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 42 章 ...
-
惊讶、紧张、僵硬、逃离，试图躲闪竟一时间全透过程渝的身体被表达。沈城感知拿捏却并未撤离，肢体之外，内心生出了混合着烟渣苦涩的失落，被无望的不清晰搅扰着。
沉沦的裂隙中，程渝的手帮忙挣开沈城禁锢在自己下颚上的手指。羞恼人的此刻，程渝却好笑又仓皇的努力掩饰起自己跛脚的姿态，并飞也似的逃窜进病房。
沈城微微凝眉，回看。又无来人，程渝那些突如其来的情绪很不直白。明明灭灭弯弯绕绕的游离在两人之间不肯分明。
沈城突然想到不经意触碰到的程渝腰胸间紧束的胸束，自己探病的来意才重归正途。腹诽着：没轻没重的程渝又新断了一条肋骨，真是脆皮。总吃亏也不长记性，要挑好的营养师好好调理补身体的饮食才行。
沈城推开病房的门跟了进去。单人病房内的三人面面相觑。
小助理瞅清来人，噌的站了起来，结结巴巴的叫人：“…沈总。”
压迫感拉满的沈城目光未曾离开程渝，简短的应了声嗯，继续道：
“你的肋骨？…”
“没事，不会影响拍摄，医生说只需要一直穿两个月让它帮助固定。”
程渝指了指自己的胸束。见沈城似乎不信，即补充道：
“明天可以出院，就回剧组了。”
沈城不语，盯着程渝的胸束，面上多了严肃，瘆的小助理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将自己支开，逃也似的跑出了程渝的病房。
夜深的病房内又仅剩下两人面面相觑。换往常八百个心眼子的沈城怎么也找个借口生吞了程渝。但看着程渝的胸束，程渝会疼，他竟然什么都不想做了。先前病房外，那些不受控的冲动随之化作了无力的黑水淌了一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些日常。与其说是聊天更确切的讲是沈城问程渝答。
有那么一息，程渝只觉沈城真的只是一个关心下属来探望病号的老板。也就渐渐变得松弛。程渝的变化落进善读人心的沈城眼中，竟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妄图用强。
这段时间过的着实抓马。再直面程渝，自己竟感恍如隔世。
“婚约取消了。”
程渝一愣，轻轻的点了两下头。直白回应。
“有看到那个新闻。”
沈城无虞，睨了程渝一眼。那么大一新闻看不到才怪。一时间狡诈涌进大脑。
“其实我是因为你被甩了。”沈城挑眉对上程渝的眉眼自觉占尽上峰。
又顺势故作姿态，尽显委屈。
始料未及的程渝显而易见的噎顿。
盯着沈城看了良久，单纯、懵懂，程渝突然煽动又低垂的睫毛，变回了被沈城圈养的毛绒小动物。只是，这样可爱又略显怯懦的小动物居然已能轻易看透沈城的伎俩，却又看不懂他为何如此行径。
那种窥探，让人昏聩，令人难以自持。但沈城觉得若要深究，他和万小满的结束与程渝不无关系！
程渝泄气，小小声讲：
“对不起。”
眼睛在失落，但语速未停。
“其实你大可不必说些未必属实的谎话来诓骗我，但我确实欠你一个道歉。。。”
在程渝的世界里，不可控的东西太多太多，而情感就是其中之一。
沈城始料未及，自己的堂而皇之被轻易揭穿，本能的无能怒吼正欲上线帮其狡辩，转念一想，程渝对自己的逃避大概还是没能释怀，也就未必真的原谅自己。顾收了收，重新审视打量，想用眼神刺穿眼前人的内心，也想要换种语气和方式。顿挫间，程渝双手扶着自己肋骨的一侧深呼吸大大的咳嗽了一声。
今天不小心坠落，虽不处高地，无甚大碍，但着地的那一瞬间激起的尘土却实实在在的呛进了程渝的口鼻，经鼻肺一运转，至医院后一直在咳嗽排痰。不咳嗽还好，一咳嗽便一定会牵扯到受伤的那条肋骨，疼的不轻。医生见状教给程渝一个技巧，在咳嗽或者大口喘息时，双手同时扶住受伤的肋骨处，可以减轻牵扯带来的痛楚。别说这个办法着实有效，经过一下午，这已成为了程渝简短养成的小习惯。
但沈城不知，只以为程渝身体不适遂上前查看。起身凑近对上程渝茫然的眼睛，来回打量确认其并无大碍。眼神随之扫视，调侃道：“这半边断了腿又断了肋骨。可小心保护住你这半边不太受控的大脑袋。”
程渝闻言绯色刷的沾红了耳朵脸颊和脖颈。沈城狐疑，回溯自己刚刚讲过的话，竟理不顺是哪句令程渝反应如此之大，反忽略了程渝轻轻向内并拢了一点的跛脚。
果然，捻着烟草在走廊揣摩吸烟细节的自己不经意袒露的真实状态，全被沈城收入眼中。
想必自己的跛脚是滑稽的，不堪的，颇有狼狈的。
越是这样想，程渝面上的绯色越深，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又张弛开来。
沈城不知程渝想到什么，突然表现的像泄了气却还在置气的皮球。僵硬的将身体移动到自己的病床上躺好，还顺势盖上了被子，露着头看沈城即没说逐客又切实的下了逐客令。
“你，这就睡了？”沈城着实意外。
“累了。”程渝含糊着。
“你这样……”沈城顺着程渝盖在身上的被子扫了扫，欲言又止，听进程渝的耳朵里是梅开二度的嫌弃。听的人心一拱一拱的难受。
“行吧。”沈城伸手想给程渝掖一掖肩颈处的被沿。程渝歪头躲避，沈城的手少有的凌在半空中，轻轻叹气。程渝用藏在被子里的手拉着被子将自己裹的更紧。
明明都嫌弃了，现在抚上来的手算施舍？怜悯？还是居高临下的赏赐。无论是什么一旦接受，自己便会受影响，想更多，会想纠缠更多。
在程渝眼中沈城这日的行径不过是心血来潮，即便心血来潮仍旧难掩嫌弃，程渝突然跳脱的自尊不许他这般，便躲了躲。
沈城收手。
“行，你睡吧，我明天来。”
“不用！”闻言两人皆是一顿。
“医生说明天我真的可以出院了。”沈城应声暗暗叹气，轻声关门。夜深的医院走廊无人、冷清、苍白。令人多生感慨，人生万般难料，或许两人也一样回不去从前。
小程渝不再是只会躲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的毛绒小动物。那就让他去做闪闪发光的大明星。
但闪光的大明星怎么能一直是个跛脚呢。
隔日，沈城联系了程渝所有面诊过的医生，并联系了国内外相关领域的权威专家。
众权威医师会诊后，生出疑惑，程渝的病症在检查报告中所呈现的数据皆显示全然无碍，配合一切正常的康复进程，理应早早痊愈才对。现状却令人惋惜，多方会诊后，也只能得出一个比较集中的神经损伤结论。
但z市的医生私下联系沈城，袒露自己的看法：“程渝的腿更像是心病。”
治不好跛脚的程渝一直跛脚本就灰心。两月后的某日公司新晋的新人上了热搜，明晃晃的标题便是讲与程渝撞型。
拍摄间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临演围做一团，拿着手机低声说笑，时不时回头看一看不远处的程渝。声音不大断断续续，但重点信息还是落入了程渝耳中，
“谁不知道他是沈大老板身边的旧人。”……
“大概是身体不行了被淘汰出局，有钱人你见的还少么，不都……”
“这新闻就差直说……沈城身边又有新人上位了。”
“别说，看起来和程渝还真有那么三四分相像。”
“对对，你瞅特别是侧脸和那个背影着实相似，原来沈城喜欢这种类型。”
“哈哈哈哈……”
……
想端起饭碗便置身舆论之中，有些声音便只能受着。当然也可以与之理论叫嚣，但那只能让自己显得更为狼狈。可是不开口不代表不会难过不会在意。
这天的程渝沉默的比往常都久，无处发泄，无法抒发，助理发现端倪问起，程渝也只是摇头不语。直至收工，冗杂的情绪依旧缠人。程渝竟有了买醉的念头。
只是如今，自己身后随时出没的除了狗仔还有私生。再也没了与唐可蹲在马路崖上畅饮的可能，且今日娱乐新闻中的新人再加之自己随意袒露的不得体，让人遐想便更不知得衍生出多少八卦。
思来想去，程渝寻觅到了一个绝佳的场地，足够安全又可以一醉方休。这地方他和沈城都熟，他以前常去，沈城不会。
xx酒店，行政酒廊。
斑斓惹人的小甜酒，萃冰锁喉的烈酒，酸涩并不如从前诱人的红酒，程渝来者不拒，程渝只想酩酊大醉。几番混杂，酒气终于上头。
借着酒气还未将程渝完全控制的间隙，凭五感，程渝补炫了两杯。再抬头程渝自知自己真的醉了，很醉很醉，醉到目之所及的不远处竟然幻化出一个沈城，那人和自己一样醉的有些厉害，陷在软沙发中略显呆滞。
程渝自嘲自己居然又开始梦了，开始在幻觉中拼凑有关沈城的景象。但这没什么不好，自己持续拼凑，即便是梦也算是多留他在身边好几年。
他渴求继续，用与沈城相关的往昔去便编织更多幻觉，好供自己缓解心瘾。等到自己昏聩苍老再想起，又有谁说的清分得清哪一句是沈城真说过的话，哪一段又是他程渝凭任记忆拼凑缝补出的幻觉呢……
沈城极少来这个餐厅，主要是东西确实不如楼下对外营业的黑珍珠好吃。但今日与人谈事，喝到漭，势必得找个地方醒醒酒才不至万一出丑。本思索着上了电梯睡在2116，却莫名走进了行政酒廊。管家特意准备的蜂蜜柠檬水并没让饮酒过度的沈城口舌间的干涩缓解。遂随着时间退去醉意，逐渐转醒，喉咙间的不适就愈加清晰。又觉被一道莫名的视线盯的发毛，瞬间不爽。
不料，转头对上的竟是程渝执拗倔强死不转移的目光。呵，真是天涯何处不逢君啊，但得微躯送上门！！
至此沈城将面前的柠檬水尽饮，酒再醒半分，恢复的意志告诉沈城程渝这是喝醉了！酒精催发了妄念，心中嗤笑，他沈城从不客气。
被生拉硬拽的程渝跟了上去，认定是幻觉，反而乖顺，跟着沈城步入2116。
两人双双平摊在2116的大床上，沈城歪头身旁的程渝竟闭着眼睛微微起酣。再次重逢程渝节节后退，沈城上前一分程渝恨不得退一万步，退无可退便藏起来，缩回自己的世界，强硬反抗。这在沈城想来很是抓马，所以自己得换个路子。今天拼演技，与新晋影帝对对戏。
程渝沉醉无梦，不知睡了多久，只听耳边有人小声呜咽，抽泣。微微转头，略微清醒之际，闻到了专属于沈城的味道。这让程渝于片刻间彻底转醒，甩头确认这不是幻觉，身边的沈城不是幻觉，酒廊软沙发间睨见的不是幻觉，而乖顺的躺在2116床第之间也不是自己的幻觉！
程渝慌乱的起身，沈城似有察觉，小声的呜咽啜泣渐渐转变为放声大哭。沈城的哭声令人揪心，倾泻的情绪莫名生出爪牙，死死纠缠，让程渝一时间无法脱离甚至于心不忍。原来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程渝跟着也生出一些伤感。
程渝上前，将沈城拉起来准备重新安置一番，躺好也盖好被子。沈城推开程渝的手，两人面上皆是一愣，沈城则多了几分冷厉。
“你们都一样！没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