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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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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的天气少雨，却总喜欢带几分阴霾和寒湿。温暖缺失程渝的腿便比平时更容易隐隐作痛。待程渝慢慢将日常所需准备妥当，联系好医院如期进行复健，这一年本就所剩无几的日子便又过了大半。
康复科的医生是一个年近五旬的年轻姨姨，每次见程渝总要嗔怪几句程渝，没把自己养的很好，不但又瘦了，腿部的愈合情况也并不理想。程渝笑笑有认真听进去。
来日已是腊月初八，程渝起的很早，吃了甜粥和板栗，拖着一条残腿慢慢悠悠的往郊区走去。程渝穿了保暖但轻便且柔软的衣服，很暖，很新，丢在人群里亮眼，也永远都不再是那个没有妈妈帮他准备新衣的小萝卜头。经过学校、长途汽车站、慢慢的远离喧嚣走向清净和开阔。
回程途中路过超市，程渝买了现成的饺子皮，拿在手里冰凉沉甸甸的。其实他家过节不吃饺子。但沈城吃，邻居大叔也吃，他便跟着吃过很多次。程渝不太记得饺子究竟多好吃，却怀念邻居大叔家里煮饺子的锅，会冒着腾腾热气让空气中弥散上饺子味道。程渝依着记忆合了馅，歪歪扭扭的包饺子。这晚窗外的温度骤降，程渝吃的很饱身体热热的，他端碗喝了口饺子汤，喃喃自语的讲了句原汤化原食，很是地道。程渝心里有了想念的人，不止一个，虽不再见，但有了惦念，就很快乐。
这一刻程渝觉得自己有在好好养自己，好好养自己的腿伤。
收拾完碗筷，程渝翻开练习册准备再写一张高考真题，顺便在卷面空白处写下了高考报名时间。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再抬头夜幕深沉。成人高考报名是历年的十月，等到来年的6月进行考试。算算时间还有一年半，闲不住，程渝准备利用这段养腿的时间给自己找点事做。
之前置办日用品，去逛了附近主要做批发的小商品市场，被初中临班不爱带课本总来问自己借书的同学一眼认出。这位同学，现下在这个小商品市场租了门面卖一些动漫手办。见到程渝很热情，邀请程渝进去坐坐，并很自来熟的询问程渝现在在做什么，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程渝的腿又有些欲言又止。尴尬的笑笑，居然不好意思的询问起程渝的名字，很显然他们的情谊仅存在于借还书本之间。且对方似乎也不怎么关心娱乐圈的八卦，自己与学校那些八卦在网络疯传的那段时间，不少老同学通过各种方式联系过程渝。程渝想眼前的同学不可能完全没有听闻，该是似乎并不未能及时将程渝与之对号入座。待程渝报上姓名的时候老同学的面容中有了片刻桎梏，莞尔恢复如常，并未多言。得知程渝之前出了车祸正在接受治疗，老同学很是感慨，并与程渝互相留了联络方式，让程渝有事便找他帮忙，很是真挚。
程渝的童年没有多少时间能用来安逸的看电视，动画片接触的少，到了青少年时期更是一心扑在了学习上，动漫人物一个都不了解。偶尔在课间听同学们聊这些更像是坠入天方夜谭。直至进入娱乐圈，偶然接了一个给动漫角色配音的工作，程渝发现自己竟然很喜欢看动漫，闲暇便恶补了小时候没看的那些动画片。老同学见程渝对着店铺里的手办居然都叫的出名字，更是如遇知己，眼睛亮闪闪的，临别硬送了程渝两个手办，并招呼程渝常来玩。
想到这些，准备入眠的程渝重新拿起手机打开网购app搜索起相关产品，突然有个冲动，开个网店卖手办似乎很不错。
年后，程渝找出联系方式与自己的老同学寒暄拜年顺便说了自己想要开网店卖手办的想法。两人一拍即合，程渝买了台二手笔记本，说干就干。申请开店，拍照上架。一切都在按部就班中顺利进行，叮咚！第一笔生意上门，叮咚第一百笔订单已发货！
时光在忙碌中更容易溜走，春天进入尾声，阳光明媚的日子多了起来，程渝的小店铺渐渐上了轨道，一日里程渝正忙着打包发货，居委会竟给自己打来电话。
父亲病了。
脑梗晕倒在路边被送医。
程渝赶到的时候父亲已转醒，见程渝来反而闭上眼睛假寐。程渝被医生告知其父将终身半身不遂。好在发现和送医都及时，后续积极配合进行康复训练可以恢复部分身体功能。医生离开后，程渝的父亲不再假寐，与程渝对视不语。程渝并不打算主动说些什么，远远的坐着。过了半晌，程渝父亲幽幽开口咒骂着程渝的继母和弟弟。吐字含糊声音却随着逐渐被点燃的火气越加的大。
“爸！您小声些，这里是医院。”程渝止住父亲的谩骂，看了看临床附上歉意的笑。
身体的不适并不影响程渝父亲的心态，他随着程渝的目光从临床家属那收回，恶狠狠的瞪着程渝，腮帮子在咬牙切齿中扭曲。程渝不想深究也无意计较默默的低头不予理会。
夜深程渝将尿壶递到父亲未受影响的那只手中，示意父亲解决问题以免半夜起夜。尿壶放置在腿上，单手解决并不很方便，程渝想到这可能会是往后的常态，与父亲相关的每个人都需要适应，所以并没有上前帮忙。解手完毕，一哆嗦间有少量的尿液沾湿了父亲的裤子，程渝接过尿壶放在床头边的置物柜上，拿起纸巾帮父亲擦拭裤子。
“下次再慢些。”程渝的提醒，又不出意外的点燃了父亲的怒火。对上父亲眼睛的瞬间本能躲开了父亲踹来的有些滑稽的一脚。这一脚因身体原因动作可笑，但并不好笑。程渝沉下面色，将手中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并不准备和面前这个急需要他善后又对他甚是厌恶的男人谈。
一日来，拖着伤腿四处奔走的程渝也早已疲惫不堪。想想往日种种，只剩懒得纠缠，起身离开。
第二日，天亮又重新回到医院。今天还有几个医生安排的检查要做。
程渝身型单薄，外加腿上有伤，重心并不稳。想要将卧床的父亲扶至轮椅上，多少有些吃力。常年做海员此刻却大半身体依附在程渝身上的父亲，见此，满是嫌弃的推了程渝一把，并错误判断了此刻自己的身体状况。程渝被推了个踉跄身体与父亲分离，父亲失了外力的扶持，直直栽坐到了地上。
程渝低头凝视，瘫坐在地上的父亲，并未迅速伸手搀扶。此刻上前据以往的经验看，挨两下子在所难免。倒也并未有今时不同往日的激昂感慨，只是时至今日，着实没有必要。
栽倒在地的父亲受惊之余，抬头看了一眼程渝，对上来自儿子的冷漠，一时间不知是耻辱还是愤怒。竟带上好些戾气挣扎着试图站起来，但终以失败告终。
程渝知道父亲那些无名邪火发泄的差不多了，但心下仍旧道：如果自己上前去扶，父亲再无端发脾气或者动手，便让他在原地栽坐上半天。
程渝沉默着，将父亲架了起来。这一次程渝的父亲竟不可思议的无比顺从。顺从到让人心底发笑，觉得可笑。
相比程渝父亲眼中的厌恶，程渝同样不想身前尽孝。忙完后便到护士台咨询了护工等相关事宜。
很快，接替程渝照顾其父的护工便与程渝碰头，是一个看起来气血就很充足，心宽体胖的乡间妇人。是憨厚有力，能干的样子。
程渝将护工带到父亲面前简单交代便离开了医院。
夜幕之中，春风还是冷凉，但天气转暖街道上便多了些喧哗，晚饭后散步归来的行人与程渝措身。冥冥中自己便更像是赶路的过客。匆匆，也形影孤独。程渝嘴巴微启，胸口处压着的堵塞并未疏解，左腿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要提醒程渝尽量保持身型，别显得像个瘸子。
网店如需细心打理的花草，离了人不过两日，流量便大幅下滑，一堆待回复的消息和待处理的售后物流打的程渝应接不暇。忙碌中稍作喘息，程渝想到尚在医院就医的父亲，不由感叹幸好有护工帮忙照看着。
一连两日的接连忙碌，终于将自己小买卖中的琐杂理顺清晰，还未夜深程渝已困顿不已，半依在床头轻轻揉按自己的伤腿，昏昏欲睡。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呤呤作响。程渝看了眼来电迅速接听。
“喂。”霎那之间电话中传来嗷嗷哭声，响亮震慑，隔着电话都感受的到电话那头的荡气回肠。电话来自医院的护工，妇人立在医院走廊，抑扬顿挫的哭泣来回回荡，引得众人从各个病房探头张望，顺势议论纷纷，莫不是受了巨大的委屈很难解释此种情景。
电话中的状况，程渝着实从未经历，被吓得不轻，一边安抚护工大姐一边匆忙穿戴整齐火速赶往医院。
待程渝赶到医院楼下，也总算从电话中大致听明白了因由。程渝的父亲脾气暴躁拒不配合。护工大姐的意思是第一日还好，第二日见程渝一直不照面，便愈加情绪激烈。程渝一路安抚一路道歉，进了病房，本安坐在角落的护工大姐瞅见程渝便瞬间又陷入了崩溃大哭。豆大的泪珠子滴落，挂在鸡血红毛衣上一颗又一颗，个头太大一不小心又顺着纹路滚落。反倒是程渝的父亲满脸震惊的瘫坐在被半扶起的病床上，不知所措。
程渝询问细节，今日其父亲丢了一个不锈钢碗，强行拔掉了手上的留置针管。晚间吃药，将没喝完的半杯水扬了大姐一身。面对大姐的一番数落，程渝的父亲闷不吭声，此间程渝看了父亲几次，终究只有向大姐不停的表达歉意。
大姐言语一转，将父亲的恶行归结于接连两日程渝不露面所致，程渝哪经历过此番苛责，只红着耳朵继续道歉。大姐见时机整好，话锋一转表示程渝的父亲难照料自己没有继续做下去的能力，故而加价才肯继续，程渝深谙其意，索性大姐要的不多每天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了20 ，程渝环顾病房收拾的干净整齐甚至还将父亲换洗的病号服和贴身衣物都洗好晾挂。如此便同意了大姐的要求。大姐表达担忧，要求日结，程渝一并答应。重新将目光投向父亲，父亲当然也明白自己被当了枪，可谓哑巴真的吃上了自己讨要来的黄连，一时有些泄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