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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午后与深夜 ...


  •   一个周三上午,汪明瑾正在图书馆准备一份报告的最后一稿,手机震动了。

      【有空吗?】夏景行的消息,简洁如常。

      汪明瑾看了眼日程:【十点之后可以。】

      【来我公司一趟?有个数据模型跑出来的结果不太对,想让你现场看看。】附上了一个金融城附近的地址。

      这个请求比之前的邮件咨询更进一步——是当面、实时的协作。汪明瑾犹豫了几秒,但好奇心占了上风。是什么样的模型?哪里出了问题?

      【好。十点半到。】

      夏景行的办公室位于金融城一栋现代建筑的二十层,视野开阔,装修是冷感的黑白灰调,但细节处可见品质——真皮沙发,实木书桌,墙上的抽象画选得很有格调。落地窗外,伦敦的天际线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比我想象的整洁。”汪明瑾环顾四周后评论道。他以为夏景行这样工作狂的人,办公室会堆满文件和咖啡杯。

      “安涟的功劳。”夏景行从办公桌后起身,示意他过来,“她每周会来‘清理’一次,说受不了视觉噪音。”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一些,也许是工作环境的缘故。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多变量回归模型,正在运行某个蒙特卡洛模拟。夏景行拉过另一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坐。问题在这儿——”

      他俯身操作鼠标,距离骤然拉近。汪明瑾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咖啡和纸张的味道。这个距离在社交礼仪的边缘,但因为是工作场景,竟不显得突兀。

      “你看这个残差分布,”夏景行指着屏幕,“理论上应该接近正态,但这里明显右偏。我检查了数据清洗步骤,没问题。怀疑是模型设定有遗漏变量。”

      汪明瑾身体前倾,专注地盯着屏幕。他的专业本能立刻被激活,大脑开始快速检索可能的解释。他接过鼠标,滚动查看代码,又调出原始数据的几个关键变量。

      “季节性。”他忽然说。

      “什么?”

      “你用的是季度数据,但没控制行业特有的季节性因素。”汪明瑾快速调出另一个数据文件,“这个行业第三季度通常有政策窗口期,波动会异常放大。你看——”他指着几个异常值点,“都集中在Q3。”

      夏景行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有道理。怎么调整?”

      “加一个季节性虚拟变量,或者用HP滤波先剔除趋势。”汪明瑾已经打开新的脚本窗口开始敲代码,“我两种都试试,看哪个拟合更好。”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两人并肩坐在电脑前,时而讨论,时而沉默地各自计算。窗外的阳光缓慢移动,在深色地毯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汪明瑾完全沉浸进去。这种实时的、高强度的思维碰撞让他兴奋。夏景行不仅理解他的思路,还能提出刁钻的反问,逼迫他更严密地论证。有好几次,他们几乎同时说出同一个想法,然后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你也想到了”的默契。

      不知不觉已是中午一点半。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林安涟端着两个托盘进来。

      “就知道你们会忘了时间。”她将托盘放在旁边的会议桌上,“沙拉,鸡肉派,还有咖啡。吃完再继续。”

      食物的香气飘来,汪明瑾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他保存好工作文件,起身走向会议桌。夏景行跟在他身后。

      林安涟准备的午餐很简单但用心:混合蔬菜沙拉配油醋汁,烤得金黄酥脆的鸡肉派,还有两杯黑咖啡。她放下东西就离开了,轻轻带上门。

      “她总这样。”夏景行递给汪明瑾一个叉子,“觉得我不按时吃饭会死。”

      汪明瑾接过叉子,在夏景行对面坐下。鸡肉派的外皮酥脆,内馅饱满多汁,混合着蘑菇和洋葱的香气。他吃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他早上只匆匆吃了片吐司,现在确实饿坏了。

      “好吃吗?”夏景行问。

      “嗯。”汪明瑾点头,又舀了一勺沙拉。生菜清脆,小番茄爆汁,油醋汁的比例恰到好处。

      他一边吃,一边脑子里还在回旋刚才的模型问题。某个关于异方差检验的想法突然冒出来,他叼着叉子,拿起手机想记下要点。

      “吃完再想。”夏景行说。

      “怕忘了。”汪明瑾解释,但还是放下了手机。他重新拿起叉子,叉起一大口沙拉送进嘴里,同时眼睛无意识地瞟向电脑屏幕,思考着那个检验该怎么设计。

      就在这时,一滴浅黄色的油醋汁溅出来,黏在他的嘴角。

      汪明瑾浑然不觉。他咀嚼着,眉头微蹙,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数据世界里。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他脸上细微的绒毛,还有那滴挂在嘴角、将落未落的沙拉酱。

      夏景行握着叉子的手顿住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一点黄色吸引。它就在那里,在汪明瑾淡色的嘴唇边,像一个不该存在的、却莫名让人心跳加速的瑕疵。

      夏景行的第一反应是:告诉他。

      很简单,说一句“你嘴角有东西”,或者递张纸巾。这再正常不过了,朋友之间都会这么做。

      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因为当他看着那滴酱汁时,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酱汁。他看到的是汪明瑾毫无防备的侧脸,是他在思考时习惯性轻咬的下唇,是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看到的是这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专注模样,看到他因为一个问题而整个人发光的样子。

      然后夏景行意识到:他盯着一个男人的嘴角看太久了。

      久到超出了正常范围。

      久到如果汪明瑾现在抬头,一定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夏景行要这样盯着他看?为什么眼神那么……复杂?

      夏景行的心脏莫名地快了一拍。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头切割盘里的鸡肉派。刀刃划过酥皮,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但几秒后,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回去。

      那滴油醋汁还在。汪明瑾已经咽下了那口沙拉,正伸手去拿水杯。他的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下唇——但错过了那个位置。

      夏景行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告诉他。现在就告诉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反驳:如果告诉他,他就会擦掉。然后这个画面就消失了。这个有点笨拙的、可爱的、真实的画面。

      夏景行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可爱?他用“可爱”来形容汪明瑾?形容这个聪明、冷静、大多数时候完美得像博物馆展品的人?

      但此刻,嘴角沾着酱汁、完全没察觉自己在想什么的汪明瑾,确实……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混乱的思绪在夏景行脑海里翻滚。他几乎要伸手去拿纸巾了,指尖已经动了——

      就在这时,汪明瑾忽然放下水杯,眼睛一亮:“对了!我们可以用White检验,那个对模型设定形式没有要求。”

      他完全没注意到夏景行的内心戏,转身就快步走回电脑前,重新坐下,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夏景行看着他的背影,那滴油醋汁还顽固地挂在他嘴角。

      然后,汪明瑾似乎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对。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随意地擦了擦嘴角——正好擦掉了那滴酱汁。

      动作自然,毫无芥蒂。

      夏景行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好像错过了什么。

      好像一个不该被戳破的泡泡,自己消散了。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感觉甩开。也起身走回办公桌,在汪明瑾身边重新坐下。

      “White检验?”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专业,“需要我调出残差平方项吗?”

      “对。”汪明瑾已经恢复了工作状态,侧脸线条清晰而专注,“还有交叉项。我来写循环。”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人并肩的身影静静地投在深色的地毯上。

      但是夏景行的心脏跳动确确实实不再平静。

      在那次公司协作之后,夏景行和汪明瑾的“工作往来”变得更加频繁。有时是夏景行遇到棘手的数据问题,有时是汪明瑾在研究某个理论时想听听实务角度的看法。每次都有正当理由,每次都不算“私人约会”,但每次见面后,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联结就变得更紧密一些。

      汪明瑾帮夏景行分析一份竞标对手的财务报告。报告厚达两百多页,各种隐藏的关联交易和会计手法需要逐一拆解。他们在夏景行的公寓里工作,从晚上八点一直忙到十一点半。

      终于理清最后一处疑点时,汪明瑾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酸涩,大脑却还处于高度兴奋后的疲惫状态。

      “完了。”他将报告合上,“这家公司至少在三处关键数据上做了美化,实际现金流支撑不了他们宣称的增长速度。”

      夏景行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和我判断的一致。但你的分析更细致,找到了我漏掉的渠道压货证据。”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又给汪明瑾倒了一杯:“累了吧?”

      “还好。”汪明瑾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十点四十。

      “这么晚了。”他轻声说。

      “嗯。”夏景行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雨在半小时前停了,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的光。“要不要出去走走?透透气。”

      这个提议有些突然。深夜,雨后,两个男人出去“走走”?

      但汪明瑾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好。”

      他确实需要新鲜空气。也需要一点什么,来平复大脑里还在奔涌的思绪。

      他们穿上外套下楼。五月的伦敦夜晚还有些凉意,雨后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街道空旷,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有目的地,就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偶尔交谈几句,关于刚才的分析,关于下周各自要忙的事,然后又陷入舒适的沉默。

      转过两个街角,汪明瑾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家书店还亮着灯。

      那是一家很小的独立书店,门面老旧,深色木门上挂着手写的“Open”牌子。橱窗里堆满了书,有些看起来年代久远。暖黄的光从玻璃门后透出来,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投下一小片光晕。

      “Papyrus。”汪明瑾念出门楣上的花体字店名,“这家店……居然还开着。我以为它早就关门了。”

      “你知道这里?”夏景行问。

      “大一的时候来过一次。”汪明瑾的声音里带着怀念,“店主是个古怪的老教授,专门收十七到十九世纪的金融史和经济学原著。那时我想找一本边沁的初版,有人推荐我来这儿。”

      他顿了顿:“不过那次没找到。店主说那本书五年前就被一个收藏家买走了。”

      夏景行看着他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柔和下来的轮廓,忽然说:“进去看看?”

      汪明瑾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真实的笑意:“好。”

      推门进去时,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小,也更拥挤。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过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空气里有旧纸张、灰尘和木头混合的特殊气味,沉重,但令人安心。

      柜台后坐着一位白发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灯下修补一本旧书的书脊。听到铃声,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工作。

      汪明瑾立刻被书架吸引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过一排排书架,指尖拂过那些颜色暗淡、书脊开裂的旧书。有些书名他已经认不出了,字体太过古老;有些则是经济学史上的经典,在这里以初版或早期版本的形式静静躺着。

      夏景行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他没有看书,而是看着汪明瑾。

      看着他因为发现一本感兴趣的书而眼睛发亮,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厚重的册子,翻开泛黄的内页时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蝴蝶翅膀,看着他读到某段有趣的内容时嘴角无意识扬起的弧度。

      这个样子的汪明瑾,是夏景行从未见过的。

      不是那个冷静分析数据的学者,不是那个在家族压力下保持完美的贵公子,甚至不是那个在酒吧里和他讨论冰块质量的矜持男人。

      而是一个纯粹的、沉浸在知识喜悦里的、柔软的人。

      汪明瑾抽出一本1890年代出版的《国富论》注释本,翻开扉页,上面有前主人的手写笔记。字迹清秀,见解独到。他看得入神,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人。

      直到某一刻,他读到一段关于分工理论的有趣反驳,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分享欲——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转向夏景行所在的方向,想要说:“你看这段,很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撞进了夏景行的目光里。

      夏景行就站在两步之外,靠着另一个书架,正静静地看着他。不是审视,不是评估,而是一种……汪明瑾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温柔。

      那目光像温厚的手掌,轻轻包裹住他。里面有欣赏,有纵容,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汪明瑾暂时无法解读的缱绻。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老教授翻页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钟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汪明瑾张了张嘴,那句“你看这段”卡在喉咙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是多么自然——自然到像是一种本能,想要和这个人分享自己发现的美好。

      而夏景行的眼神告诉他:他看到了。他看到了汪明瑾的喜悦,也接受了他下意识的靠近。

      “什么?”夏景行轻声问,声音在寂静的书店里显得格外低沉。

      汪明瑾回过神,举起手里的书:“这……这段笔记。前主人对斯密的分工理论提出了很超前的批评,考虑了技术变迁的因素,几乎预见到了后来的一些演化经济学观点。”

      他的声音有些不太稳,但尽力维持着专业语调。

      夏景行走近两步,接过书,低头看向汪明瑾指的那段。他的肩膀几乎碰到汪明瑾的肩膀,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

      “字写得很漂亮。”夏景行评价道,目光扫过那些娟秀的手写体,“见解也犀利。这个人如果生在现代,应该是个不错的学者。”

      “嗯。”汪明瑾应了一声。他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在书的内容上了。夏景行的存在感太强,他身上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旧书店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想买吗?”夏景行问。

      汪明瑾这才想起看标价——书脊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手写着价格:£850。

      他摇了摇头:“太贵了。”而且,这样珍贵的初版书,应该待在懂得珍惜的人手里,而不是被他买回去摆在书架上,偶尔才翻看。

      “但你可以常来看。”夏景行说,将书轻轻放回原处,“店主看起来不像会赶人的样子。”

      汪明瑾看向柜台后的老人。老人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晚上十二点关门。还有半小时。”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和。

      “谢谢。”汪明瑾说。

      他们在书店里又待了二十分钟。汪明瑾像掉进米缸的老鼠,贪婪地浏览着那些平时难得一见的珍本。夏景行大部分时间只是陪着,偶尔抽出一本书翻看,但更多时候,他的目光停留在汪明瑾身上。

      看着他在知识的海洋里如鱼得水的样子,夏景行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

      他想,也许这就是喜欢。

      不是轰轰烈烈的冲动,而是在这些细微的时刻里,看着这个人做他喜欢的事,看着他露出真实的表情,然后心里涌起一种“希望时间停在此刻”的愿望。

      离开书店时,已经十一点五十。街道更安静了,连车声都稀少。

      “谢谢你带我来。”汪明瑾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很轻,“我没想到……今晚会这样结束。”

      他指的是从枯燥的数据分析,到这家意外发现的书店。

      夏景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侧过头看他:“我也没想到。”

      但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更没想到的是,看到汪明瑾在旧书店里眼睛发亮的样子,会让他心跳得这么厉害。

      回公寓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沉默不再是空白的,而是被书店里那短暂而温暖的时光填满了。

      到了汪明瑾公寓楼下,夏景行停下脚步。

      像往常一样,没有多余的客套。两人点点头,汪明瑾转身走进公寓楼。玻璃门关上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夏景行还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那一瞬间,汪明瑾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们连在了一起。虽然细,虽然脆弱,但确实存在。

      他转身上楼,脚步比平时轻快。

      而夏景行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直到汪明瑾公寓的窗户亮起温暖的灯光,才转身离开。

      他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

      握紧了那份逐渐清晰、无法再自欺欺人的心意。

      而汪明瑾打开灯后一直都在沙发上默默地坐着。

      因为他渐渐意识到,夏景行对他的吸引,不仅仅在于聪明、专业、或者那种“不将就”的共鸣。更在于,在夏景行身边,他可以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应该”和“必须”,可以只是一个叫汪明瑾的人,有着自己的喜好、疲惫、和不完美。

      这是一种危险的放松。因为放松意味着卸下防御,意味着允许对方看见真实的自己——而真实的自己,往往是最脆弱的。

      但汪明瑾控制不住。

      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偷吃巧克力,明知道不对,但那种甜美的刺激感让人欲罢不能。和夏景行相处,就是他的“巧克力”。每一次打破自己的规则,每一次允许自己“失控”一点点,都带来混合着罪恶感和兴奋的战栗。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等他暑假回国,面对家族安排,这一切都会结束。他会回到既定的轨道上,继续做那个完美的汪明瑾。

      但心底有个声音在问:真的能回去吗?

      在体验过这种真实和放松之后,还能心甘情愿地戴回那副完美的面具吗?

      汪明瑾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当夏景行又一次发来信息,说“有个关于区块链在供应链金融应用的想法,想和你聊聊”时,他几乎是立刻回复了:【什么时候?】

      而夏景行回:【今晚?老地方。】

      老地方。指的是他们初遇那天晚上同去的酒吧。汪明瑾看着那三个字,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衣橱前,选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夏景行说过“这个颜色适合你”。

      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澈,嘴角带着很淡的、真实的弧度。

      汪明瑾看着自己,忽然意识到: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和夏景行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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