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那么，b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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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翌日，毛平蹲在地上，声泪俱下：“凭什么我哥的照片那么帅？！当初官宣我的时候，还有网友评论我是AAA房地产小毛！”
归化球员杰特安慰道：“没事没事，是拍摄的角度不好，都没人说你是微商呢。”
周青山还要盯训练，让人把鬼哭狼嚎的毛平拖上冰，他跟付满律说：“你去找队医一趟，下午再过来。”
队医的桌子上放着检查报告，看见付满律进来后开口道：“先坐吧。”
治疗室里很安静，付满律卷起袖子，左手腕上还带着淡淡的淤青，队医轻轻托住他的手臂：“别紧张。屈伸，慢慢往下压，疼吗？”
付满律摇了摇头。
队医没多说，起身拿过超声波探头，抹上耦合剂，贴在他的手腕附近：“射门、争球、拉杆，全都靠腕部发力，你现在还是会出现发抖的情况，说明稳定性还没回来。再加上你这个位置本来就有点问题，所以很容易受伤。”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像是提醒，但又带着警告的语气：“这是反复劳损，你去趟康复中心，我已经帮你约好了医生。到时候多听人家的意见，别什么都自己忍着。”
付满律道谢，争分夺秒地开车去了康复中心，他刚走进治疗区，就听见有人轻嘶一声。
长城勇士俱乐部的冰球队长基德，之前也在NHL打过三个赛季的比赛，和付满律见过几次，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嘿，Miles！”
付满律看了看他的后背，有种勉强撑住的僵硬：“队长。”
“听说你已经开始跟训了？Miles，没想到你会回来。”基德说，“我之前就看过你的比赛，非常出色。”
付满律握着弹力带，小臂微微发颤：“谢谢。”
两个人视线相撞的瞬间，似乎都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基德无奈地笑了笑。
医生把检查报告给他的时候，虽然没有说话，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沉默了几分钟之后，终于有人开口道：“水肿还没有消散，不能再承受撞击和扭转了，再硬撑，伤就会变成永久性的。”
有人说，竞技体育就是一场盛大的be美学。
你喜欢的球员站在赛场上，给予了许多人信仰和希望，但往后的每一场比赛，不只有传奇和冠军，还有伤病和失败。他们在打一场少一场的比赛里竭尽全力，就算是台下也不敢松懈，和懒惰、疼痛、极限作斗争，直到退役。
那么，be美学是什么。
是没人记得的第二名，是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不再自信，是因为伤痛无缘正赛，是你本来可以，到最后却连国家队集训都过不了。
付满律的康复训练很快就结束了，临走时，他听见基德说：“欢迎来到竞技体育，Miles。”
短暂的相遇并没有打扰到付满律的思绪，他就是传说中的大心脏选手，不管什么比赛，只要上了场，就一定会控制住自己紧张、焦虑的情绪。
周青山跟队医通了电话，又看见付满律的手腕包得跟粽子似的，于是就让他先回去休息，晚上来参加复盘会就行。
下训后，毛平累成狗，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搂着潘浩宇，说：“我哥的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现在的医疗技术那么发达。”
“他不是在宿舍吗，你进去问不就得了。”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敲了敲付满律的宿舍门，结果就看见一个身影坐在书桌前，低着头，也不说话。
霎那间，有种痛失大腿的悲伤感涌上心头，毛平满含热泪：“哥……”
潘浩宇的肩头上又多了两个字——责任。
他严肃道：“放心吧，就没有我守不住的球，让他们尽管来战！”
毛平：“哥，你的手腕真的去世了吗？”
书桌前的付满律缓慢转身，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俩：“打比赛打疯了吧你们。”
毛平伸头看了看，他哥的手腕裹着纱布，还没来得及感伤，就听见付满律说：“不回消息是什么毛病，微信能不能也整个已读什么的。”
潘浩宇和毛平面面相觑：“？”
付满律给简淮的备注是一颗爱心，他今天都快把这颗爱心给盯碎了，硬是没得到一条回复。
毛平察觉不到气氛有些微妙：“那就是不想回啊，我有时候也这样。”
下一秒，付满律就看了过来。
潘浩宇继续补刀：“说不定都直接消息免打扰了，眼不见为净。”
“你们俩。”付满律压低声音，“是特意上门来找我单挑的吗？”
毛平听不懂好赖话，但是能看懂眼神，立马拉着潘浩宇溜了。
潘浩宇出门之后依然耿耿于怀：“不对，这情况非常不对。”
毛平：“……”
“他没看过我的数据吗？不知道我的称号吗？为什么不给我一句称赞，而且你看见了吗，他的眼神里全是漠然。”潘浩宇摇摇头，“这不科学，我那么高的扑救率。所以，没得到夸赞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他的问题。”
果然，只要活着就能见到自恋+外耗型人格。
付满律想了想，最后还是给亲爹发去微信：
【5：在吗，帮个忙】
【老付：不在】
【5：我有个同学，她姐姐身体出了点问题，挺严重的，能不能帮忙问一下哪个医院比较好】
【老付：哪个方面？】
【5：醒不过来】
父子俩没有聊很久，毕竟双方都很忙，能偶尔联系一下感情就不错了。
晚上的复盘会，周青山站在投影仪前，双手撑在桌子上：“蓝线处理球为什么那么犹豫？球都到门前了不敢射？为什么不按照我说的战术执行？我看你们的魂都在天上飘着呢，我今天生气的点是你们的态度问题。在自己热爱的事情上不留下一丝力气，很难吗？还是说到时候上场看见对方很厉害就抱着必输的心态了。”
周青山不是那种爱唠叨、喜欢上价值观的人，在他眼里，球员只有能打和不能打两种情况，他每次上场前都会说一句：“我要得分。”
他的眼神扫过谁，谁就目光躲闪，生怕自己又成为骂人的逗号。
只有付满律，后背挺拔，周青山看他，他就看周青山。
“行了，明天八点上冰，端正态度，散了吧。”
接下来一周的训练都很紧凑，折返冲刺、急停变向练到腿软，手上磨出茧子，胳膊撞得淤青，就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终于有时间休息的时候，付满律给林南光打去电话，对方说他也回北京了，因为有个表妹要结婚。
“什么在干嘛？不处。”林南光此刻正带着墨镜在湖边钓鱼，“合着叫我当跑腿的是吧，不去。”
【5：位置分享】
【5：信不信我把你藏烟的地方告诉你爸】
付满律不知道托人买了什么，还要自己上门取货，林南光懒洋洋地起身，心说我不是自愿的，只是帮朋友而已。
车子停在一处别墅，来开门的是外国友人，有点像以前的那种德国军官，林南光不会德语，只能用英语表示他是来替付满律取东西的。
德国军官：“甭客气，快进屋坐！我让阿姨给你拿点儿好吃的！”
太有节目了，林南光冲他一笑。
“Miles最近是不是有相好的了，他又不拍照，搞这么贵重的东西来干嘛。”
今天是几号来着？
林南光后知后觉，明天不就是自己的生日了吗？
不愧是在海城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直接送不就行了呗，还搞得这么浪漫：“成，我拿走了，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5:带着东西来趟俱乐部】
出息，还想当面给我唱生日歌？
林南光一脚油门来到俱乐部，见谁都是笑嘻嘻的，嘴唇根本落不下来。
治疗室里，付满律身上挂着汗珠，腹部的伤口渗出血，队医正在消毒包扎，林南光靠在门框上，心里感动的要死，但嘴上还是淡定道：“认识那么多年，第一次收到你的生日礼物。还记得七年前吗，我阑尾炎，医生说都快穿孔了，幸亏去的及时，你熬了一晚上，帮我……”
付满律心说我就住在你隔壁，一墙之隔，你要是有个好歹，你爸妈不得弄死我：“先把东西放下，然后你再慢慢回家缅怀过去成吗。”
两家是邻居，林南光从小文化课就不行，家里人一咬牙把他打包送去美国上大学了，因为付满律的姑姑在，多少可以帮忙照看一下。
那时候的付满律也被华盛顿大学录取了，他基本上就是在休赛期、休息日赶作业，忙得根本停不下来，而隔壁的林南光则诠释了什么叫做美利坚自由。
“怎么？礼物肯定是要当事人亲自拆开的啊。”
“确实。”付满律站起身跟队医道谢，然后丝滑地拿过林南光手里的东西，“周五就给他。”
“什么周五，我的生日是……”林南光瞳孔放大，“你这玩意儿要给谁？”
“简淮啊。”付满律直白道：“不然呢？”
林南光后知后觉：“不是，那你干嘛非要我给你送东西？怎么不让德国军官给你送。”
“他不喜欢开车。”付满律说，“而且他今天下午还要回家挨骂。”
“回家？回你家吗？”林南光思索半天，恍然大悟，“你表哥？小时候经常哭的那个，是不是？”
付满律还有训练，自己在手腕上缠好绑带：“你当面问他去吧。”
冰球是一项高强度、快节奏的运动，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每个球员都有自己的职责和位置，通过战术配合，球队可以快速攻破对方防线，创造更多的得分机会，所以，团队协作能力是球队取得胜利的关键因素之一。
周青山沉着脸站在旁边。
付满律的回防速度很快，他习惯连续冲刺、无球高速穿插，队友的节奏偏慢，两者之间会导致跑位脱节，反击打不起来。
“毛平！你的防守跟看不见人一样，速度速度！回来，前锋！！！毛平，你站着，冰场自己滑都比你滑的快！”
距离周五比赛还有最后一天的时候，大家都坐在一起不说话，气氛有些低迷。
付满律刚洗完澡，见状疑惑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哭鼻子了？”
“哥。”毛平手里还拿着饼干，看样子也只咬了一口，“这次是我们的主场，教练说要是输了就把我们扔到观众席。”
付满律一本正经道：“态度态度，我们打冰球就是要学会永不言弃，先不管技术问题，最起码要把气势打出来吧。”
看，不愧是上过NHL赛场的人，这大心脏简直所向披靡，有这样的队长在，还能输吗，还怕输吗？！
毛平瞬间来了力气，正欲开口，就听见大心脏说：“更何况，怎么是他丢我们呢，不应该是我们丢他一个吗？”
场面安静了下来。
基德受伤之后，付满律就成了队长，他浑然不觉自己的雷霆发言让众人都不敢接话，松弛道：“不要想输赢，想的越多身体就会越重，谨记自己的职责，不留余力，听见没。”
周五下午三点，北京长城勇士队vs西伯利亚队。
他们世界排名第17位，在世锦赛也是常年打顶级组，队伍里的8人都来自NHL。
球风特点：身体碾压、对抗凶狠，中区压迫感极强，而且还拥有NHL级别的门将，扑救稳、反应快。
比赛开始，现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两个队伍在体型上确实能看出差距。
5号球员付满律刚上场，导播就心领神会，四面大屏幕同时切到他的特写——安全护面下的脸部轮廓锋利，眼神冰冷。
前排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解说笑道：“欢迎大家来到2025至2026大陆冰球联赛世界赛北京站的现场，北京长城勇士队在主场迎战西伯利亚队，他们今天的首发中锋是5号球员付满律，曾以优秀的成绩被西雅图幽灵队选中，这个赛季官宣加入长城勇士俱乐部，如今正式回归中国冰协，今天是他在国内的首场比赛，让我们拭目以待。”
哨声一响，北京长城勇士队争到球权。
解说：“大家可以看到西伯利亚队的进攻节奏很快，78号选手准备给个垫射，球回到蓝线，90号选手毛平今天很在状态啊，回防很快。”
付满律加速，压着左路边线直冲，速度非常快，他回头时却发现队友没有跟上，对方明显就是有备而来，全线收缩，死死地围着他。
解说：“全队都已经压了过来！但球被断了！北京长城勇士队的后方没有防守啊，西伯利亚队的36号选手单刀，看门将看门将，漂亮！这个球没有打进！”
场外的周青山一直在喊：“速度速度！回防，前锋看后卫啊！哎哟，我的天呐。”
付满律带球的时候，对方直接横着身子顶过来，两个人轰然相撞，冰屑炸开。他浑身肌肉紧绷，扛着冲击，重心晃了一下，但脚下却纹丝不动，这种比赛，摔得人仰马翻已是常态。
看台上一片惊呼，只见付满律带着撞完之后的戾气，虚晃加一个变向直接来到西伯利亚队的门框前，强行射门，只可惜球被门将堵住，擦着门柱飞出。
西伯利亚队重新组织进攻，几轮下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北京长城勇士队的防守策略。
第一节结束，比分来到0比1，北京长城勇士队暂时落后。
第二节开始，付满律被换下，冰球运动的消耗很恐怖，冲刺、急停、对抗、挥杆，全程无氧爆发。
比赛开始三十秒钟后，纪望被换下，他的呼吸已经发沉，队友迅速进场。
解说：“北京长城勇士队的门将潘浩宇今天顶起责任来了，上半场死守，这才让比分的差距没有那么大……24号布莱克带球，付满律全速跟上，怎么说，能不能有配合？！”
布莱克被两个人冲过来撞倒，丢球后付满律立马回防，他的速度引起全场呐喊。
解说：“场上出现了空位，看付满律能不能打断，漂亮！！要不然对方这就是单刀直面潘浩宇啊……现在是付满律带球，让我们看看能不能形成配合射门。”
对方横扑上来，付满律的手腕轻抖，冰球一拉一送，外侧虚晃，对方重心一歪，他瞬间把球拉回内侧。
连过三人后，选择正手暴力抽射。
唰——！
前排观众的惊呼声已经爆炸，冰球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解说激动道：“5号付满律打了个单刀挂角！太不可思议了，这就是NHL的实力吗？”
周青山把他换下。
还剩最后一节，周青山喊道：“给我打起精神来，斗志呢，被你们吃了吗？！人家拿球干嘛不顶上去，怕被撞怕摔跤的给我举手，别上了。输了比赛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们被打怂了！传完球就往门前去，别给我停刀，这个道理连U8的都知道……毛平你给我认真点，打不了就下来，我不用你！”
西伯利亚队找到了进球的感觉，在最后一节势如破竹，3：0结束比赛。
就在下一秒，西伯利亚队的76号奇兰和付满律眼神一对视，同时丢下球杆和手套，布莱克最先冲上去，双方的队友们也迅速跟上，互相按着不让动。
付满律一拳挥过去，又猛又狠，对方侧身躲开，但还是被抱摔在地，奇兰想把人压制住，却被反手砸在侧脸上，双方拳拳到肉，但奇兰明显没有机会站起身。
裁判站在几米开外，观众席尖叫呐喊，镜头齐刷刷钉在场地中央。
胜负已分，付满律伸手将地上的奇兰拉起来。
刚下场，毛平就跟上去：“哥，太猛了，男性荷尔蒙爆棚啊。下次再单挑你就说让他们两只手，我相信你。”
付满律被打得有点耳鸣，甩了甩脑袋：“干嘛，让两只手上去踢足球吗？”
毕竟是付满律在国内的第一场比赛，记者们早就乌泱泱地挤在前排，他脸上全是汗水和压痕，把毛平往后一推，自己走了过去。
“第一场比赛就输得那么彻底，你觉得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赛前大家对你的期待非常高，结果却是这个比分，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外界说你‘NHL回来的也就那样’你怎么回应这种声音？”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很尖锐，付满律沉着脸，波澜不惊道：“首先，非常感谢大家对冰球运动的关注，我是队长，责任当然在我，他们今天发挥得非常好。其次，辜负了大家的期待我很抱歉，我会记住输球的感觉，质疑的声音我也接受，但听不听就是另外的说法了。最后，期待与西伯利亚队再次相遇。”
采访结束，付满律拎着背包就先走了，跟教练说在停车场等他们。
场馆门口，观众正有序退场，简淮裹着黑色的羽绒服，衬得皮肤异常白皙，鼻尖被冻得有些泛红。
忽然，在拥挤的人潮中，他的手腕被牵住了。
付满律戴着鸭舌帽，衣领立起来遮住大半张脸，此刻正偏头看他，眉眼之间带着笑意。
简淮挣扎几下想要抽出手，却被一股力量紧紧地扣住。
“真以为我没看见你？”付满律压低声音说。
“这么多人你是不是疯了？！”
“所以我这不是带你换个地方吗？”付满律牵着他，来到安全通道，这里灯光昏暗，从远处看就像死胡同，“晚上住哪儿？”
付满律把人压在墙上，简淮被完全遮挡住：“你管那么多，我爱住哪儿就住哪儿。”
“那住我宿舍，放心，单人间。”
简淮仰起头说：“你今晚打得很好，我不会安慰人。”
停顿了几秒，他又补充：“你抱抱我吧。”
这叫不会安慰人？
这都安慰到心上了。
付满律也不客气，直接弯腰抱住他：“我就知道你会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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