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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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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程渝怀中被抵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很厚沉甸甸的大红包。
程渝接住看清来物,惊讶、开心、意外来的措不及防。在红包和沈城的脸上来回切换着视线。
“红包!谢谢城哥。可是…城哥我没有给你准备红包…”
是的他程渝甚至没想过在新年期间会见到沈城。程渝心想在这种需要礼尚往来的时候,自己两手空空着实尴尬。又往前回想突然察觉自己来别人家中过年,居然也是两手空空,便更觉尴尬。本就是如杂草自生自灭般长大的孩子,最怕的最难堪的无疑是被别人或自己戳中礼数欠周的软肋。此刻这种自戕的情绪侵占了程渝的脆弱。
沈城本要逗弄收了红包的程渝再多给自己说几句吉祥话。一转头却将程渝忽明忽暗的情绪收进眼底。程渝的话沈城了然。
“哪有年长者跟年幼的弟弟妹妹拿红包的。何况我大你十好几岁!你多讲几句吉祥话来听听,我这红包便给的不亏。”
程渝心下一转,十好几岁!阴霾一扫,咯咯大笑道:
“沈叔叔,新年行大运!祝您健康长寿吧!”
沈城一愣,伸手去捞早有防备的程渝。程渝闪身躲过,边笑边朝菜地外的香樟树窄路跑去。
香樟树叶的影子在除夕夜的窄路上影影绰绰,沈城从背后禁锢着程渝,将身体的重量压在程渝身上一路粘糊着回到客厅。除了昏昏欲睡的管家其余人早已不见踪影,见沈城走近,强拉起一个标准的笑脸。
“少爷,新年快乐。这是老爷给您和这位先生准备的新年红包,老爷养生,已安寝。吩咐我留在这等您。”
沈城点头。
“新年快乐,您也早点休息。”依次拿起两个红包拉着程渝上楼。
关上房门。沈城对着程渝扬了扬手里的红包。
还未及开口便见程渝又展现出刚刚在菜地里的不自洽。
“空手来,还拿红包,城哥我这般不周到会让你很没面子。”
程渝没看沈城。俨然是个因礼数欠周而沮丧的乖小孩。
沈城、沈父,无论在圣鶲村还是当下的b市。都是不容人来怠慢。若不然,沈城也不会在意程渝是否新年有新衣。只是自的母亲离世,沈城对这个家便多了些不耐,来去匆匆不愿过多倾注情感以免思怀。也正因如此,沈城每每归家总是携伴而来,或情人或普通朋友,次数多了家里的每个人也都习以为常。且沈城向来不通知双方,来去随意。沈父并非普通人家的长辈,更无心应对流水般的过客,这便是沈城与其父亲的无声默契。也顺势省去了礼数的繁琐。
如常,大多数随沈城来的“来客”,都知情识趣,尽好本分,听话乖巧善解人意,很完美又很虚伪的顺从应对,但也不乏绞尽脑汁力求表现的存在,太多,对于沈城和沈家来说便不是周到而是麻烦。
只是他程渝面对这些真的并非游刃有余,在认识沈城来到b市之前,困于孤独。身心皆是稚子,不讲人情往来便是逢年过节间的亲戚走动也早已间断。也因此程渝此刻面上的羞愧自责无措才那般真实。但无论怎么说,这些于沈城而言都多余。
沈城捏了捏手里的两个红包,显然是事前便知道两个红包里装了不一样的东西。将厚一些的红包塞给了程渝。
“这是给你的,别想那么多。那老头记不住你是谁,其他人更与你无关。”
程渝攥着红包回忆起沈城父亲的态度,心下认同不再那么纠结。程渝不傻,想到沈城父亲的漠视以及对两人关系的默认,一切不合理,都在心下了然。
一个绯闻、花边新闻、私生活爆料满天的男人,他程渝一定不是第一个被带回家的,也一定不会是最后一个,甚至只是平常到很日常的芸芸众人中的一个。只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上一秒是雀跃感激,这一秒程渝的胸口又闷上了一口气,怎么呼吸都喘不匀称。
沈城将自己的红包打开,倒出一枚铜钱被红绳拴着。拿在手里把玩一会看看程渝道:“这个也给你吧。”
讲完扯过程渝的手打开绳结将红绳连带铜钱系在了程渝的手腕上。沈城脑袋里蹦出程渝那些可可爱爱的单纯又较真的小情绪,真的像极了只会呜咽不会表达的毛茸小狗。
“程渝小狗,新年快乐,平安顺遂。”沈城顺势将内心的想法讲了出来。
低头看沈城在自己手腕系红绳的程渝闻声抬眸看到沈城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真像在跟什么很认真圈养的小宠物对话。
将红绳系好后抬眸的沈城看向程渝的眼睛亮亮的闪着温柔又满足的光。退却职场当中沈老板的锋锐,看进程渝的眼中,此刻的沈城完完全全是沈家大宅里优越无暇没有烦恼、拥有一切的大少爷。而这样的大少爷凭谁会不喜欢,不想靠近,即便只是一只只会摇尾巴的小狗……
程渝心下,此刻给自己系上的绳子,每月都如期而至的两万,会买又贵又好看的新衣服打扮自己,会因自己对着邻居大叔摇尾巴而气愤,甚至刚刚还在晚饭后带出门去遛弯。
沈城撸了一把程渝的头看着程渝的手腕道:“不准弄丢。”
这句话,用无形的铁链悄默声息的拴进程渝的心里。程渝点头嘴上应承。
“嗯。”
沈城将程渝拉向自己吸了吸抱进怀里,沈城的体温让程渝觉得很温暖也很安全。但程渝偷偷抬头看沈城,因为角度原因只看到了沈城骨相优越的下颚骨,看不到眼睛,看不到情绪……
这个年对程渝虽然经历了惊讶、慌张、局促和一些莫名的不安。但总归是被更多的安心占满的。有人陪有精心准备的年夜饭甚至还有不落下他的红包。抛开那些有的没的,程渝安睡的很好。
所以大年初一的早上,程渝醒的不算早,但比身边依旧喘息平稳的沈城要早。窗外的阳光很好,这便注定会是个心情也明媚的日子。想起昨天收了红包,便自觉无论如何要赶紧起来给沈城的父亲问声过年好。虽然自知自己大概并不太会被在意,但该有的礼貌不能少。想到这,程渝伸手摸手机准备给邻居大叔、唐可、Samantha杨、酒吧主理人一一发消息拜个年。
伸手捞手机,翻身大腿发力保持平衡,身体里那些隐匿酸痛的感受被突然惊扰。这让沉浸的好心情被打断。程渝的身体也如被电般一瞬间卸力,恢复到躺平的状态。动作有点大,身侧的沈城似是感受到床第的动荡,喘息吐露出疑似不满的沉闷。程渝侧头看,突然回忆起沈城先醒总会很阴险的对着熟睡中的他的屁股狠踹一脚,邪恶的把自己吓醒。
程渝恶向胆边生!
可程渝还没真的踹沈城一脚的勇气。于是故意放大动作用力在床上重重翻了个身!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其内心的兴奋是无法掩饰的,但与此同时也容易乐极生悲。正如此刻,随着程渝的动作体内的酸痛再次被牵扯放大。
“嘶~”程渝咧嘴。再看一旁的沈城居然翻了个身背对着程渝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继续沉浸在睡梦之中。
程渝躺平看着房顶悬坠的黑白复古灯伸手去拍沈城。
“城哥,醒一下……城哥……”半分钟后,沈城茫然的睁开眼睛。
“嗯……”简短回应,等着程渝继续说点什么。
“起床了,拜年太晚不礼貌。”
“嗯。”
今天的沈城很乖顺,乖乖起床,乖乖洗漱。程渝觉得比起自己沈城才更像是被驯服的大型顺毛动物。摸了摸自己手腕间的铜钱程渝皱皱鼻子随沈城下楼。
日上三竿的大年初一,程渝看得出沈父坐等多时。
“爸,过年好。”
“叔叔,新年好。”
“嗯。试试看今天的早餐合不合胃口。”沈城父亲应声眼睛略带深意的瞟过程渝的手腕。
程渝没有注意到沈城父亲意味深长的眼神,沈城也没管程渝对沈家大宅早餐的眼巴巴。拉着程渝离开。
想程渝得赶在明天之前回剧组,沈城不愿浪费时间,盘算着趁这点时间占便宜,便直奔距离更近的住所。
一丝清冷在沈城家空荡无门的房间内游荡。莫名急不可耐的沈城对着程渝上下其手。而程渝身上的这套衣服在不超过24小时的时间里已被沈城扒到第三次了。面对沈城突如其来的袭击,程渝下意识捂住的是自己的屁股缝。
“疼,还疼呢。”程渝望向沈城的眼神里有求饶有幽怨。与此同时,沈城还看出了一部分自己真不是个东西的意味深长。
沈城没有停手的打算,程渝绝望的知道自己遮挡阻挠只会让沈城撕扯他这一身贵的令人咂舌的衣服的双手更加肆无忌惮的疯狂。更可怕的是程渝居然快速的在这身衣服和自己的屁股之间做出了取舍,任由沈城将自己扒了个精光,在明晃晃的晌午,在饿着肚子的大年初一。
“城哥,真的…很疼。”程渝的躲闪让沈城只能一边捞人一边敷衍。
“都做过那么多次了怎么还喊疼。”
“可能隔太久,不适应了,能不能……”
“不能,你都觉得久,就体谅一下多日未开荤的城哥。”
程渝一愣。
“什么。”……未开荤……
程渝脑袋里冒出不可置信的想法随之放弃了抵抗。
得逞的沈城心满意足的嚎叫,听的程渝尴尬,各种不雅的形容词顺势填满程渝的脑袋,程渝想到了最近在看的古装剧集想到了烟花柳巷……
沈城自己没皮没脸的嚷嚷,不看程渝也渐渐意识到程渝默不作声的窘迫,更来劲,还顺势对程渝进行了一番嗔责。
“小程渝没良心,自己逍遥,留你城哥独守空房,寂寞难耐。……嗯~”
“什么?!”沉溺在沈城狡诈讨伐中的程渝还是将不敢置信化成疑问脱口而出。
没有回应,被忽略的疑问只独将程渝的思绪拉回。什么叫独守空房、什么又是寂寞难耐?又怎么会多日没开荤。沈城那些随时都挂在娱乐新闻头条中的花花绿绿的绯闻主角,那些个像沈城办公室里一样眼睛会笑的男孩都去哪里了?
程渝陷入一轮又一轮来自沈城的施刑,在一波波的体罚里失神。程渝渐渐溺水窒息下沉。
为了不真的沉入水中彻底失去可汲取的氧气,程渝用自己仅剩不多的理智死死的缠住浮木。可即便这样,却依旧难免分神去想沈城刚刚说的那些话。
程渝从不去思考的问题在沉浮中如荡漾的浪潮浸润思绪。是什么时候开始,是为了什么?沈城身边怎么会只有一个程渝?紧急状况当中的走神总是尤为明显和呆愣。
啪!
程渝那唯一有点肉的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力度之大震的程渝小腹紧缩,一个挺身却惹得沈城边哆嗦边咒骂不断。
“xxx,程渝你想s还是不想活了!!!”程渝的屁股火辣辣的生疼,沈城打人下了狠手。被打的程渝摸着自己火辣辣的皮肉道歉:“对,对不起啊城哥。”这不合时宜的语气语言飘进沈城的耳朵后却如重石咣当一下砸进心底。
沈城无暇思索,但自知过分,抚上程渝温和着语气嗔怪:“好些天不见,跟我生疏了?淡了?是对我没感觉还是心里不喜欢了?”
原本受到惊吓的程渝对上半停顿着可怜兮兮的沈城,大睁着眼睛摇头:“没。”
小狗是这样的,一旦察觉主人委屈便顾不上上一秒的自己,开始贴贴、摇尾巴、蹭入怀中,这对养宠人来说着实受用。
……
偃旗息鼓将自己裹进被子的沈城,开始有空暇在意起程渝那句普通语气,却让他心底被重物砸中的话。轻攥手掌,为自己那个切切实实没有控制住力道和情绪的冲动巴掌懊恼。
即便换成欢场里带出来的mb,也该是有些情绪反扑或惧怕退缩,一些娱乐圈中年纪轻轻的老油条会挟此以兑换筹码。甚至换一些性情刚烈的提上裤子走人也大有可能。
沈城懊恼,自己极少那么失控,偏被不分场合走神的程渝遇上,而他程渝性格那么节度分明,看似什么都可以,实则任何违逆都会令他竖起倒刺让对方皮肉不堪的一个人,今天怎么完全换了个态度。
沈城优越的大脑开始进行密密麻麻的复盘,找寻答案。见一旁的程渝昏睡,沈城忍不住偷偷摸摸掀起被子查看程渝承受了自己那一巴掌之后泛起红肿的屁股。周身温度的逃窜,迫使本能会追随安全感的程渝翻身向沈城的方向靠近,朦胧中撑眼看了看沈城重新蜷缩进被子当中。
沈城见状低低的询问:“疼吗,刚刚……”
程渝睡的并不深,转眼便明白沈城鬼鬼祟祟的意图。听闻至此,不待沈城说完便伸高手臂挽住沈城的后颈,将自己的头埋入沈城的身体,摇头。
程渝无意深究自己心里那些飘渺不定的念头,更不愿此刻的沈城被困在内疚里更深露重。程渝昨夜想过了,想的清楚。自己上一个有人在身边的新年,已全然记不起其存在过的任何一个细节。而眼前这个人给予的安逸被任何事任何其他的什么破坏都不值得。他只要所拥有的此刻无限延长。
听着沈城呼吸带动而来的心跳声,程渝心里生出无畏肆意的放纵,就只希望思绪可以将此刻放缓、记录,刻录、留据。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沈城甩出公式带给程渝惺惺相惜的那一刻,又或者是那个沈城信手拈来的创作让程渝想要贪杯的夜晚。如果都不是,那便是初见那日,在包间的露台上程渝移至沈城视线可达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