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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隐处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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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学后的第二周，我总算褪去了初来的紧绷，慢慢跟上了校园的节奏，不用再像第一天那样，攥着哥哥的衣角迟迟不敢迈步，连走进教学楼都要在门口的老槐树下站半天缓神。春日的晨光落得温柔，透过厨房的玻璃窗洒在哥哥身上，他依旧每天天不亮就扎进厨房，变着花样给我做清淡暖胃的早餐，从不会重样。有时是绵密的南瓜小米粥配着蒸得粉糯的山药块，有时是软糯的紫薯泥搭着清润的白粥，偶尔还会蒸一小碗细腻的土豆泥，怕我胃里寡淡，总会在碟子里摆上一两块清甜不腻的马蹄糕，都是我能慢慢下咽的吃食。
早餐时他总坐在对面看着我吃，见我吃得顺畅，眼底便会浮起浅淡的笑意，要是我没胃口只抿两口粥，他便会轻声问是不是不合口，说明天换别的花样。收拾书包时，他更是细致，侧兜总不忘塞些不一样的小点心，有时是清甜的绿豆糕，有时是酥软的花生糖，偶尔还会放两小块独立包装的云片糕，都是提前去老字号铺子里买的，特意叮嘱我饿了就吃，别硬扛，又怕我忘了吃，还会在书包里放一张小纸条，写着“点心记得吃，别空腹上课”。
每天送我到学校门口的老槐树下，他都会停下车，帮我理理卫衣的领口，反复叮嘱几句，说手机一定要贴身揣好，调至静音但要开震动，不管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发慌，哪怕只是想跟他说句话，都要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哪怕他在开重要会议，也会立刻接我的电话。起初我总点头应着，后来慢慢敢抬头跟他说“哥你去忙吧，我能行”，他听了总会笑着揉揉我的头发，看着我稳步走进教学楼，直到我的身影拐过走廊，才驱车去公司。
如今我路过老槐树，指尖总会下意识摸一摸口袋里的手机，冰凉的外壳贴着掌心，想起哥哥随时都在，心里就稳了大半。我的座位靠窗，阳光总能落在课本上，暖融融的不刺眼，同桌女生叫苏淇，性子温柔又细心，知道我落下了好几年的功课，上课跟不上老师的节奏，便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学校，把前一天的知识点和当天要讲的内容整理两份笔记，一份自己用，一份悄悄推到我手边，还会用红笔细细标好简单易懂的注解，把复杂的公式拆成基础步骤，把难记的知识点写成短句。
早读课上，班里同学齐读课文时，我总跟不上语速，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苏淇察觉后，便刻意放慢自己的语速，悄悄跟我对口型，要是我读错了字音，她也不会当场指出来，只会在课间轻声跟我说“这个字可以这样读”，还会把拼音标在课本上。上课我要是走神发愣，她便会用指尖轻轻碰一碰我的胳膊，示意我看向黑板，眼里满是善意，没有半分嫌弃。
斜后桌的林屿更是个热心肠，性格爽朗，说话带着几分少年气，知道我基础薄弱，每天课间都主动凑过来，把老师讲的重点、易错点一条条跟我讲，怕我听不懂书面化的讲解，还会举些生活里的简单例子，讲语文课文时会跟我聊里面的小故事，让我更容易记住。他的笔袋里总装着各种各样的水果糖，每次讲完题，都会摸出一颗塞给我，笑着说“甜的能让人心情好点，下次听课就不慌啦”。
慢慢的，我也敢跟他们说上几句简短的话，苏淇问我早餐合不合口，我会轻轻点头说“好吃”；林屿讲题我没听清，也会小声开口让他再讲一遍；有时苏淇帮我整理笔记累了，我还会把哥哥给我装的点心递一块给她，看着她笑着接过，我心里也会泛起淡淡的暖意。午休时，教室里大多同学会趴在桌上睡觉，或是凑在一起小声聊天，林屿怕人多吵到我，总会拉着我去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会儿，避开喧闹的人群。
操场边种着不少绿植，风一吹就带着草木的清香，林屿会跟我讲班里的小事，说哪个老师讲课温柔，听不懂可以大胆问，哪个老师的课要认真听，考试占分多，还跟我说班里同学都很好相处，不用太拘谨。他还特意跟我说“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就跟我说，我在这个学校待两年了，班里同学和隔壁班的都熟，没人能欺负你”，我听着他笃定的语气，心里悄悄暖了些，紧绷的神经也能放松几分。
只是这份平静里，总藏着细碎的不安，像春日里偶尔飘来的乌云，让人心里发沉。偶尔课间去洗手间，或是去茶水间接水，总会撞见几个男生在走廊里打闹，他们语气张扬，脚步散漫，手里把玩着篮球或是笔袋，眼神扫过来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让人下意识想避开。每次撞见他们，林屿总会下意识把我往他身后带点，侧身挡住那些目光，轻声跟我说“别理他们，都是些爱闹腾的，咱们绕着走”，说着便牵着我的胳膊往另一边走。
后来有一次，我们又在走廊撞见那群人，为首的男生个子很高，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身边跟着两个跟班，说话语气格外冲，林屿拉着我快步走过时，我隐约听见有人喊那个男生“磊哥”。那天午休，林屿才跟我隐约提起，那个男生叫周磊，是周家的少爷，周家跟我家是生意上的对头，这些年明里暗里竞争得厉害。林屿还说，周磊在学校里向来张扬跋扈，身边总跟着几个跟班，平时就爱欺负低年级的同学，或是在走廊里寻衅滋事，老师们虽管过几次，但碍于周家的情面，也只是口头警告，大家都不愿主动招惹他。
林屿说这些时语气很轻，刻意放柔了声音，怕吓到我，只反复叮嘱我“要是往后撞见他，千万别跟他对上，也别跟他说话，绕着走就行，实在躲不开就找我，我陪着你”。我听着“周家”两个字，心里莫名发沉，想起哥哥偶尔在家处理文件时，对着电脑屏幕皱起的眉头，想起他提起合作方时偶尔会带出“周家”二字，语气里满是不耐，指尖便悄悄攥紧了衣角。那天下午上课，我总忍不住走神，目光落在课本上，心里却全是林屿说的话，好几次摸出手机看了眼哥哥的头像，想给他发消息，却又怕他担心，怕他为了我的事分心，只能悄悄把那份不安压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绕着走，就不会有事。
哥哥每天中午依旧准时来槐树下接我吃饭，从不迟到，他总带着我去学校附近那家清净的小餐馆，老板知道我胃不好，会换着样给我炖软烂的粥品，香菇鸡肉粥、青菜瘦肉粥、山药排骨粥轮着来，还会给我蒸一份软乎乎的水蒸蛋，或是炒一份清淡的青菜。吃饭时，哥哥总会问我学校的事，问我上课能不能听懂，老师讲的难不难，我会跟他说苏晓帮我整理笔记，字迹工整又好懂，林屿帮我讲题，举的例子很容易明白，哥哥听着眼里会露出欣慰的笑意，说“能交到这样贴心的朋友挺好的，往后在学校也能有人照应着”。
只是我没敢提周磊的事，没敢说那些藏在平静里的不安，怕他听了会焦虑，怕他为了我特意抽出时间来学校盯着，更怕他为了我，在生意上跟周家起更大的冲突，只能把那些话咽进肚子里，假装自己在学校过得安稳又舒心。哥哥似乎察觉到我偶尔的沉默，却没多追问，只每次给我盛粥时，都会多舀两勺山药，说“多吃点山药养胃，在学校要是胃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这天放学，哥哥来接我
夕阳落在老槐树上，把枝叶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淡淡的槐花香，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哥哥专心开车的侧脸，心里那份不安似乎淡了些，却没料到，那份隐在平静里的暗流，早已悄悄涌动，很快就要冲破防线，将这份难得的安稳彻底打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