，“老子是gay！”
“那就去要男生的！”室友B坏笑，“快去！”
一片起哄声中，安岚笑着搂住小鹿的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小鹿笑着推他。
他们玩得很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斜对角的一个卡座里，有人正盯着这边。
那个卡座只坐了一个人。
江晏淮穿着黑色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袖子挽到手肘。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拿着杯酒，冰块在杯里晃荡。
灯光扫过他脸时，能看清他眼神很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服务员端着托盘从他旁边经过，下意识绕远了点。
周围卡座的人不时往这边看——有男有女，眼神里写着跃跃欲试。
一个穿紧身裙的女人走过去，弯腰说了什么。
江晏淮摇头，说了句什么，女人讪讪离开。
又来了个男人，端着酒杯想碰杯。
江晏淮看都没看，男人自讨没趣地走了。
一连拒绝几个后，再没人敢上前。
江晏淮放下酒杯，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打开相机，对准安岚那个卡座。
正好安岚起身，搂着小鹿，两人吻在一起——不是深吻，就是游戏输了惩罚的那种，一触即离。
但江晏淮按下了快门。
他点开和安岚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安岚发的
【烟盒我放桌上了】。
他把照片发过去。
配文：【安先生的小女友还挺可爱的。】
发送。
然后他抬眼，看着那边。
安岚正举杯喝酒，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拿起来看。
手指划开屏幕的瞬间，他动作僵住了。
酒杯里的酒晃出来一点，洒在手背上。
他猛地抬头，眼睛在夜店昏暗的光线里快速扫视。
几秒后，视线锁定在斜对角。
江晏淮举起酒杯，朝他晃了晃。
手机又震。
新消息：【不来和我喝一杯？】
安岚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
他放下手机，拿起桌上没开的一瓶啤酒，低头对小鹿说：
“我有个朋友也在这里，我去找他喝一杯。”
小鹿正被室友A灌酒，脸颊红扑扑的，点头：“好。”
安岚站起来，穿过舞池边缘。
他脸上那点笑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种紧绷的冷静。
啤酒瓶在他手里握着，瓶身蒙着一层水汽。
他走到江晏淮的卡座前。
“江总，”安岚说，“真巧啊你也在。”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晏淮抬了抬眼：
“我在L国都是些生意伙伴，没人和我喝酒。就随便来了一家店，没想到这么巧。”
他举起酒杯，和安岚手里的啤酒瓶碰了一下。
“叮”一声轻响。
然后他一饮而尽。
安岚看着他喝完，自己也仰头灌了一口啤酒。
放下瓶子，他转身要走。
“安先生。”
江晏淮叫住他。
安岚停住，没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