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准备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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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棂上糊着的浅碧色窗纱，滤成了一片柔和明亮的光晕，均匀地洒在室内。光线中浮动的微尘清晰可见，缓缓沉浮。
纪未销醒过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惺忪的睡意，深琥珀色的眼眸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眼神空茫地看向陌生的天花板。几缕黑发凌乱地翘着，贴在汗湿的额角。
他伸出手，揉了揉眼睛，这个动作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和稚气，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了些。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早上六点四十三。
没有赖床的余地。纪未销深吸一口气，坐起身。睡衣的领口随着动作滑开一些，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甩了甩头，试图让混沌的头脑清醒过来，然后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向盥洗室。
洗漱完毕后，他换上了一套卢都棠准备好的常服：
浅灰色的棉质长袖上衣，深色的休闲长裤，质地柔软舒适，剪裁合身，虽然不是礼服那样挺括，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又将略显凌乱的黑发用手指随意梳理了几下。
镜中的少年已经褪去了刚醒时的懵懂，眼神重新变得清明，甚至带上了几分刻意调整出的柔和。
接着，他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坐在书桌前。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需要完善昨晚那个粗略的计划。
他有什么优势？如何利用？凌较的弱点可能在哪里？怎样才能创造出一个“不得不放他走”的局面？
纪未销陷入沉思。
他单手支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眉头微微蹙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深琥珀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里面闪烁着冷静分析的光芒。
阳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线条：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微抿的淡色嘴唇，以及线条优美的下颌。
他的坐姿依然挺直，但不再是那种紧绷的防御姿态，而是一种更为松弛、却依旧不失风骨的优雅。
他需要更了解凌较，了解他的行事风格、他的喜好、他的弱点。
他需要让凌较放松警惕，甚至对他产生好感。
这个想法让纪未销胃里一阵不适。但他强迫自己继续思考。
从昨天的接触来看，凌较虽然强势霸道，但并非毫无章法。他有自己的底线（可能），也有明显的偏好，
比如，他似乎对“掌控”和“驯服”有着强烈的兴趣。他对纪未销的执着，不仅仅是因为才华，更因为纪未销的“不驯服”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那么，如果纪未销表现得顺从一些，配合一些，甚至依赖一些呢？
凌较会不会因此放松警惕，给他更多自由活动的空间？会不会在相处中，暴露出更多可以被利用的弱点？
纪未销咬了咬下唇。这个计划风险很大，相当于与虎谋皮。一旦演砸了，或者凌较看穿了他的伪装，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必须拿到毕业证书，必须成为政治生。这是他实现理想的唯一途径，也是他对已故父母的承诺。
他握紧了手机，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但没等他想更多，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新消息。
魂语区一般用的是一个白色图标带三个黑点的社交软件，俗称“黑点”。
“e！dougaha”（罗马字转写）这是软件的名字。
“エ!ドウガハ”（这里用日语片假名转写是为了你们可以放翻译器里去听！这句日语本身没意思，只是表音的！这句话的读音是我oc世界观的语言，只是因为和日语读音像而已，才用日语片假名转写）
是凌较。
纪未销点开黑点，看见凌较发了一句简短的话：
来中庭吃早饭
没了，就很简短，连中庭是哪都没说。
纪未销回复：
好的，凌参政。我马上来。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调整了一下表情，让眼神变得更柔和些，嘴角甚至尝试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看似温顺的弧度。
然后，他走出门。
初春的早晨，即使有太阳，也依然有些凉意。晨风拂面，带着植物叶片和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阳光是温润的金色，透过庭院中疏朗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纪未销在园林里走着，脚步不疾不徐。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一方面是确实不熟悉路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自己更多时间调整状态。
清晨的园林别有一番静谧的美感。
夜露未晞，挂在竹叶和草尖上，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池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氤氲缭绕，将九曲石桥和池边的假山衬得如同仙境。
几尾锦鲤在澄澈的水中缓缓游动，搅碎一池金鳞。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更添幽静。
空气里弥漫着植物根叶的清香和池水的湿气，混合着隐约的檀香气味，宁静而悠远。
他走到昨天走过的主院时，看见中央假山堆砌的最高处，有一座小巧的六角亭子。亭子檐角飞翘，覆着青灰色的瓦，檐下悬着一圈铜铃，在晨风中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
凌较就坐在亭子里。
他背对着纪未销的方向，面朝东方初升的太阳。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宽阔的肩线，收紧的腰身，即使是坐着，也自带一种沉稳的气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是熨帖的深色长裤，打扮休闲却不失矜贵。手里端着一只素白的瓷杯，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什么。
亭中的石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早点：一笼晶莹剔透的虾饺，一碟金黄酥脆的春卷，一碗熬得浓稠的米粥，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食物还冒着热气，在晨光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纪未销走上假山石阶，来到亭前。
他停下脚步，调整呼吸，然后扬起一个尽可能自然的微笑，声音清朗地打招呼：
“早上好，凌参政。”
凌较闻声，缓缓转过头。
晨光正打在他脸上。
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脸部轮廓清晰分明，眉骨突出，鼻梁高挺如山脊，唇线平直，抿成一条略显冷硬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此刻微微眯着，瞳孔是极深的墨蓝色，在阳光下仿佛最深的海域，平静无波，却自带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看着纪未销，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审视什么。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依旧冷冽：
“怎么这么慢。”
语气里的不悦清晰可辨。他面前的早餐已经用了一些，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凌参政，我迷路了。”纪未销如实回答，语气里刻意带上一丝无辜和歉意，微微垂下眼睫，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凌较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多说，只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石凳。
“坐下，先听我说完再吃。”
纪未销依言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石凳冰凉，透过薄薄的裤料传来寒意。他挺直背脊，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恭敬而顺从。
晨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将他半边脸照亮。那张脸在晨光中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皮肤冷白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
眉眼如画，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鼻梁挺直，唇色淡粉，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黑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更添几分生动的少年气。
他穿着简单的浅灰上衣和深色长裤，却依旧难掩那种清冷又矜贵的气质，像一株长在悬崖边的雪松，脆弱又坚韧。
凌较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眸色深了深，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放下手中的瓷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纪未销，我给你两个选择。”他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一，去财政部当我的‘手’。”他顿了顿，补充道，“帮我处理一些明面上不方便处理的事务，接触核心，但也意味着彻底打上我的烙印。”
“第二，在我身边当个花瓶。”他微微向后靠，手肘搭在石凳的靠背上，姿态放松，眼神却更加锐利，“不用做事，陪着我，取悦我，我养着你。”
他说完，端起瓷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纪未销。
“好了，你可以选了。”
纪未销的心沉了沉。这两个选择，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想要的。但他不能直接拒绝。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抬起头，看向凌较，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和恳求：
“凌参政，可以给我一些时间考虑吗？”
他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却又刻意压低了音量，显得温顺而无害。
凌较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或许是以为纪未销终于开始妥协，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脸上那层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给你五天时间。”他松口了，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五天。纪未销在心中快速盘算。五天时间，他需要尽可能地待在凌较身边，观察他，了解他，寻找契机。
“凌参政，您平时在哪办公啊？”纪未销顺势问道，语气自然，像是随口闲聊。他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个虾饺，小口吃着，姿态优雅。
“就在这，我的书房。”凌较回答，目光落在他吃东西的动作上。
纪未销进食的姿态很好，背脊挺直，动作轻缓安静，咀嚼时几乎不发出声音，握着筷子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优雅，即便在这种境地下，也自然流露。
“我这几天可以待在您身边吗？”纪未销抬起眼，看向凌较，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还有一点类似于依赖的意味。
这句话他说得违心。天知道，让他待在这煞笔身边，不如让他去抄法律课本，法律课是纪未销最不喜欢也最头疼的科目。
但他必须说。
忍住，忍住，卧薪尝胆，一定要忍住啊！
凌较闻言，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瓷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墨蓝色的眼睛紧紧锁住纪未销的脸，里面翻涌着审视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气氛骤然变得凝滞。
“跪下。”凌较的声音传来，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空气。
纪未销的心猛地一跳。
说错话了？没有啊。他刚才的表现应该足够温顺了。
但他来不及细想。计划的第一步就是顺从。
卧薪尝胆，卧薪尝胆。
纪未销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凌较面前，然后缓缓屈膝，跪了下去。
青石地面冰冷坚硬，透过薄薄的裤料硌得膝盖生疼。他微微垂着头，黑发滑落，遮住了部分眼睛。
从这个角度，凌较能看见他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小片白皙的后颈皮肤，在晨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纪未销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他抬起眼，看向凌较，深琥珀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汽，眼神无辜又带着几分不解和委屈，睫毛轻颤，嘴唇微微抿着，唇色因为紧张而变得更淡。这副模样，配上他出众的容貌，确实有种让人心软的脆弱美感。
但他心中却在疯狂吐槽：玛德，你这无法思考的脑子想到什么了？
凌较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暗了暗。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纪未销的下颌，力道大得让纪未销脸颊生疼。
手指触感冰凉，虎口卡着纪未销的下颌骨，迫使他抬起头。凌较的手指皮肤是温热干燥的，带着薄茧，摩擦着纪未销细腻的脸颊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纪未销的皮肤真的很好，光滑细腻，如同上好的丝绸，又像温润的玉石，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毛孔，白皙得近乎透明。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凌较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响起，温热的气息拂在纪未销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这次是警告。”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纪未销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他强迫自己放松身体，甚至让眼神变得更加柔软，带着一丝被误解的委屈和顺从。
“请您责罚，凌参政。”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睫毛垂得更低，在眼睑下投出更深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脆弱而无害，像一只被捕获后放弃挣扎的幼鹿。
凌较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纪未销几乎以为自己的伪装被彻底识破。然后，凌较松开了手。
纪未销的下颌上留下了几道淡淡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站起来。”凌较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跟我来，带你去政府大楼。”
纪未销依言站起来，膝盖因为久跪而有些发麻。他活动了一下腿脚，目光却“念念不舍”地看了一眼石桌上还没吃完的早点。
不！早饭还没吃完！
但他不敢多说，只能乖乖跟上凌较的脚步。
政府大楼位于兰江市中心的政要区，是一栋庄重恢弘的现代建筑，外墙是深灰色的石材，线条简洁利落，自有一种肃穆的威仪。
凌较的办公室在大楼高层，是一个独立的套间。他们乘坐专用电梯直达，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两侧墙上挂着一些抽象的水墨画，风格现代却又不失雅致。
凌较走到走廊尽头一扇深色的木门前，用指纹解锁，推门而入。
纪未销跟着走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间办公室的设计巧妙地将现代办公需求与传统园林意境融合在一起。整体空间开阔，足有近百平米，但并未显得空旷。地面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光洁如镜。朝南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和远处的江景，视野极佳。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将室内照得明亮温暖。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办公室内部巧妙融入的园林元素。
房间左侧，用一道半透光的绢纱屏风隔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会客区。屏风上绣着写意的山水图案，烟云缭绕，意境深远。
屏风后是一组深色的皮质沙发和一张原木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和一盆精致的文竹。
房间右侧，则是一个微缩的室内园林景观：
地面铺着白色的鹅卵石，几块形态奇崛的太湖石错落有致地摆放其间，石缝中生长着青苔和几株矮小的松柏。
一道浅浅的水渠蜿蜒而过，水流潺潺，上面架着一座小小的木桥。
水渠尽头是一个小小的池子，里面养着几尾红色的锦鲤，悠然游动。墙面上装饰着竹编的壁挂，与整体氛围相得益彰。
整个空间既有现代办公室的功能性，又充满了东方园林的雅致和禅意，沉静而大气，彰显着主人不凡的品味和地位。
凌较的办公桌位于房间正中，背对着落地窗。那是一张宽大的原木书桌，桌面上除了一台超薄显示屏、一个笔筒和几份文件夹，再无他物，整洁得近乎严苛。
凌较走到书桌后，在黑色的皮质转椅上坐下。椅背很高，衬得他的身形更加挺拔。他指了指书桌侧方一张较小的辅助办公桌，对纪未销说：
“你坐那。”
那张桌子比凌较的主桌小很多，上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把简单的椅子。
纪未销依言坐下。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凌较的侧脸和一部分桌面。
凌较没再管他，伸手打开一份文件，开始处理政务。
阳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他低着头，神情专注，眉峰微蹙，形成一道锐利的弧度。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高挺的鼻梁在侧脸上拉出一道挺拔的线条，唇线抿紧，显得严肃而认真。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握着钢笔在文件上快速书写，动作流畅利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和决断。
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只穿着白色衬衫，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麦色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紧实。
不得不说，凌较工作时的样子，确实很有魅力。专注、沉稳、干练，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纪未销恐怕是无聊疯了，因为不能接近主桌看资料，寻找凌较的把柄，他竟开始观察起凌较的外貌，并在心中默默评价。
嗯，鼻子挺高，眼睛形状不错，就是眼神太冷。
皮肤颜色健康，但不如自己白。嘴唇薄，据说薄唇的人薄情。手指很长，握笔的姿势标准，字应该写得不错。
肩宽腰细，身材比例好，常年锻炼的结果。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线清晰，像刀削过一样
停！
纪未销猛地回过神，他必然是疯了，才会在这里评价这个煞笔的外貌！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但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专注工作的身影。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凌较书写时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水渠潺潺的流水声。阳光在室内缓慢移动，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舞蹈。
不知过了多久，凌较忽然开口，头也没抬：
“给我去沏杯明前龙井，热一点。”
纪未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说话。
以为自己是来协助政务，结果自己是来泡茶的！
他心中无语，但脸上不敢显露，只能站起身，应道：
“好的，凌参政。”
他走到会客区的小茶几旁。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茶盘，上面整齐摆放着茶具：一把小巧的紫砂壶，几个素白的瓷杯，一个茶叶罐，一个烧水壶，还有一个茶漏和茶匙。
纪未销打开茶叶罐，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里面的茶叶形如雀舌，色泽翠绿，白毫显露，正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他先取来烧水壶，注入矿泉水，打开开关。
等待水开的时间里，他温壶温杯：将热水倒入紫砂壶中，轻轻摇晃，让壶身均匀受热，然后将热水倒入瓷杯中，同样晃动后倒掉。动作流畅，姿态优雅，显然是受过茶道训练。
水开后，他稍等片刻，待水温降至85度左右，这是冲泡龙井的最佳温度。然后用茶匙取适量茶叶放入壶中，注入热水。
茶叶在热水中舒展，翠绿的芽叶徐徐下沉，茶汤渐渐变成清澈的淡黄绿色，香气随着蒸汽袅袅升起，清幽雅致，带着春天的气息。
他盖上壶盖，静置片刻，让茶叶充分释放滋味。然后拿起茶壶，将茶汤通过茶漏倒入公道杯中，再分入两个素白的瓷杯里。茶汤清澈明亮，色泽诱人。
整个沏茶过程，纪未销做得一丝不苟，动作娴熟而优雅。
他微微垂着眼，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握着茶具，每一个动作都轻缓而精准，透着一种沉静的韵律感。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将他专注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勾勒得格外清晰，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沏好后，他端起其中一杯，走到凌较的书桌前。
“好了，凌参政。”他将茶杯轻轻放在凌较手边。
凌较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杯茶，茶汤清澈，香气怡人。他示意了一下：
“你先喝一口。”
这是试毒，也是试探。
纪未销心中明了，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端起那杯茶，走回茶几旁，给自己也倒了一小杯。
他端起瓷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他微微低头，凑近杯沿，先轻嗅茶香，然后小口啜饮。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线条优美。茶汤入口，清甜鲜爽，带着淡淡的豆香和栗香，回甘悠长。
他闭眼品味片刻，然后睁开眼，深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足的光，确实是好茶。
他的仪态无可挑剔：背脊挺直，脖颈修长，端着茶杯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喝茶时微微垂着眼帘，睫毛浓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淡色的嘴唇贴着洁白的瓷杯边缘，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整个画面安静而美好，像一幅精心构图的人物画。
喝完一口，他放下杯子，又走回凌较书桌前，给凌较也倒了一小杯。
凌较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眼神深了深，没说什么，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泡得也恰到好处。
他放下杯子，重新看向文件，只淡淡说了一句：
“泡的不错。”
“谢谢，凌参政。”纪未销低声应道，退回自己的小桌旁坐下。
此时，他极快地瞟了一眼凌较正在处理的政务文件。
好吧，文件内容被凌较的手臂挡住了，只瞥见几个无关紧要的标题。
凌较没再管他，继续处理政务，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硬朗。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纪未销坐在自己的小桌子后，无所事事。不能看资料，不能找把柄，甚至连手机都不能玩，手机被他放在口袋里，但显然不适合在这种场合拿出来。
他只能继续观察凌较。
看着凌较专注工作的侧脸，纪未销不得不承认，这个煞笔工作时的样子，确实有点帅。
纪未销在心中狠狠唾弃自己。
一定是被关疯了，才会觉得这个变态帅！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高楼和远处的江景，心中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五天时间，他必须找到突破口。
而第一步，就是让凌较放松警惕，甚至对他产生好感。
纪未销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那个专注工作的身影，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准备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