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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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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父的不曾察觉，也让更早更快更能接收新鲜事物的沈城比自己的母亲更早背负上了私生子或非婚生子的枷锁。
这些，沈城用了很久才彻底明白。放置此刻，与父亲去讲，已变得乏善足陈。懂与不懂也已不重要。
“其实我知道你不会忘记母亲。”
沉默良久沈城最终也只是说了这句。两人便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他们都不例外，是突然掉入复杂世界的意外。那些从一而终的礼教、一夫一妻的法制，与他们的曾经而言是天方夜谭。沈城的母亲不懂，沈城的父亲不懂，即便是很早便很好的融入到这个世界的沈城，自认自己似乎也没有做到真正的精神转圜。人生短短三十几载，身边的莺莺燕燕也已如过江之鲫。既如此相互埋怨便没了必要。
沈城莫名又想到了程渝。
“爸，咱家的军工订单有没有b市周围的？”沈父抬眸，似是想起了什么。
“嗯。年后你们公司是有群星演唱会这事对吧？”沈城默认。
“b市w区陆战队万司令员家闺女没买到票，你安排招待一下。”沈城应下。默默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成人的世界无论忙碌或因伤赋闲，时间都过的飞快。程渝复查，重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大大感慨半年时间只在眨眼间。恢复的缓慢进度以及手术后依旧要面对漫长的的康复训练周期，都因之前被医生打过心理预防针而在意料之中。望着天花板的程渝出奇平静。心想现实似乎也并不像表演课老师讲过的病患会常常会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抱有奇迹出现的幻想。
程渝的手术很成功，医生对其康复机率的评估也大大的提升。只是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坏消息。程渝的骨折伴有神经性损伤，这很可能会另程渝不能完全的回复腿部全部功能，简言之还是会一瘸一拐。而治疗神经损伤最厉害的医院在z市。医生建议程渝在进行完后续的康复后转院到z市更权威的医院进行更有针对性的治疗。
程渝着手查询相关医院资料，逐渐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原本感知中的那么平静。毕竟自己还年轻，毕竟还有漫长的人生，毕竟，是不是自己的心里在潜移默化中还对此刻已几乎与之诀别的演艺事业有所期待。
几经周折，沈城终于搭上了可以帮忙确认程渝究竟在哪个疗养院的关系。回复很快，不巧根本没有这个人！而负责答复沈城的办事员认真表示如果这个叫程渝的人确实在疗养院内接受过疗养，眼下这种情况便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人已经离开了疗养院。
沈城紧紧握拳“*！只差一步！！程渝究竟跑哪去了？！”
这个奇怪的世界总这样，喜欢在关键时刻玩起捉迷藏。沈城复盘，回想之前了解过程渝治疗流程，这个阶段正是程渝院复查的时间！沈城赶至医院，被告知程渝出院了。
……
下次手术是四个月后。主治医生详细向沈城阐述了程渝的恢复情况，并告知自己推荐了z市更权威的医院给程渝。
程渝的去处并不多，据了解程渝在军属疗养院的这段时日过的很是开心。思量下沈城重新回到蹲守军属疗养院的消息的状态。 程渝来到z市，想要治愈腿伤的心愿竟变得从未有过的强烈。提前打好前战，以避免措手不及的突发情况是这些年孤海沉浮所衍生的本能。
恰巧程渝曾经最向往的大学都在z市。程渝乘坐轮椅，硬是参观了自己曾经最想去的大学。
z市的房租很贵，几经周折，程渝经介绍在z市附近一个地铁可直达的城市租了一间一室的房子。又很幸运的找到了一个做饭很好吃的阿姨每天上门帮自己做两餐。
时间过的飞快，第三次手术在z市被提上日程。好消息是程渝的腿开始有了更敏锐的知觉，坏消息是程渝的康复之路依旧漫长。
b市。沈城数着日子，恍然失算，程渝应该不会再次出现在疗养院中。如无意外，大概已不在b市。此时自己去逮人，一准要逮到z市。但……沈城没有动，坐在b市最大的会议室中，会议流程按部就班的展开。程渝的合约及后续安排，被沈城延后再议了几次后，在这日再次被提案。沈城依旧只给予了“待定”两字。
一晃几百个日夜，再听程渝名字，沈城竟有了些许恍惚，时间真是一味苦口的良药。
慢慢不再没日没夜的想念，也不再过多的嗔怪气极。只是偶尔想起，依旧有些许愧疚，会后悔，也还会因他那与某些人如出一辙的不辞而别和闪躲，生出怨怼。慢慢沈城吃惊的察觉或许自己与程渝真的会永不再见，便不再有机会去质问程渝突然就逃离的真相。
而自己的生活竟也出乎意料的逐渐开始不同。渐渐不再颓丧，不再日夜颠倒，不再自我麻痹，有了欣欣向荣的部分。
巧合之下出现的花匠将他心里的花园浇灌的很好。无人能够否认，伊甸园中的沉沦是带有慰藉的。这种慰藉很像慢性毒药，一旦服用，慢慢的便挣不脱也不想挣脱，望着窗外，被篱笆间隔在院子外面的那个他不熟悉的世界，会一点点失去分量。
同样被间隔在篱笆之外的程渝，车祸究竟有没有留下后遗症，他一个人是不是应付的过来，也渐渐变得由近到远，离沈城很远很远。
……
娱乐圈没有程渝的日子，沈城的花边新闻依旧满城，但不同的是这次始终围绕着同一个女主人公。普罗大众见怪不怪，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一天三个绯闻，遂无人当真。但这次不是空穴来风，他沈城以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很稳定、很用心的经营起了一段爱情。
转眼又到立冬。z市附近的房子租期将至，做饭很好吃的阿姨给程渝包了顿饺子，结清了这个月的工资以后大概率不会再见。 程渝独自一人吃着还冒热气的饺子，竟感孤独。他已然可以脱离轮椅自如行动，虽受伤的腿仍略显拖沓。
突然便想要回a城看看，看看邻居大叔，或者也回家看看。
a城没有机场，但高铁的速度频次都多。一眨眼程渝已踏上了何时看都有些萧条老旧又熟悉的地方。程渝拿出新手机给邻居大叔打了电话——无人接听，估计因是不熟悉的号码被忽略了。程渝轻轻敲响邻居大叔的家门，很快便有人从里面开门。
“谁呀？”声音听上去和气，开门的人是看起来就面善的大姐。对上程渝也同样是一脸茫然。
“你找谁？”
“你是？”
两人同时开口。相互打量。
几番交流，程渝得知邻居大叔将这处房子卖了，面前的大姐便是买家。买卖过程全程通过中介对于邻居大叔的去向大姐也不可知。
程渝走出楼道，初冬的风又泠冽一些。掏出手机给邻居大叔发去消息【叔，我是程渝，我换号码了。】
信息没有回音，不知不觉程渝走到自家楼下。眼睛对上地下室的窗户，程渝想了一会，渐渐记起自家的钥匙被放在行李的哪个角落，一通翻找拿出钥匙，打开地下室的铁门将自己的行李放了进去。半刻踟蹰，踏上台阶敲响自家家门。
【叩叩叩！】
【叩叩叩！】
……
敲了几遍，良久，无人应答。程渝掏出钥匙转动门锁。
屋内，扑面而来的狼藉与程渝上次来的温馨大相径庭。似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脏乱腐败的剩饭，四散歪倒的酒瓶以及鼾声，这个家里有人。程渝绕过狼藉辗转至父亲的卧房，见父亲独自一人酣睡不醒。不难看出是喝醉睡熟了，空气中弥散着难闻的酒味。
程渝坐在沙发上等，只是静静地坐着，从晌午到天黑，这一次程渝没有去收拾满屋的狼藉，也不准备在这过夜，但来了还是要与父亲打个招呼再离开，顺便了解当下是什么状况。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如旧，程渝起身开灯。室内被照的亮堂，狼藉更显诙谐。程渝父亲转醒，起身去厕所，经过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程渝，一愣，环顾起四周的狼藉道了声“回来了。”便低头去了厕所。
这在程渝的意料之中，也在程渝的意料之外，父亲比起往常平静的多。
收了水声，父亲回到客厅坐在程渝远端的沙发上，重新环顾四周，环顾满地的狼藉，最终目光落回程渝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审视渐渐收敛。
“阿姨和……”程渝试探着开口，但也直接。只见父亲脸上的颓败在几近老迈的面容中失了往日暴虐的嚣张，看进眼里即便是平和如程渝也难免唏嘘。并猜出个大概。
“带着与野男人给你生的弟弟跑了。”程渝沉默，父亲嘴上的恶劣不减，继母与野男人生的他弟弟……程渝的无语振聋发聩，便更无意与其多言，简短道别匆匆离开，似乎两人都有所察觉再多些声响便难免又莫名的冲突。
夜深露寒，程渝拖着行李就近找了家连锁酒店住下。躺在床上有些昏昏欲睡，手术留在腿上的伤口结痂留疤依旧会在受寒受潮后微微发痒扰人清梦。手机震动，陌生的号码长长一串，不细看也知是各类骚扰电话常用的虚拟号。程渝正欲挂断，像是来了某种心灵感应，不知为何会程渝笃定来电和邻居大叔相关，按下接听。
安安妈妈的声音自听筒传来。
这是一个来自遥远异国的号码。程渝从此处得知，车祸之后，邻居大叔因醉驾被实刑。深谙自己父亲绝对不会醉驾的安安妈妈面对邻居大叔的三缄其口，终究在多番周旋下从沈城处得知了事情的全貌。
程渝，沉默聆听不语。
“程渝，站在我的角度，对所有人都好的结局便是相互远离，永不往来。”程渝应声，认同，或者说在这离奇又莫名的车祸前他已如是想，只是不够清晰。
安安妈妈告知程渝他们一家三口带着安安外公定居到了一个草牧牛羊的国家。邻居大叔身体和心情都很好，不再管公司的事电话和决策便都交给了安安妈妈打理。他们家有很大的院子，国外对院落要求严格时常需要工人上门修剪草坪。一来二去被邻居大叔看了去，便买了推草坪的机动小车自己承包了这个工作。因有闲情逸致，他推的草坪比很多人专门请工人打理的都更整洁，往来的邻居便一传二，二传三的找上他，付费请他打理院子和除草。如此一来。邻居大叔从接手了一个院子到承包起整个社区的绿化，并已在准备报批招人申请成立一个小的园丁公司。
听着安安一家远赴他国后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这便成了这一年多程渝听到的最好最开心的消息。但安安妈妈也对程渝委婉表达了，不希望他们就此再有联系的意愿，程渝理解但失落。
即便如此，那一夜程渝还是睡的很好，连锁酒店的价格实惠却也干净温暖。这个不太下雪的南方城市，在程渝的梦里飘了浅浅的清雪不落地便消融。
程渝坐在邻居大叔家的沙发上，剥橘子，冬日里的温暖由暖色的灯光、暖气、和身边的人组成。剥好的橘子程渝抬手想递出去，空荡荡的邻居大叔家中已然没有他人的身影。橘子消失，梦本清浅，程渝并未转醒，只又就着原来是梦的感概带着淡淡的失落睡去。
离年关还有些时间，程渝在原本总会随邻居大叔乘小电驴经过的十字路口旁边的小区找了间房子，房间的窗户看不到小区外的光景。但程渝偶尔会想起邻居大叔驾着小电驴从十字路口飞快又灵巧的过弯，还有记忆里那被风撑起的故鼓鼓囊囊的衣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