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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至水庄 ...
“您好,是水庄宫的吗,我想来面试。”纪未销打通卡片上的电话,语调平稳,只有尾音泄露一丝紧绷。他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清晰,此刻却因压力而显出生硬。
“您是纪未销吗?”听筒里传来利落的女声。
纪未销眉头微动。“是。”
“卢少爷提过您。面试可以免了,我们这就派车来接。您可以先见见老师,您看方便吗?”
“好。”
他先去学生处请假。批假老师抬眼看他,目光在他缺乏睡眠的脸上停留一瞬,没多问,盖章递回。纪未销道谢离开。
校门口,寒风卷过,阴云低压。兰江资大的校门是仿古制式,灰砖门楼,飞檐起翘,在铅灰色天幕下显得肃穆。他攥紧那张金属卡片,边缘硌着掌心。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深琥珀色眼眸映着灰暗天光,清亮依旧,蒙着一层倦怠的薄翳。
一辆黑色轿车滑到路边。纪未销上前一步,拉链向下扯开一点,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他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请问是水庄宫的车吗?”
车窗缓缓降下。一张镜族男性的面孔,眉目深刻,头发在脑后随意束起,几缕碎发落在额前。他看向纪未销,眼神是直接的打量。
纪未销重复了一遍问题。
那人目光扫过纪未销——长得真不错。这是相映束节的第一判断。“是,上车。我叫相映束节,镜族人。”他语速轻快,带着笑意。
纪未销拉开门坐进去。温暖空气混着松木与皮革的洁净气味扑面而来。后厢两排座椅相对,中间固定着一张原木小桌,桌灯散发柔光。
车子启动。相映束节先开口:“学生?”
“是。”纪未销背脊不自觉挺直。
“会舞剑吗?”
“不会。”
“那正好,我就是你师傅了。”相映束节接得干脆,“以后跟我学,流程也带你走。”他偏头看纪未销,嘴角一扬,“你是我收过最帅的学生,虽然目前就你一个。”他从旁边抽出文件夹和笔递过来,“先把合同签了。”
纪未销没立刻接。他坐得更直,目光直视:“束节先生,这份工作,需要出卖身体吗?”
他的声音很稳。相映束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般不用。”他目光在纪未销脸上又转了一圈,语气实在,“但你长这样,我不能保证完全没有客人动歪心思。你可以拒绝,水庄宫不强迫这个。不过拒绝了,额外的‘好处’肯定就没了。明白了?”
这话实在。纪未销眼神定了定,接过笔,在合同指定位置签下名字。他的字迹舒展有力,落在合同上,透着决绝。
笔尖摩擦纸面,窗外雨丝变密,斜打在玻璃上,划出细长水痕。
签完字,纪未销抬头。“束节先生,一场舞剑,报酬具体多少?”
“看场合,看客人,也看你自己的本事。”相映束节收起合同,“少则几千,多则几十万。差距很大。”
几十万。纪未销心脏重重一跳。“我需要多久能上台?”他追问。
“这么缺钱?”
“是。”
“能上兰江资大,家里应该不差,遇上难处了?”
纪未销视线移向窗外。“家里出事,父母都不在了。最后一学期,学费还差一大截。”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相映束节脸上那点随意的笑收了起来。“节哀。”他说,声音温和下来,“现在起我是你师傅了。以后有事,受委屈了,可以跟我说。”
纪未销侧脸看他。“谢谢束节先生。”他低声道谢,真诚,但谨慎。
车子驶入西区,街道宽阔,两旁是高大的香樟和梧桐,枝干在早春寒雨中显出深黛色。建筑渐渐稀疏,围墙增高,多是一些深宅大院,风格沉稳。最终,车子在一处白墙黛瓦的院墙外停下。墙垣连绵,顶部覆盖着乌黑的瓦当,雨水顺瓦沟流下,在墙根汇成细流。墙内探出几枝苍劲的梅花,花色浅粉,在灰蒙天色中格外清冷。
纪未销下车,清冷湿润的空气混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的气息扑面而来。面前是一扇对开的黑漆铜环大门,门楣上方悬着一块乌木匾额,阴刻“水庄宫”三个行书大字,填着石绿,颜色沉着。门并不特别高大,却自有一种深藏的威仪。
相映束节引他进门。入门先是一道青砖嵌玉的影壁,壁心浮雕着松鹤延年的图案,雕工细腻,鹤羽松针纤毫毕现。绕过影壁,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方开阔的前庭。地面满铺着尺许见方的青石板,石缝间生着茸茸的青苔,被雨水浸润得墨绿油亮。庭院布局精巧,绝非一览无余。
正前方可见主厅的轮廓,但通往主厅的石板路并非笔直,而是呈“之”字形曲折向前,巧妙地将空间拉长。路径两侧,是精心垒砌的太湖石假山,石体孔窍玲珑,形态奇崛,石间点缀着南天竹、书带草,更有几株高大的玉兰树,枝头已鼓起毛茸茸的花苞,蓄势待发。
假山之后,疏密有致地种植着翠竹、芭蕉,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风,遮挡视线,使人无法一眼望穿庭院的边际。细雨如丝,挂在竹叶蕉心上,凝成晶莹的水珠,偶尔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微的声响。
整个前庭笼罩在雨雾中,远处的厅堂、近处的山石花木,都蒙着一层湿润的灰青色调,仿佛一幅正在晕开的水墨长卷。空气中弥漫着植物清冽的苦香和石头被雨水激出的土腥气,幽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这里的雅致与幽深,完全超出了纪未销对所谓“娱乐场所”的想象。他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略微松弛,却又因这过于考究的环境而生出新的审慎——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需要付出相应代价的、沉静的压力。
走了约莫三分钟,才到主厅阶前。主厅是单檐歇山顶式建筑,屋面覆着深灰色的筒瓦,瓦当刻着兽纹。檐角高高翘起,如飞鸟展翼。檐下斗拱层层出挑,漆成暗红色,结构繁复精美。面阔五间,进深三间,体量并不夸张,但比例匀停,气度沉稳。
正中三间为厅堂,安着六扇高大的落地格扇门,门心裱着素绢,此刻紧闭。两侧次间、梢间则砌着粉墙,墙上开着精致的冰裂纹漏窗。
门前有宽大的月台,铺着平整的青石,围以雕花石栏。檐下悬着的红色修幕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流苏上的玉片相击,发出清越的碎响。
“走这边,近。”相映束节没有走向正中的厅门,而是领着纪未销沿着厅侧的抄手游廊走去。
游廊一侧是厅堂的山墙,另一侧敞开,朝向另一个更为小巧的庭院。这庭院以水景为主,一池碧水,池边堆叠着湖石,石隙间生长着菖蒲和水草。一座小小的石拱桥跨过池面一角,通向对岸一座半亭。雨丝落在池面,漾开无数细密的涟漪,池中几尾红鲤悠然游动。廊柱将庭院景色框成一幅幅活动的画。
纪未销跟着相映束节,额角沁出细汗。廊外细雨随风潜入,带着水边特有的湿润气息,微凉。
“最近有场给大人物的舞剑,你学费期限紧吗?”相映束节在曲折的游廊里边走边问,脚步声在空廊里回响。
“只剩几天。”
“那我先教你这段,我去帮你争取上场。”他说得自然。
“为什么帮我?”
相映束节停下,回头,脸上是理所当然的神情:“因为你是我徒弟啊。”他抓了抓头发,笑得坦荡,“而且我看你顺眼,不想看你这么棵好苗子,为几万块钱折了。”
这话质朴。纪未销心里那层壳,又松动一分。
“这场成了,学费肯定够了,十万跑不了。”
“师傅,我用不了那么多。”
“该拿多少拿多少,”相映束节语气笃定,“水庄宫的规矩不是你能改的。现在没用,存着。我先教你曲子,死记硬背,两天凑合能看,后天就上。”
“没有其他场次吗?三万就够。”
“没有。”相映束节摇头,“适合新人、能紧急顶上的,就这场。”
别无选择。纪未销深吸气,压下杂念。他必须快速掌握。
“来这儿的客人非富即贵,”相映束节语气转为告诫,“钱来得快,麻烦也可能来得快。一句话没对,一个眼神出错,都可能惹事。你是学生,这场完了,拿钱回去好好读书。这儿的水,你蹚不惯。”
“束节先生在这里多久了?”
“三十八年。”相映束节答得平淡。(纪未销所属的东系洲魂族属于魂增生种族分支,相映束节所属的镜族属于胎生永生种族晶族东央分支,都是永生种族,不会自然死亡,相映束节很年轻了)
纪未销看他一眼,没多问。
相映束节咧嘴一笑:“驻颜有术,加上心态好。主要这儿赚钱,也自在。”他挥挥手,“到了。”
他们从游廊拐进另一栋更为精巧的二层楼阁。楼阁底层四面出廊,廊柱间设着美人靠。相映束节推开一扇虚掩的菱花格扇门,示意纪未销进去。
室内光线柔和,并非直接采光,而是通过高处几扇狭长的北向窗户漫射下来,经过窗纸过滤,形成均匀柔和的冷白光晕。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类似松脂混合着陈年楠木的香气,沉静宁神。这是一间陈设简洁的轩室,靠墙是一排乌木多宝格,上面错落摆放着一些瓷器和玉雕小品。地上铺着暗青色的方砖,光洁如镜。
相映束节走到西墙边,那里挂着一排带鞘的长剑。他取下两把。其中一把剑鞘深色,刻着五个镜文字母(有单独字母,打不出来,用英文字母代替):fua fo she te。纪未销目光落下,下意识读了出来,发音标准。
相映束节递剑的手一顿,挑眉:“学过?”
“资大选修课。”
“知道意思吗?”相映束节手指抚过刻字。
纪未销略一沉吟:“偏导语法。大意是:‘师从名家知礼将明,身为得意弟子,本该前程远大,却仍为钱财所困’。带点自嘲和年少炫耀。”
“哈!”相映束节笑出声,“黑历史,当年觉得特酷。现在看,尬得脚趾抠地。”他摇摇头,笑得爽朗,“知礼将明是我在镜(国)的老师。”他掂了掂另一把剑,抛给纪未销,“接好。”
纪未销稳稳接住。剑身沉手,剑鞘触感冰凉扎实。他握住剑柄,重心沉稳。他眼中闪过欣赏的光。
“这是我的?”
“想得美。”相映束节答得干脆,转身在东墙一个榉木矮柜里翻找,“我的备用练习剑。”
纪未销有些失落。
相映束节一边翻一边说,语调轻快:“不过嘛,你要是真学得快,练得像样,到时候师傅我送你一把也不是不行。”他嘀咕着,“我钥匙呢?明明放这儿的……”
纪未销目光扫过矮柜旁的紫砂盆,里面植着一株虬曲的五针松,松枝上挂着一枚黄铜钥匙。“束节先生,钥匙在松枝上。”
相映束节动作停住,顺着看去,“啊呀!”他拍了下额头,“你看看我这记性,谢啦。”他取下钥匙。
“走。”相映束节甩着钥匙,推开轩室另一侧的门。
门外是一条更为幽深的复廊。这条复廊中间以一道饰有各式镂空花窗的粉墙隔开,形成内外两条并行廊道。
他们走在内廊,一侧是实墙,墙上每隔一段便开有不同图案的漏窗——六方式、如意式、冰裂纹、海棠式——每一扇窗都像一幅取景框,将墙外另一重庭院的景致切割成别有韵味的画面:或是几竿修竹,或是一角湖石,或是一树含苞的杏花。
另一侧则完全敞开,朝向一个以白砂铺地、点缀着几块黑石的小枯山水庭院,砂纹被精心耙制出涟漪状,在阴雨天里显出寂寥的禅意。冷风毫无阻隔地穿廊而过,带来砂石微腥和植物根叶的湿润气息。
相映束节开始讲解,声音在空廊里清晰回荡:“镜剑,我们要舞的这种,很特别。看剑刃——工匠会把部分金属镂空,再嵌进打磨好的玻璃或镜片。嵌料越亮,工艺越繁,剑越名贵。但这种剑华而不实,重量也轻,主要用来观赏和礼仪。”
他稍顿,继续:“再看剑柄。中间这段是空的,里面有精巧的腔体和晶体。舞剑时动作到位,力道角度对了,晶体碰撞,就会发出‘泠泠’声,像碎玉,像泉水。”
“尤其是镜族丹知蓝时代,”他语气带上一点遥远的感慨,“军队行军,会让佩剑随步伐齐鸣,成千上万,声震四方。所以‘泠泠作响’在我们那儿,也形容军容壮盛。”
纪未销听着,感受手中长剑的重量。他极轻地晃动手腕,剑身微颤,寂然无声。这激起了他纯粹的好奇。解析和掌握复杂系统是他的长项。这个认知让他找回一丝熟悉的掌控感。
复廊尽头是一道月洞门,门楣上嵌着一块青石匾,刻着“砥砺”二字。穿过月洞门,是一个更为私密的小院。院中只有三间并排的房舍,白墙黑瓦,样式简朴。正中一间门楣上贴着一排整齐的镜文贴纸。
相映束节径直走到左侧房门前,用钥匙打开。“你的房间,走之前都住这儿。”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柜,但窗明几净,床上铺着素色被褥。窗外可见小院一角,种着一丛细竹。
他又指向右边:“练剑房,够你折腾。”那间房的门敞着一些,可见里面地面铺着厚实的棕垫,靠墙有兵器架,空间确实宽敞。
最后,他指向正中那扇门,门把手悬着编有蓝色晶石的丝穗。“我住这儿,有事敲门。”
纪未销看向那扇贴有镜文贴纸的门。“那间是?”他问。
相映束节没答,走到门前,静立片刻,才用另一把钥匙开门。
门内光线更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微光。室内空旷,只在地面中央设一个低矮的乌木剑架。架上横陈一把剑。
剑鞘是深邃的暗蓝,色泽仿佛将最深的海水与夜空糅合,表面流转着星河般细腻的光泽。鞘身线条优雅流畅,并非笔直,带着微不可察的弧度。银双线镶嵌出的纹路繁复神秘,充满了流动的韵律感。
剑柄略长,裹着深色格纹皮革,触感想必极佳。护手处是一整块剔透无瑕的深紫晶体,内部云雾氤氲,光线掠过时折射出梦幻的点点辉光。剑格舒展如飞鸟之翼,线条凌厉优美。
剑静卧其上,沉静、高贵、蓄势待发。它不是武器,是凝聚匠心时光的艺术品,一个沉默的传奇。
相映束节站在门口,目光凝在剑上,脸上惯有的笑意敛去,是一种专注的肃穆。他看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平静却蕴着重量:
“等我找到最得意的弟子,这把剑,就送他。”
这句话落下,在纪未销心中激起波澜。最得意的弟子……赠剑……像古老沉重的承诺。纪未销不知剑的故事,也不知“最得意”意味着什么。他只是个为学费而来的临时学徒。
他收回目光,将震撼压下。他现在最要紧的,是两天内学会能换钱的本事。
他转向相映束节,问出核心问题:
“束节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我必须在后天,完成一场至少不出错的舞剑。”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眼中燃起清晰的、属于求生者和求学者的火焰。小院上方的天空,云层似乎薄了些,透下些许朦胧的天光。手中剑沉甸甸的实在。第一步已迈出,他必须全力以赴。
相映束节转过身,脸上肃穆褪去,恢复清朗神态。他看看纪未销眼中的火苗,点头。
“现在就开始。”他说,“时间紧,直接去练剑房。先从持剑礼和曲子的起手式学起。”
细雨不知何时已停,屋檐偶尔滴下水珠,落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嗒”声。小院里的空气清冷湿润,带着竹叶和泥土的芬芳。事态,正朝着能解决的方向,稳步推进。
终于打完了,作者是写在纸上的,还要打上去,作者打字又慢,所以更的慢。
纪未销预计还有几章就见到凌较了
其实纪未销是基围虾,凌较是菱角,卢斗苏是绿豆酥,本文大部分是食物取名的,不是的说明是此世界观中的重要人物。
在学校里写的,文中的景物照着学校写的,学校几乎充满假山园林,我们的教学楼都是粉墙黛瓦,中午边晒太阳边看景色,我学校真不错。
丹知蓝其实是我好兄弟的名字谐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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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至水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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