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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哥哥……是 ...

  •   宋彦明算是有点明白,继父为什么老是斥责哥哥宋彦昭不好好读书了。

      老师在讲台上放着课件,这节课讲人体经络图,他旁边的宋彦昭趴在桌上,埋头,用衣服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已经有了轻微鼾声。

      前排的正在专心记笔记的女人转过头,眼神奇怪地打量了兄弟俩一眼。

      这里不像以前,读书是家长和老师逼着,来夜校的多数是中年人。大家抱着提高自己的心态,有明确目标,不是来混时间的。

      宋彦明尴尬地笑了笑,说声“抱歉”,然后用手肘轻轻戳了戳宋彦昭。

      “我*,终于下课了?”

      宋彦昭揉揉眼睛,声音不高不低。

      这下前排三个人都回过头来。幸好讲台上的老教授背过身在写板书,没发觉异样。

      “没有。”宋彦明低声说,“哥,你要不去教室外面等我?”

      “不要。”他嘟囔一声,“走廊怪冷的。”

      “这次的课后作业,”老师敲了敲白板,提高音量:“背诵十二原穴的名称、归经和定位。”

      *

      夜校开设在一座职业中专,所以环境跟以前念书时差不多,周围有热闹的夜市和美食街。

      宋彦明摸了摸钱包里刚发的工资,咬咬牙,“哥,你想吃什么?”

      “怎么?我看起来混得这么差,需要你这个做弟弟的请客?”宋彦昭微微上挑的眼角似笑非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彦昭打断他,拍拍他肩膀:“不过这次是我来你这里,你请我是应当的。”

      “……嗯。”

      环视一圈,宋彦昭勉强指了指街边一家人声鼎沸的火锅店:“就这家吧。”

      点了菜,宋彦昭让服务员拿啤酒,又问宋彦明喝不喝,后者摇摇头。

      “彦明,你现在过得还可以啊,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瓶子里的酒已经喝掉一半,哥哥的脸在热气腾腾后显得有些陌生。

      算起来,他们已经两年没有联系了。

      一开始,宋彦明还会因为每年祭拜的事发信息问他,但宋彦昭从最初的敷衍到最后的已读不回,宋彦明就不再问了。

      “嗯……”不知道应该回什么,宋彦明只能讷讷应了声。

      “你就不好奇我现在在做什么吗?”

      “……那,哥,你现在忙些什么?”

      宋彦明喝了一口啤酒,把瓶子放一边,神秘一笑:“我现在手里有个大项目,跟两个福建老板合伙,稳赚不赔。”

      “……哦。”

      宋彦明烫了一块毛肚,在滚油里三进三出,放到面前的香油蘸碟。翠绿的葱花、红油和花生碎,让人看了很有食欲。

      “你是我弟弟,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呢,自然是要帮你的。”宋彦昭挑眉,慢条斯理地说。

      宋彦明不傻,他一下子反应过来,宋彦昭是来拉他入伙的,或者更直白一点,他是来要钱的。

      毕竟这件事他两年前就做过。

      继父公司破产,在被法院查封前,妈妈迅速变卖了家里一些箱包名表。宋彦明不知道总价多少,但妈妈留了十来万给他,然后就消失了。

      以前,十万是宋彦明一个月的零花钱。但眼下却是他孤身面对社会,手里握着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时,宋彦昭找到他,“借”走了这笔钱,接着杳无音信。

      毛肚有些烫。宋彦昭吹了吹,垂下睫毛:“哥,我没钱。”

      宋彦昭脸上的笑容僵住,很快又柔和下来:“你想多了,我不是找你要钱。只是顺路来看看你。”

      “嗯。”

      *

      结账的时候,宋彦昭站在大门外抽烟,宋彦明计算着优惠券,扫码付款。

      夜深了,公交已经停运,只能打车回去。

      “啧,这火锅味都把我头发腌入味了。”宋彦昭皱着眉头,“我酒店离这有点远,彦明,我能不能去你那里洗个澡,住一晚?”

      宋彦明愣了愣,“我那里是个单间,只有一张床……”

      “没事。咱们可以挤一张床,就像小时候那样。”

      宋彦明没说话,他想起小时候,两人仅有一次睡同一张床。那是跟继父去一个远房亲戚家,对方家里人丁多,只余一张床,他们两个才凑合睡了一晚。

      隐约记得,即使那会儿两人都是小孩子,还在读小学,宋彦昭就不喜欢和他一起,包括一起玩,一起写作业,自然也包括一起睡。

      那晚上,宋彦明开始很兴奋,躺在床上,想跟对方聊学校昨天组织大家去看的电影,但宋彦昭冷冰冰地说困了,然后扭头背对他。

      半夜,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等宋彦明睡熟后,宋彦昭几乎把所有的被子都扯过去了,害宋彦明隔天就感冒发烧。继父知道后气得拿戒尺把宋彦昭打了一顿。

      打的车到了,宋彦昭先行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窗外,街景不断往后退,宋彦昭靠着车窗,感叹:“X城变化还是不小。我记得嘉年广场楼顶那家KTV是叫‘银月’来着……现在都改名叫‘金碧’了。啧,俗气。”

      “嗐,还银月呢,那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司机打着方向盘,加入闲谈:“老板都换了三个,听说上一个是打牌输的。就一晚上的输赢,啧啧,有钱人的生活真潇洒。”

      宋彦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彦明,你记不记得当年,高考前一周补课结束,我们去银月庆祝来着……”

      宋彦明当然记得。

      就是在那里,陆峥把他压在身下,然后好像……吻了他。他记不清了,少年颈间、唇齿间的酒气熏得他晕头转向。

      紧接着就是门被撞开的声响,故作尖利的哄笑声,手机拍照的闪光灯,头顶不断旋转的、明明暗暗的灯球。

      屏幕上的歌是梁汉文的《缠绵游戏》,正深情地唱到:来来回回,我只站在门外;一时糊涂,你只当做意外。

      “哥,我不记得了。”

      *

      回到出租屋,宋彦昭也从一开始的惊诧到明显皱起眉头:“你……你住这种地方?”

      “嗯。”宋彦明一边应着,一边用钥匙开门。

      “我收回一开始说你过得不错的话。”宋彦昭摇头,“你这跟住桥洞有什么区别。”

      桥洞漏风又没热水吧。宋彦明想,但没说话。

      进门后,宋彦昭自然地脱下外套,扔在床上,然后去洗澡。

      宋彦明把外套捡起来挂在靠窗的木质落地衣架,用除味喷雾喷了喷——那是他冬天用来盖掉棉服上类似发霉味的潮气。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发呆。

      宋彦昭销声匿迹了接近两年,吃饭时,他本来想问对方这两年都在哪里,做什么,但又觉得没必要。

      宋彦昭不一定会说,说也不会说实话。

      既然哥哥来找他是为了钱,现在也见到了,自己的确没钱,那或许明早他就离开了。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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