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2026新年番外——盛樾源予尧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调皮地落在卧室柔软的地毯上。
然而叫醒源予尧的并不是阳光,而是一记结结实实拍在脸颊上的小巴掌,同时还伴随着清脆的呼喊。
“跌…跌……”
源予尧艰难地掀开眼皮,刚好对上一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琉璃色大眼睛。
一岁的盛屹川精神抖擞地坐在他枕头边,抓着那只他最喜欢的安抚小羊,另一只手意犹未尽地准备再次落下。
“啊……小祖宗……”
源予尧有气无力地呻吟一声,赶紧偏头躲过第二次袭击,伸手把活力过剩的小家伙捞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他奶香奶香的柔软发顶:“你怎么比闹钟还准时啊?”
川川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伸出小手兴奋地指着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
等源予尧顶着一头顾不上打理的头发,抱着同样头发翘起几撮的川川走出卧室时,盛樾正在准备早餐。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围裙在腰间系得板板正正,厨房里煎培根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盛樾……”
听到身后拉长的疲惫声响,盛樾连忙关上火走了出来,抬头看看脸上透着无奈的源予尧,立刻伸手接过他怀里活泼好动的儿子:“川川今天又醒这么早?”
“何止是早,”源予尧点了点川川的小脑袋,叉着腰开始每日例行诉苦,“我本来还想假装听不见让他自己玩一会,结果他直接用巴掌把我打醒了!还扯我的头发玩!”
他指了指自己刚才被扯疼的发顶向盛樾撒娇抱怨,结果川川以为爹地在和他玩,也有样学样地抬起短短的小手去抱脑袋,笑的露出两颗虎牙,看着格外乖巧。
看着儿子全然不知自己罪状还咯咯笑的可爱模样,源予尧的控诉都没了气势,只剩下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揉了揉确实被扯得有些发麻的头皮,对着盛樾扁了扁嘴:“你看他……”
盛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单手稳稳抱着扭来扭去的川川,另一只手轻轻覆上源予尧刚才被袭击的发顶,带着安抚意味揉了揉。
“疼不疼?”
源予尧顺势微微仰了下头,蹭了蹭盛樾的手心,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狗:“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是吓一跳,而且他精神也太好了……”
盛樾低头温柔笑着:“川川这一点很像你,精力旺盛。”
“这怎么能是像我?”源予尧享受着他的抚摸,嘴里却反驳道,“爹地说我小时候可乖了,我看明明是像你,看着闷,体力却好得吓人,川川绝对是随了你这一点!”
话音刚落,源予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天晚上盛樾的背脊线条,还有那双更加专注的琉璃色眼。
折腾了一夜,自己腰酸背疼的不行,这人却还这么精神,他哪里是看着闷,分明是…是……
源予尧的脸一下红了个透,刚才还振振有词的声音瞬间卡壳,眼神飘忽着不敢再看盛樾的目光。
“我……我是说……”
盛樾几乎立刻猜到了他小脑瓜里联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从眼底漾开,他没有拆穿,而是微微倾身,捂住了川川那双正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
“唔?”
视野突然被爸爸的大手挡住,川川发出疑惑的短音,小手扒拉着盛樾的手指,却挣脱不开。
就在这短暂属于两人的私密时间里,盛樾温热的唇精准落在源予尧刚才被扯疼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随我,”盛樾从善如流地应下,声音里面含着纵容的笑意,“今晚我和川川都不闹你了,让你睡个好觉,好不好?”
他话里有话,偏偏语气正经又体贴,源予尧只觉得被他碰过的脸颊和发顶更烫了,心跳也乱了几拍。
他小小地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红着脸转身往浴室走:“这还差不多!我去洗漱,看着点锅啊,要煎糊了!”
盛樾看着他同手同脚离开的背影低笑出声,怀里好奇张望的川川不明所以,也跟着爸爸咯咯笑起来,小手拍着盛樾的胸膛。
“乖,”盛樾拍了拍儿子,目光温柔地追向浴室的方向,“晚上爸爸陪你玩,让爹地好好休息。”
劳累但是又充满温馨的带娃日常,在下周末一个阳光大好的天气里短暂按下了暂停键。
私人飞机降落在雷克雅未克时,源予尧还在揉着惺忪睡眼,窝在盛樾怀里打了个哈欠:“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问了一路都不说。”
盛樾摸了摸源予尧睡得有些微红的脸颊,为他整理好围巾:“去一个你一定会喜欢的地方,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
源予尧笑嘻嘻地扑到他背上,让盛樾背着自己前往新的旅程:“那我们出发!”
车子离开城镇,驶入被冰雪覆盖的广袤荒原。
源予尧一边嚼着薯片一边不断打量窗外,车转过山坳后,一片熟悉的小木屋群出现在视野尽头,其中一幢亮着温暖橘光的屋子格外眼熟。
源予尧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倏然坐直身体,扒着车窗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方向,又猛地转头看向驾驶座上面容平静的盛樾。
“这……这里是……”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记忆的闸门已经被眼前的景象轰然撞开。
盛樾将车稳稳停在那幢亮灯的木屋前,侧过身面带笑意看他:“记起来了?”
怎么会不记得。
十八岁那年,他在心动的驱使下策划了一场探险,硬拉着盛樾来到了冰岛,住进了眼前的这幢小木屋。
源予尧带着狂跳不止的心脏一步步走向木屋,打开门,温暖的灯光和木柴的香气流淌出来。
屋内陈设几乎和曾经一模一样,粗犷的原木家具、壁炉里跳动着真实的火焰,沙发上甚至还摆着两个和当年相似的毛茸茸抱枕。
“我联系了当年的房东,尽量复原了。”
盛樾放下行李,握紧源予尧的手:“我想带你回来,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一切开始的地方……
源予尧紧了紧眸子,他记得自己当时笨拙地想生火却弄得满屋烟,是盛樾接过去,很快就让壁炉燃起温暖的火焰。
记得他非要尝试做当地的特色菜,结果惨不忍睹,最后还是盛樾收拾残局,做出了精致美味的食物。
记得晚上他们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屋外,他指着星空喋喋不休,盛樾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可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却足以让他心跳失序。
最清晰的,是极光爆发的那一夜。
天空被突如其来的绿紫色光芒点亮,他激动得跳起来,抓住盛樾的手臂摇晃:“师兄!快看!是不是超漂亮!我们以后每年都来看,好不好?”
那一刻他的眼底映着漫天光华和盛樾的影子,那份炽热的情感几乎要冲破胸膛。
然而在那晚之后,他鼓起毕生勇气告白,结果得到了一句对不起。
源予尧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也早就梳理好了这些情绪,但是故地重游,那些喜悦和刺痛的感受却还像昨天发生过一样。
盛樾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别怕,带你来不是要你重温难过。”
他低头吻向源予尧的眉心,摩挲着他的指尖:“是想告诉你,当年那个在这里答应你每年都来却没能做到的人,他回来了。”
源予尧睁开眼睛望进盛樾的眼底,那里没有了当年的压抑,只有一片清澈见底的深情。
他扬起灿烂的嘴角,伸手毫不留情地捏着盛樾的脸:“这句话……我等了好久啊……”
等待极光的时间里有些漫长,可对于源予尧和盛樾来说每一秒都带着回忆的分量,让两人格外珍惜。
他们并肩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就像多年前那样。只是现在,源予尧能更清晰地感受到盛樾的目光不再是当年的克制回避,而是温柔地流连在他身上。
极光来的和预想中的时间差不多,盛樾牵着他的手起身走到屋外的空地。
起初天际只是一抹淡淡的绿意,随即那抹绿色迅速变得浓郁明亮,在天幕上肆意流淌,紧接着各种明艳的光带交织进来,开始旋转舞动,形成一幅浩瀚无垠的画卷。
极光盛放的这一刻,和记忆深处那个让他心跳失衡的夜晚完美重叠。
源予尧仰着头完全沉浸在这份的壮丽奇迹中,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身后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怎么了?”
源予尧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却没有挣扎。
“给你看个东西。”
盛樾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他引导着源予尧慢慢转身回到屋内,隔绝了室外的严寒。
眼睛被蒙着,其他感官就会变得格外敏锐。
源予尧能听到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碎噼啪声,能闻到盛樾身上清冽的气息,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
“好了,就站在这里。”盛樾停下脚步,呼吸轻轻拂过源予尧的耳廓,“接下来,是给你的第二个惊喜。”
视线恢复后,一幅画作映入眼帘。
看清上面的身影时,源予尧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
画中的场景,是他们当年在这里等待极光的时候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他更认出了画里那个人……
是十八岁的他自己。
他穿着厚实的毛衣坐在窗边,下巴埋在浅蓝色的围巾里,露出精致的侧脸线条和那双映着憧憬的眼眸。
这幅画的笔触很是青涩,有些地方的色彩过渡也不够圆融,光影处理带着明显的初学者痕迹,但画里的那份神韵抓得很准。
“盛樾…这是……”
源予尧转向身边的盛樾,眼里透着满满的感动。
盛樾来到身边握住他的手低声承认:“是我画的,这一年我私下里找老师学了一些,不过画得不好,很多地方都没有画出来你当时的神采。”
他将目光从画作移回到源予尧脸上,深深望进他眼底:“可是我想用我的方式,把那个晚上的你,把那个让我清晰感受到心动,却又被我愚蠢地推开的你,留下来。”
源予尧的视线再次模糊,他指尖颤抖着走近那幅画,轻轻拂过画布上少年的轮廓。
作为一个对绘画技巧极其敏感的画家,源予尧第一眼就被其中真挚的情感击中了。
就是因为太懂了,所以他更知道这幅画完成的有多不容易。
意味着一个从来没有拿过画笔的人,要从识别颜料、削铅笔、理解透视和光影开始,像个懵懂的孩童一样,一点一点重新学习一种全新的语言。
意味着无数个他可能已经熟睡的深夜,盛樾独自面对空白的画布一遍遍尝试,一遍遍失败再重新开始。
源予尧转过头,看向身边注视着他的盛樾,眼里是浓浓的心疼:“画成这样,你学了多久啊?”
盛樾没料到他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他走上前握住源予尧微微发颤的手:“不久,断断续续大概七八个月吧。工作不忙的时候,晚上抽空学一点。”
他没有提及最初连握笔姿势都要纠正半小时的窘迫,没有说为了调出记忆里他围巾那种特定的浅蓝而浪费掉的无数管颜料,更没有说那些画到凌晨揉成一团扔掉的画稿。
他越是轻描淡写,源予尧的心就越疼。
七八个月对于从零开始的成人绘画学习,要完成这样一幅具有完整构图、明确光影的作品,里面的艰辛源予尧比谁都清楚。
“笨蛋……”
源予尧的泪水终于滑落,又哭又笑:“调出这些颜色很难吧?还有这里的光线,你肯定失败了很多次……”
盛樾伸手用指尖轻轻擦去源予尧颊边的泪珠,露出笑意点头:“是有点难,但想着你,想着要把那个时候的你留下来,就觉得再试一次也没关系。”
源予尧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呜咽出声,声音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真是太傻了……谁要你学这个了……谁要你画这个了……”
盛樾这样一个每天要处理各种事务的人,要付出多少时间和耐心,才能一点点描摹出这样的画作,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幅画了,而是他笨拙却赤诚的心意,是他对过往遗憾最深情的弥补。
就在这时,盛樾拉了一下他的手臂:“予尧……”
源予尧睁亮眼睛,面前是一捧格外别致的花束。
盛樾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束花,这不是常见的鲜花,而是用干燥的苔原植物、几枚松果和三簇精致的永生花精心搭配而成的花束。
他后退一步,在源予尧面前郑重地单膝跪地。
“予尧,十八岁的你在这里,你给了我一场最美的极光和一颗最真的心。”
盛樾眼底的动容和自责清清楚楚地映在源予尧的眼睛里:“可是我错过了,弄丢了你,以至于我在往后无数个日夜都十分悔恨。”
“这幅画,画的是当年的你,也是刻在我心上的你。学习画画的过程很笨拙,我甚至都分不清各种颜色,但是我愿意学,就像我愿意用一辈子去爱你一样。”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束象征着永恒的极地之花:“今天我带你来这里,回到故事开始的地方。是想告诉你,当年的盛樾没有勇气握住的手……”
“现在的盛樾,有了……”
盛樾的目光炽热虔诚,一字一句说的掷地有声:“我想用余生的每一天,来重新描绘我们的故事。你愿意让我把这束花和我的余生,都交到你手里吗?”
壁炉的火焰在眼中跃动出无限暖光,胸腔里溢满的爱意让源予尧哭的不像话。
他用力点着头,泪珠随着动作飞落,扑进了盛樾温暖的怀抱中,抱紧了他的爱人。
“我愿意,”源予尧将花贴在心口,无比清晰地诉说着坚定,“我愿意和你一起,画完我们的未来!”
盛樾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彩,他将源予尧连同那束花一起紧紧地拥入怀中。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停下脚步,天地间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从这一刻起,每年的极光都有了双人份的意义。
他们的故事历经种种磨难,最终在这个心动的地方写下了名为幸福的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