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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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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可的改变很难被忽视的。有人对她夸赞有人为她鼓掌，但也难免大家议论猜测唐可是不是谈恋爱了。流言传来传去传进唐可的耳朵她一笑了之。
而这个把话传进唐可耳朵的人正是程渝。
“唐导，其实我在酒吧才知道你是女生。”唐可听程渝这么说哈哈大笑。
“程渝你真是个老实人，虽然我着男装，但应该看的出我是女生吧！”
程渝窘迫，但不服。“可是你头发也那么短。”
“但我不长胡子啊！”
程渝摸摸自己的下巴好像也没几根胡须。有的也是毛茸茸的软毛。再看唐可盯着他的窘态俩人忍不住哈哈傻笑。
“原来不长胡子也可以是男生啊。”唐可故意揶揄程渝。
程渝挠挠鼻子脸颊泛红。
“程渝你不会发现我是女生后到处跟别人说，诶你知道吗唐可居然是女的！哈哈哈……”
程渝摇头摆手，更窘迫的抓抓裤缝。
“就跟沈城沈总说过。”闻言唐可一怔，了然于心。
“哈哈，那沈城一定觉得你是个傻子。”
程渝看了唐可一眼抿唇。
“差不多吧。”
“唐导，我以为你像武侠小说里女扮男装行走江湖的侠客，觉得这样的身份着装更方便。没想到你突然换回女装。”
“这还得谢谢你。”
唐可笑，映入程渝眼中，除了好看还产生大大的疑惑。
“今天的拍摄还有几个分镜就收尾了，晚上一起喝酒，确实应该和你好好聊聊，希望有助于你更好的理解电影也解答你大大的疑惑。”
虽然唐可换回了女装，但其很多行为真的不太像个女生。
七八点的晚上，唐可拉着程渝蹲在便利店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喝着身后便利店随手挑选的江小白和小麦汁。一边和程渝碰杯一边对疾驰而过的汽车迎来送往。
唐可看远去的车灯，程渝看，看车远行的唐可。大自己几岁的唐可带着自己以这种方式将无家可归的漂泊感转嫁给匆匆驶离的远车，也用这种方式将动荡和不安的自我转换成守望者。
她比自己洒脱，她用比自己更决绝的方式直面孤独。任其在呼啸而过的车声中一次次碾压自我。程渝想如果是他自己，他做不到被孤独放逐，被往来的目光审视，承受不住自我在真实世界的飘零。但此刻和唐可一起他可以，他甚至逐渐看淡了车水马龙，模糊了纷纷扰扰，内心长出结痂层层禁锢住游离的负面情绪。
唐可显得有些雀跃，很大声说：
“其实遭受原生家庭伤害和家庭暴力是不分性别的。”
唐可看着闻言瞳孔放大又突然转头不看自己，改低着头的程渝，收敛情绪中的雀跃自顾自的讲述：“在意识到这点之前，因为心理疾病我对自己的身份认同确实存在偏差。”
“沈城…应该说过，我的剧本都是根据事实改编的对吧。”
程渝保持蹲在马路牙子上低头看地的姿势不变，点头。
“那他就有告诉你这是我的经历。”
唐可说的轻淡，程渝凝滞，想说些什么又没有什么可说继续默默的对地点头。
将自己过往经历中的不堪一一陈列且标注姓名，是需要巨大勇气的事。他程渝做不到……
“程渝，其实我也是试镜那天才明白，现实主义题材，演员得是有相同经历的群体去镜像的表达自我。”唐可紧扯鸵鸟的脖颈儿，无视程渝的紧绷，继续道：
“我们扭曲但要很庆幸自己长大了。如果可以用正面的方式引发思考和关注，便是向不堪的阴暗世界挥了重重一拳。无需时光机器也能救赎很多小小的蜷缩的个体。让他们至少比我们幸运一点。”
唐可语闭，两人沉默各自想着心事。
程渝慢慢听懂。于是停摆的时钟、崩断的缰绳，都生出突如而来的轻松和释怀。
他往前的人生，虽不愿有人知晓，但让他显得不堪可怜和无助的曾经，恰恰就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事实。在当时，是他找不到宣泄口，不得不紧绷着缰绳负重奔跑。
他从不去想，世界上就是会有很多和他一样有着莫名遭遇的人，他不是个例，如果他的表达可以引发思考，那么，那个被蜷缩在霉湿地下室的小孩便有机会被换个方式对待。
这天，他面对另一个境遇相似，比自己洒脱的自己，被扶持着长成参天大树。而她知道他会更竭尽全力的诠释那个故事里的角色。
对上程渝终于不再低头看地的目光，唐可微醺的笑意如盈月。手腕搭上程渝的肩膀。
“程渝，表达欲是成为好演员必不可少的能量。所以你也讲讲你的过往、命运从不例外，一定也赋予了你偏颇、以及你在想什么？还有……你对人生的期待。”
过往？程渝想两人大致雷同。程渝想到沈城也想到邻居大叔，认可命运确实从不例外的赋予每个人偏颇。就比如自己，不被爱的人，很少得到的人，得到了少的可怜的垂怜，抓的比谁都紧，显得格外珍惜。
程渝引经据典。
“飞蛾扑火是阿基米德螺线致其迷惑。但像我这种本来就拥有很少的人，才清醒的甘愿于因一点光便付出任何代价，是什么都不会舍得放弃。”
“比如？”
“比如，一顿冒着热气的晚饭，半边可以收留你过夜的床，一颗可以止疼的消炎药，每个清晨都可以填饱肚子的肉包。这些都无比珍贵，但也可以另人甘愿曲解自己的取向。换成今日的我回看，好像也依旧甘之如饴。”
唐可听的出程渝讲的畅快也一笔带过了自己并不想被深挖的部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故事或平淡或抓马，真的拍成电影可说不准哪一部更容易得奖。唐可如是想。
“后来呢？”
“后来就是现在，很好的人对你好只因他是个很好的人，其余的都是乌龙。但再后来，我和一个对我的甘之如饴恨之入骨的人搞到了一起。”
“沈城？”
程渝身躯一颤，大为震惊！
“你…你……”
“沈城提过，他对一个因他父亲而抛下他和他母亲的男人恨之入骨。”
唐可眨眨眼睛。
“你…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程渝再也不想和任何脑子很好的人聊天或谈心了！喝了酒的唐可，居然还能只用一瞬间便顺理成章的组合出所有关键。怪不得她和沈城是好朋友呢！都说人以群分狼狈为奸！看起来没错。
“我去！沈城不会是因为这个男人诓骗你爬他的床吧。我去！我去！沈城这么贱！”
……
唐可边说程渝边觉额角三条黑线～
酒精上头，人的行为变得不可控，也变得不需要具体分析和知晓事件全貌。唐可掏出手机拨通沈城的电话：“沈城，你tm好贱啊！你这么骗程渝！我呸！天下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骂完嘭的挂断电话。对着酒意瞬间消了一半程渝咯咯的傻笑。
程渝仰天长啸“我的个老天奶啊！”
摇晃着起身，俯看着唐可大喊：“姑奶奶啊！这是能随便说的嘛！”
唐可摆手“没事，没事。”
程渝碎了，一切发生的措不及防，但此刻醉醺醺的程渝不想管那么多，反正电影他拍了，合约他签了，沈城他睡了。明天太阳还要照常升起，一切都会继续，一切还能怎么样呢！
……
沈城。
……
唐可电话不接，程渝绿泡泡不回。于是他“拍了拍两万”。
翌日，程渝看着沈城发来的20多条拍一拍，窘迫至极！
给沈城留言。
“对不起，昨天喝多了。”
投入拍摄，便是忙碌和倾注一切自我。间隙程渝还是看了眼绿泡泡。有一条沈城发来的消息“和谁？”
程渝休息的时候悄悄问唐可“唐导，昨天你还记得多少？”
唐可不可思议的看了程渝一眼：“不会吧程渝，你喝断片了？”
唐可突然大声好像炸出一个沈城站在面前一样令人惊恐，程渝手忙脚乱的比嘘：“不是，你还记得你给沈总打过电话吗？”
“沈城啊，记得啊！怎么了？他也不是渣一天了。”
程渝颓丧，看来什么都记得。但惨的应该只有他程渝。
唐可的新电影拍摄地之一选在临近年关时，温度只有零下七八度，但雪下个不停又常常刮大风的h城。
这里和程渝家的a城一样，没有机场，需要辗转于换乘高铁之间。发展并不迅猛的三线城市陷入严寒多少有些没落的萧瑟，北风呼呼的刮，扬起零散的埃霾透过镜头为电影加持更多低迷的颓丧情绪。这让所有演职人员轻易便在无形中被带入到情境之中。 每个人都穿的很多，裹的严实。演员也一样，但不得不将头和手裸露在寒风中以不影响拍摄。偏北的城市冬天是干冷的，程渝生活在南方，脸上手上的皮肤不习惯也经不住干冷刮风的刺激微微泛红，更显得干燥。加之角色服化以及情绪的带入，看的人深觉愁惨。这部电影，角色情绪的起伏跌宕极端，仔细看拍摄间隙的程渝是有些真实的并非演绎的颓废在脸上。
一袭厚厚的黑色羽绒服从头武装到膝盖，宽大的羽绒帽檐内，沈城着遮住半个头的黑色羊绒帽直盖住耳朵，将将露出的鼻梁上还加上了一副黑框眼镜。羊绒围巾包裹着脖颈下巴，脸上居然还带了黑色口罩。要不是卓越的身高衬托活脱脱是一个紧裹到呼吸困难的黑色大粽子。
可是，即便如此还在走戏的程渝一眼便在待机的演职人员中发现了沈城。别人不敢说，但程渝就是隔着远远的距离看了一眼，便心下咯噔，明确的知道这个环手抱胸裹的巨严却依旧看起来就没散发好人气息的人是沈城没错了！
二日前。程渝收工后窝在酒店回复了来自沈城的训问：“和唐导。”
半晌收到沈城的回复：“怪不得唐可骂我！”
哭泣表情包来自两万。
“城哥，我什么都没说，是唐导自己分析出来的！我发誓！”
“你什么都没说，唐可是照着你脸上写着的沈城是渣男几个大字顿悟的？！”
程渝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解释。
久久等不到回复的沈城正在输入：“小程渝，过两天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程渝震惊。
“额，你不会要来吧！这里没有机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里高铁要换乘，很麻烦。”
“闭嘴。”
……
果然在程渝惴惴不安了两日之后，慢慢归于平静的内心，在看到试图将自己隐藏在工作人员当中的沈城后开始咣当咣当的锤击胸腔。
看到沈城对于程渝，要说开心是有些雀跃的。但一时间惊喜和惊吓哪个更多程渝分不清，因此程渝的表演切切实实的被影响到了。
程渝正在拍的是一场与影片中的父亲一言不合被甩巴掌试图反抗但因实力悬殊被暴揍的戏。
自发现沈城后，程渝一直跳戏，情绪变得不够饱满，搭戏的老演员与程渝走了两遍戏后因担忧一些肢体动作在一遍遍重来中逐渐失控会伤到程渝，主动喊导演要求休息调整一下。
自拍摄开始的十几天里，唐可对程渝的临场反应以及表演表达的参悟能力都比较认可。很少对程渝发火，但这寒风大作的当下，程渝面对一场本应手到擒来的外放表达，突然陷入一遍遍的NG当中，是另唐可不满。逮到程渝先是一番教育。只见程渝低头受教但眼神一直朝不远处偷瞄。
沈城一行人隔的远听不到唐可说了什么，逐渐有人只看着唐可夸张的肢体动作便开始臆断。
“就说吧，她唐可也得向资本低头。看给她气的。前几天我怎么跟你说的，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非科班新人居然拿到了这么重要的角色，怎么看都不正常。”沈城瞥见一个周身糟蹋操着口音的工作人员豪不避人的与身边的另一个人讲。
“前几天看还行，不想现在露怯了。唐导那脾气能给这小孩整哭！”另一人闻言附和。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娱乐圈能空降的新人指不定就是爬了哪个老男人或老女人的床。”
……
沈城闻言一阵无语。腹诽程渝这一步登天的运气看在别人眼里确实不寻常。就算他这个老男人安排也不会这么一步到位。并感叹人生的际遇里一定隐含着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特别是娱乐圈，成名的代价伴随着流言蜚语，有没有实力和能不能抗的住非议的压力同样重要。
关于程渝，扛的住他沈城后续就倾斜资源，扛不住就让他沉默一段时间再慢慢积累履历便好。无论哪一种沈城都有信心护的住，只是该经历的还是要经历，程渝得自己感受。这部分谁也代替不了。面对这些无端质疑虽不爽，但沈城并不准备插手。
其实唐可也不是真的发脾气，只是在给程渝讲这种外放的戏份如何通过夸张的肢体动作表达。
最终这场戏拍了五遍才过。程渝顶着半边真实红肿的脸颊显得与角色更加契合。
这段时间拍的都是情绪戏码，情绪过度使用后，人会显得有些呆滞。夜深收工，沈城看到的程渝就是如此。
沈城按响程渝房间的门铃，程渝像已经在等他一样只一瞬间便开门。
“城哥。”程渝挂着些疲惫的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程渝将沈城让进房间，还顺便挂上了安全锁。沈城一怔，程渝这种默认自己今晚留宿的举动太自然，沈城难免心动。回身抱着关好门往房间走的程渝。凝视了一瞬，手指摩挲上程渝依旧有些微微泛红和肿胀的脸颊问：“疼吧，拍了五遍。”
程渝噎住，因为五遍这事有些不好意思。
“我平时不太NG。今天拍的时候看到你了，有些紧张了。”程渝说完，被灯光映的亮晶晶的眼睛竟直直盯着沈城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