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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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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住的程渝眼神复杂，落进沈城眼中，心下了然程渝上钩了！
“一个字不留，说消失就消失。留一堆烂事，是认定我一个人死也得硬抗过去是不是！”
沈城的绝望真切。
“我到底多不值得。才让你程渝不争不抢。任由我像个被丢弃的垃圾自生自灭。”
沈城边说边红了眼，看起来情绪不似作假。
“无论我做什么，都没值得你为我踹一脚这个操蛋的世界？”沈城言罢，竟将自己说愣了一瞬。这句话似乎不是在中伤程渝，而是用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沈城想到不久前致死量的舆论压顶，想到程渝的硬刚，想到在医院走廊被拒绝又在病床边被下了无声逐客令的自己……
这是沈城第一次意识到真实的状况竟然是程渝不要他了。
“原来如此。”
沈城此刻咧嘴的弧度都已然不对。就连自嘲也显狼藉。再开口哽咽难控。
“程渝，你瘸了一条腿，把自己弄的那么惨，躲在一个旧车库里被拍被报道，全世界都tmd以为你被迫经历了什么苦难！但事实却是你不要我了！像仍垃圾一样一声不吭！头也不回的走了！走了！”
程渝心里苦，放在此刻，却无法反驳沈城的句句铿锵。事实就是他程渝做了逃兵。但程渝又真的不懂自己究竟能拿什么去又争又抢？是残破的身体或那些再无价值的最佳新人奖杯？
沈城身边来来往往秘书助理家人朋友伙伴甚至是恋人，不乏爱慕、崇拜、敬仰者的瞩目。又怎么会缺一个程渝？真心如草芥。
程渝的人生体验有多了一点，终于体会到了酒后的空虚、胸腔中涌入铅汞的坠痛、下沉又同时被霜毒腐蚀的不堪，令其摇摇欲坠，难自持。
“程渝你没良心。”
又是这句。只这一句，沈城的讨伐并未结束。来来回回就这一句。可就这句就让程渝只是呼吸都沾染难耐。
程渝哪懂什么是戒断，程渝从前适应有人离开的经验，只告诉他能依靠的仅仅是半步就班慢慢淌过的时间。腿废了，在本就不对等的关系中，他想不要自己坐以待毙，默默等待被宣判。只是这件仅仅需要时间的的事，怎么这次会如此令人割裂……
自己不过是提前预知结果，主动选择了结局。他不愿自己有一日真的在沈城的眼中读到厌弃。他无法接受放浪不羁的城哥对他展现出一丝一毫的厌恶。
他想要彼此保留最后的体面，而这是他程渝从前唯一有把握的事。
……
“对不起”好像只能是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又是这句轻飘飘的道歉。”
“程渝，你拿什么对不起？”
“我要你，回来我身边。”
程渝摇头。
“什么？现在觉得两万少？”程渝缄默，程渝的眼睛却不受控的酸涩模糊，吧哒吧哒的掉豆子。
钱啊，给谁不好。
……
“你值得更好的。即便是……”
“我要你！”
沈城不再自我中伤，如果他沈城像条无家可归的可怜虫那也一定浑身叠满了buff镶满了金边。
栽在床上的程渝不敢吭声，或许还在为自己会不会一不小心就对上沈城不经意袒露的嫌弃而担忧。于是将自己埋进枕头中。他要便让他得到，不转身不交集是程渝于自我最后的捍卫。
沈城明明上头却渐渐失落，停顿。
“…程渝对不起。”沈城感知着闻声变得紧绷的程渝。
“还怪我？所以不肯回应。如果让你勉强……”
忙了一整晚的沈城有些泄气。
程渝字字听的清晰，他感同着沈城的失望。既然决定他不要沈城失望。他想象了无数次的交融纠缠深吻拥抱，他要予以清晰肯定的回应。要在此间变为现实。程渝挽上沈城后颈的臂腕坚定强劲温柔，死死捍卫着自己与沈城的唇齿相依。
程渝忽然之间的逢迎，印入沈城的呼吸令其患得患失。沈城怕自己生出幻觉，沈城更怕自己强人所难。他不要勉为其难的程渝，想抽身，想拉开两人的距离。但是程渝死死的禁锢宣誓着不肯就此打住。沈城听得到程渝的心跳，是热烈的少年真诚的悸动。可是……
程渝为什么闪躲？为什么要将脸埋进被子？不喜欢沈城？还是不喜欢和沈城做这个。
喘息的间隙沈城的疑问还来不及深思，程渝的眼中沾染的情欲已格外分明。明明一切有迹可循，但夹杂其中的困惑另沈城缠绵但不肯进一步也不肯退一步，就沾沾黏黏的隐忍，就想要个确实的答案。
酒喝的多人醉的游离，要说意识，程渝是清醒的，只是喝漭的身体不受控也逃不离只能任由自己被折叠伸展。
程渝想得到，要尽兴。他能给予眼前这个人的太少，唯一凑合的东西还因天意弄人而有了瑕疵。他愿意收集这千百个日夜间另他珍视又可集邮的珍贵梦境，今天一片，明日一片，是现实或幻象并无区别，自己做酣畅的梦留在心底，只要无人拆穿，谁又能分的清，他程渝记忆中的梦境不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中明晃晃真切切的事实呢。
失而复得，他从不强求。但这个人是程渝，就不一样。沈城暗暗庆幸自己没早一丁点察觉自己趋于变态的渴望，不然那几百个日夜不会那么好熬。于是一寸寸珍视一寸寸检查细腻的柔软的，比从前柴瘦但肌理分明的程渝。
比起极致美丽的皮囊，比起知心达意的温柔，比起差一点以为是此生不渝的万小满，失而复得的此刻，沈城终于明晃晃的看清只有程渝带给他的才是五彩斑斓的光怪陆离，是杂色的融合的是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的。程渝让他像一个完整的平凡世界里的人，让他觉得不将就，不紧绷，容的下从前往后，容得下罪责恩罚。
沈城的手掌宽大细长，比皮肤温暖，抚上程渝膝盖，抚摸手术留下的疤痕。掌中的皮肤颤抖，闪躲，程渝挣扎着起身，争抢着掩饰试图从沈城的手中夺回自己半幅膝盖。是那种受伤的小动物面对审视探究嘲讽时才会展现出的防御抵御姿态。程渝向自己蜷缩，收紧仔细抚摸仍旧能感觉出因骨钉嵌入有些扭曲的骨节。
淤堵被洪荒冲破！沈城突然发力，紧紧攥住程渝的膝盖。程渝溢出的闷哼中噙满慌张。
被隐匿的情绪被搁置在放大镜之下，明晃晃的令人心碎。
“你究竟在躲什么？”
程渝对沈城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念叨着：
“别，别碰。城哥，松手。”沈城越是与他争抢里里外外遍布伤痕膝盖，程渝的声音越是慌张到支离破碎。化作啜泣低低的抽噎。
“程渝，给我，给我看，看你的伤，看你的疤痕。”沈城手下动作不停眼睛死死盯着程渝。
“不要，不要看。坏掉了，很难看。”眼前的程渝已然泪眼婆娑，沈城终于终于找到了经年累月困扰着他与程渝的答案。
他松开桎梏程渝膝盖的手，反抓向程渝试图抢夺膝盖的手腕将人扯到自己眼前。另一只手握着程渝的后颈。
“你在怕，怕我看到你的腿？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坦然的面对观众粉丝影迷所有人。却因此对我躲闪？”
“程渝，程渝！你就因为自己瘸了所以逃走躲藏让我找不到你！”
或许是酒精作祟。程渝显得词不达意。
但又诚实直白。
“坏了，城哥。你不喜欢。不会喜欢。”就着程渝的呜咽沈城的话讲的破碎不达其意。
“喜欢，喜欢的。不重要，是你我都喜欢……”
程渝哭到哽咽，被重新握住膝盖的程渝还是挣扎还是躲闪。程渝是否相信，是否听的进去，沈城不确定，只想用很多时间很多方式很极致的行为告诉程渝他喜欢，他不在意，程渝是如常照旧的程渝，他沈城也是如常照旧的沈城。
沈城的安抚足够耐心足够漫长，不厌其烦。而程渝的不安闪躲亦是如此。与两人间的温柔博弈，难分胜负至死方休。一切便结束在程渝的崩溃大哭中。委屈的不安的胆怯的自卑的情绪破堤之汹涌让深夜失控。寂静卷起微风，微微颤颤。
程渝做了很多梦。梦里是最清明明媚的初夏，绿叶娇美，蝉鸣还不及上线。沈城的拥抱在樟树路旁的小径上，沈城的吻徐徐落在额间、落在脸颊，落在他轻轻眯起的眼角。
很是温暖，安稳。
天并未大亮，宿醉后的清晨，程渝难得醒的比沈城早。呆呆坐着，昨晚的记忆慢慢整合。
程渝自行拼凑起一些对或不对的节点，以及沈城昨夜在床第之间的点点滴滴。程渝慢慢下沉，沈城或许无意这般，但从在酒廊开始，一切都被醉意之中的情欲操控，沈城是，他程渝又何尝不是……
沈城紧紧钳制程渝膝盖的手掌此刻握着程渝的心脏揉捏，令人窒息。被欲望驱使的言语犹在耳边，程渝不甘心也不敢信。
别说选一件好看的衣服配饰，即便是排着长队的煎饼摊也会被默认这一家的煎饼摊的又大又圆。
程渝静静坐在床边的一刻钟很漫长。深深的清浅叹气小心翼翼，胡乱捡起零落的衣服又胡乱穿好，头也不回的离开。
沈城转醒。在关门声响起前，已经醒了一会。他默默的看着程渝叹气穿衣离开。怎么会有人那么像一只呛毛又凌乱的小狗呢～
程渝躲逃的因由明晰，沈城心里便涨了潮汐。狼狈且惨兮兮的小动物被主人找回家，该乖乖的缩在角落才是。沈城的坏人格莫名跑了出来又争又抢势必得手。
程渝早已被敲定的日程在不得已不能拒绝的状况下又被加塞了其他工作。想想明天满到睡眠不足的行程，程渝想着今天一定要早点睡，养好精神积极应对。
着实不巧，沈城闻风找了上来，截糊程渝。
沈城家。
沈城变戏法般将一个看起来就不是拴在狗脖子上的项圈麻利的戴到了程渝的脖子上。程渝没闪躲。仅是眼神透露出无语。沈城随即将链条的另一端固定在床头灯摇曳的细线上。程渝轻微移动牵扯就有响动，闻声更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时隔一夜，沈城连骗都懒得骗他了？只是这项圈……
沈城睨了一眼安静坐着床边的程渝。
时隔半日，他程渝居然连话都懒得与自己讲了？
那便故作无事发生，时不时询问程渝：“你渴吗？”“你饿吗？”“听歌吗？”“要不要一起看电影？”若不是程渝颈间的链条和受限的活动区域，恍惚间两人间的交流更胜从前。甚至不经意间沈城还问了嘴自己新创作的曲子是否堪称一绝。
沈城的算盘打得叮咣响，但这天难得什么都没发生，也正因什么都没发生程渝悬着的心一直没死，食之无味寝之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