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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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岂吃完快餐才发现自个儿的箱子跟包都落在隔壁盗版沙县了。
倒不用担心关门，毕竟连门都给俩混混拆了。
唯一可能需要担心的就是……
“都没了？”闻岂皱了皱眉头，“小偷坐火箭来的么……”
自己担心箱子会丢，专门把俩箱子用双肩包包带绑在了一起。
没想到正好方便小偷一票干个大的。
操！
闻焉这傻逼不会真给自己安排了黑丨社会抢行李的情节吧！
虽然按照这奔着要他命的花样，更有可能是那位叔叔家的儿子干的……
结果箱子还没找着，刚那位白毛挑染的混混又故地重游来了。
墨镜虽然没带，不过他那头发实在太有辨别力。
哦是你啊真诚男。
闻岂本来就一肚子火，行李丢了硬要说也跟这俩砸场子的脱不了干系，于是想都没想就一拳往他身上砸过去。
左承离门口近，被他来了一拳之后居然笑了笑，从空调旁边摸出个扫帚拿在手里。
扫把棍贴着后背擦过去，直直把他系在腰间的卫衣打掉了。
闻岂盯着他。
“看上了？”左承也没动，就让他这么盯着自己看。
“碍着你什么破事儿了？”闻岂把外套踢到一边。
他现在不敢弯下腰去捡，估计对面这男的随时会对着他后背来一闷棍。
左承笑容一直没收，这会儿看起来有点阴阴的。
闻岂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找准时机拽着指着自己的扫把就往一边拧。
左承估计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被杆子带着往左晃悠了两步。
闻岂松了棍子，一拳冲着他侧脸抡过去。
左承将将侧着身子躲了过去，顺便拿扫把抽了下他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胳膊。
“发的什么屁疯？”闻岂手被左承得空敲了下，涨疼得使不上劲，只能用手肘把那人往旁边顶开。
“挺有劲，不过手腕力度还是要加强。”左承笑着肯定道。
“我谢谢你啊傻逼！”闻岂实在想给他鞠个躬。
打架时候点评会显着你很游刃有余吗少年！
左承趁着闻岂说话的空隙怼着他肚子就是一脚，闻岂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地挨了下来，冒着虚汗抵在了旁边的墙上。
不过这一脚能感觉出来收了些力气，闻岂被踹得有点想吐，但还能扶着墙虚虚地站起来。
闻岂手扒着墙站直，手在背后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开关，整个店猛地一下灭了灯。
本来店里就没人，灯还是闻岂自己到柜台后面打开的。
现在关了灯，除了闻岂还没平复过来的呼吸，整个店里更是安静得有些吓人。
闻岂不敢乱动，慢慢往角落里挪。
一点动静没有。
再等一分钟，闻岂想。
没动静。
什么狗东西？
忍者混混？
闻岂小心地从兜里拿出手机，开着手电筒猛地往前一照。
真巧。
手电筒稳稳当当冲着左承的脸照过去，左承脸上怔忪的表情好像只停滞了一瞬。
然后立马拿手挡住眼睛，扫把摔在地上。
整个身子往直直地往地上倒——
闻岂有些愣。
这傻逼不会还是狂犬病吧……
得狂犬病也要上夜班儿吗？
也太刻苦了。
“没事儿吧你？”闻岂一点一点挪过去，顺便拿手电筒往店里照了照，地上还一堆玻璃门的尸体碎片，整个倒上去估计能扎成刺猬。
闻岂试探着拍了拍那人的脸。
“说话！”又一个巴掌往他屁股上招呼。
还是一动不动。
“不是，”闻岂拧着眉，“你真狂犬病么。”
他把手机灯朝上放在地上，捡了块平整的玻璃盖在上面，能充当半个小灯泡。
顺便闲出一只手往地下这人身上到处摸着。
手机倒是有，不过没设紧急联系人。
以防万一，他先把手机抓在手里。
废了半天力总算把人拔了起来，看来是真没劲了，整个人没骨头一样贴在自己身上。
两人差不多高，闻岂干脆就把人绕到背后，把人下巴颏卡在自己肩上，像拉车一样往店门外走。
闻岂拉着车……拉着人走到店门口叫了个车，他现在就穿了个薄衬衫，身后男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从背后温热地覆上来。
还行，至少没死透。
闻岂觉得自己这趟纯属多余没事找事儿，但是把人搁店里也有点太不像话了。
“坠落凡间的善良小天使！荡除邪祟的神圣化身——”闻岂边给自己起诨号边拐着他挪到门口。
“还上车吗？”司机摇下窗户，手伸出来敲了敲车门，“还是神圣化身能变个翅膀自己飞过去啊？”
“上上上上上！”闻岂把人往后座一卸，不太放心地跟着去了后排，“能长翅膀我先扇死这丫的。”
“去哪儿啊？”师傅扭头看着后座的俩人问，“这阵势……医院啊？”
闻岂把男人手臂规矩摆好，跟玩人偶似的：“您给导到最近的医院吧，快点儿就行。”
师傅答应了一声，猛地踩了一脚油门，飙着个小破出租就往前冲。
闻岂打了场架都没晃的脑浆快被这一脚油门摇匀了。
闻岂偏过头看了眼旁边的人。
其实说白了他有那么丁点儿慌张，这架势猜也猜出来是眼睛不舒服，犯个什么病大差不差也是因为自己冲着他眼睛开了个手电筒。
调的还是最大光。
能给太阳反向供太阳能的那种。
但如果真是狂犬病自己是不是该离人远点儿啊？
狂犬病真咬人吗？
闻岂拿手机查了查。
不会。
那就行。
司机估计也很久没接到单了，炫技一样飙了个大的。
闻岂看着窗外黑压压的楼房和零星的路灯飞快地往脑后甩着，然后猛地停在了一家医院门口。
“最近的三院，”司机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手在方向盘上啪啪拍了两下，声音颤抖中还带着点儿刺激和兴奋，“神速啊神速！”
“您是不是主要靠飙车让乘客吐车上谋利啊……”闻岂扫码付了款，把手机给司机看了眼，然后推开车门，一点一点拖着旁边那人下了车。
这会儿没门诊了，看这人的阵势也只能上急诊。
等到两个护士把他搀进急诊室里，他才闭着眼瘫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缓了缓嗓眼儿里快泛出来的酸水。
真欠啊闻小岂！
没缓多会儿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闻岂掏出自己的看了看，没电话。
哦那人的手机也在自己兜里。
“喂？”闻岂接通电话。
不管是谁闻岂都打算跟他说一声这人的情况，总好过自己一个非亲非故甚至沾点儿仇的人在这儿看着好。
“喂什么喂……”那头的声音愣了愣，“你他妈谁啊？”
闻岂反应了一会儿，对着手机说：“你是不是脸上有道疤，卡你……脸凹下去那块儿。”
“那他妈是酒窝……”对面说，“暂时不需要整容啊挂了。”
过了会儿又把电话打了回来。
“这他妈不是我打的电话么什么整容，”对面喊，“左哥呢？”
左哥？
我还右弟呢。
哟！弟！
“白毛哥么，”闻岂有些无语，“搁这个什么……三院呢，是狂犬病吗？”
闻岂从椅子上站起来。
如果是狂犬病他现在立马走人。
歧视说不着，但自己刚跑到这镇上，最好还是不要给自己多揽些故事。
“不是……”
闻岂又放下心坐回去。
“我过去一趟，”对面叹了口气，“应该是眼睛不舒服。”
“行……”闻岂把电话挂了。
看来是老病。
那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咯。
闻岂打算把手机交给保安就走，刚一抬屁股护士就从急诊室里探出头来。
“左承的家属？”护士看着他问，“是左承的家属吗？”
“嗯？可能……”闻岂想了想，那人是刚刚被推进这间没错，“……可以是？”
“你看看，是你朋友吧？”护士摘了手套，把口袋里的身份证交给他，“身份证掉出来了。”
左承。
闻岂扫了眼上面的名字，旁边照片上的人还是那样没什么表情的盯着他，头发不像现在这么张扬，服服帖帖地垂着，盯久了还能咂摸出一丝丝温顺可爱的意味，像个刻板印象里的三好学生。
……温顺个屁啊！
“不是吗？”护士看他一直盯着身份证，也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啊？啊……是是！”闻岂想了想还是好人做到底，把身份证收起来。
到时候狠狠讹他一笔！
家庭梦想基金又积攒了一百万元！
“去东边儿缴一下费用，你朋友没啥事儿。”护士说。
“哦，”闻岂望着急诊室的牌子皱了皱眉头，“他这……是什么毛病？”
“你朋友你不知道？”护士都转过身了，听见他的话又回头看着他，“光灼性视网膜损伤，应该是老病了，强光刺激会晕眩，引起血管迷走性晕厥了。”
闻岂一个字儿也没听懂。
视网膜？那应该挺严重的。
“我回头注意着点吧。”闻岂弯腰笑笑打了个圆场。
四百。
加上十五块钱的大巴、十块钱打车跟四十块钱的晚饭，现在浑身上下七千五百多。
加上待会儿讹出来的赞助就是一百万零七千五。
闻岂又把身份证掏了出来，看了看身份证号上的年份。
二十二，比自己大两岁。
一把年纪了也要坚持非主流么！
还挑染个破白毛？骚给谁看呢？
闻岂忿忿地往身份证的照片上戳了两下。
“是你捡到左哥的么……”刀疤脸很快就赶到了医院，看到他之后瞪圆了眼睛，“怎么是你啊厨师！”
“我是厨师先把你头砍下来看看检疫合格是不是打你脑子里边儿了！”闻岂一遇到这人就感觉语言系统得倒退四五个版本，他把左承的身份证递给他，“是你左哥吧，晕沙县里了。”
大锤点点头，接过身份证收了起来。
闻岂没什么心思跟他闲聊，自己行李箱都快比他先找到新家了，他还在这儿给灰社会当保镖。
“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闻岂拿出手机说，“扫码，医药费四百块钱。”
“不给，”大锤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找我要干嘛？”
什么？
四百块钱居然就想到割席了吗！
“你不是……”闻岂组织了下语言，“他跟班儿吗？小弟还是什么的……一般怎么称呼？”
“普通朋友，”大锤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什么跟班儿小弟的。”
“你们都不兴这么称呼了？”闻岂确实没了解过。
正常人应该都不会了解到这种小常识吧！
“我们又不是什么黑白灰社会的，”大锤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正常收租，外加一笔数额了了的安全管理费。”
安全管理费。
行吧。
莫名其妙交代了工作内容后两人又尴尬地坐在一张长椅上。
四百块钱对现在的自己来说不是个小钱，行李能报警看看能不能找回来，但灰社会这儿……不一定能听警察叔叔的话。
还是在这儿坐一会。
医院急诊人不算少，哭声咳声混着器械的脆响，都裹着消毒水往四周漫。
闻岂除了偶尔学校体检，基本没怎么来过医院，上次来估计还是他爸抢救的时候，仔细想想居然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走廊另一头的抢救室亮着灯，挂在白墙正中像一只可怜的兔子闪着眼睛。
“愣神呢，”背后冷不丁传来声音，“想进去我现在送送你。”
“我操！”闻岂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下，屁股结实撞到铁扶手才站起来，“你傻逼么！”
闻岂自诩还是比较有素质一人，来灵石镇一晚上除了打打骂骂也基本没干什么事儿。
左承带着个海盗眼罩，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挑着半边眉看着他。
这什么医院啊还有cosplay？
自个儿想安个天使翅膀你们这儿有存货么。
“分清楚你在哪儿啊，”大锤也站起来，一脸横地看着他，“说话注意着点儿。”
哪儿？这不医院么。
给我打死了瞬间还能救回来。
“想怎么着啊？”闻岂本来脾气也没多好，原本还没灭的火被他拿话一激烧得霹雳啪啦。
“医院说话得小声点，”大锤说，“会影响人家的。”
闻岂都想给他鼓鼓掌。
这觉悟！
混混年底是也要评先进个人么。
“你给我送过来的么，”左承说，“谢谢。”
闻岂还没分清楚这俩人为什么突然开始争当好青年，就一把被他抱住，胳膊环住他肩膀。
……自己胸前也没挂运动相机跟执法记录仪吧，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好事呢。
医院给他脑子也治了？
那四百可太值了。
“你他妈干什么呢，”虽然人很帅但闻岂被这么一抱还是有点不自在，手从身前插进去把人推开，“身上那点儿损劲儿掸我身上了都……”
“分清楚谁先挑的事儿啊，”左承脸上收了笑，吊着独眼看着他，“你搁玻璃渣上探险很好玩儿么。”
这人他妈双重人格么！
“拜你俩所赐我他妈行李被偷了！”闻岂也压着声音朝他喊，“不管你俩是什么人能不能立马滚远儿点！”
“手机拿出来，”左承没继续跟他吵，“加个好友转你。”
“别套近乎，”闻岂直接点出付款码，“直接转我，五千。”
左承滴一声扫了码。
闻岂看了眼手机，三百八。
家庭梦想基金清零并且还倒扣了二十哦！
“你眼睛不好耳朵也不好么！”闻岂瞪着他。
“缴费单我都看见了，”左承另一只手挥了挥医院小票，收起手机说，“剩下二十请你吃个饭。”
闻岂忽略了他拿自己的二十块钱请自己吃饭这借花献花的举动，赶紧把自己浑身的兜都翻了一遍。
这狗崽子之前要抱他估计就为了翻这茬呢。
眼疾手快是眼睛有病手就很快的意思么！
还好自己目前浑身上下一干瓤，就算翻到内裤也没什么能偷的东西。
身份证手机耳机，还有串估计已经大部分没什么用的钥匙。
摩托车钥匙肯定有用，停在老房子车库估计他妈也想不起来，改天得回去开过来。
算是自己唯一的宝贝了。
“你神偷么？”闻岂叹了口气，实在有些累了，“不管你俩是什么人，能不能立马从我旁边儿滚开。”
很累，很烦躁。
一堆莫名其妙的事儿和莫名其妙的人围着自己，跟吃了菌子炒植物驱虫小毒水一样，拳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打。
“吃饼干么，”左承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包苏打饼干，“但有点儿碎了……你搁兜里放多久了。”
“什么？”闻岂瞪着眼看了半天，确实是他妈平常会买的饼干。
有时候胃酸烧心，吃点儿苏打饼干能顺一顺。
但饼干出现在左承手上这件事儿让他能把五脏六腑烧干净顺便烧几颗舍利子。
自个儿饿得快晕厥都没从身上翻出来的小饼干！
“走吧，”左承把饼干递给他，拍拍手看着他，“陪我吃个饭，然后帮你找行李。”
“滚。”闻岂连气都气不起来。
左承看了他一眼，讳莫如深地笑了笑。
然后跟大锤两个人提着药走了。
“怎么还请这人吃饭啊，”大锤问，“你眼睛也他揍的么。”
“闭上嘴，”左承叹了口气，“你一句话问两个问题我怎么回答你。”
“挨个儿啊，”大锤说，“也可以分点第一第二第三……”
“第一就是按你这脑回路永远没资格谈的俩字儿你知道么。”左承说。
戴着个眼罩也不想再去哪儿搞个饭吃，回去点个外卖拉倒，这一晚上已经有点儿让他感觉到不安全了。
眼睛没什么征兆的又伤了，自己出门还忘了带墨镜。
有点儿把记忆往不愿意回忆的时候拉了拉。
还有……闻岂。
左承刚刚搜身的时候顺便瞅了眼他的身份证，比自己小两岁。
按自己的性格断然不可能跟陌生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原本是打算趁吃饭时候套套话，毕竟像这种看上去正当年的帅哥，不太可能主动往这么个镇子里钻。
很奇怪。
得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