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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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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季望拿着教室的钥匙:“许砚舟,能不能麻烦你今天帮我锁下门,我今天有事。”
许砚舟点点头,接过钥匙:“嗯。”
嘱托好许砚舟后,季望就急匆匆地背着书包离开了。
许砚舟借了晏阳的电话手表,打电话给王从戎:“舅舅,我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今天也不用接我。”
“好的,砚舟。”王从戎在电话中应声道。
半个小时过后,教室里空无一人,许砚舟才开始收拾书包。他走出教室,刚锁好教室门,一转头就看见,刘自舟站在拐角处。
刘自舟招了招手:“许砚舟——”
许砚舟扬了扬唇角,向拐角处走。
“许砚舟,闭眼。”刘自舟轻声道。
许砚舟听话的照做了,他闭上眼,世界漆黑一片,耳旁是打火机的声音
“铛铛铛——”刘自舟端着一块已经插上蜡烛的蛋糕,递到许砚舟身前。
少年张扬的笑容藏在星点火光后,风吹过,灯暗了。
“今天不是你生日嘛,给我准备蛋糕做什么?”许砚舟俯下身看着蛋糕,淡淡地笑了笑。
“就是因为是我生日所以才更要吃蛋糕啊。你尝尝,甜不甜”刘自舟激动地看着许砚舟。
许砚舟收回看向蛋糕的视线,抬起头。刘自舟眼里的期盼有些烫人,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刘自舟,我很早就不吃甜食了,但它应该很甜。”
刘自舟张张嘴:“许砚舟,你……”又闭嘴,又开口,“那你许愿吧,我吃蛋糕你许愿,刚刚好。”
许砚舟又摇摇头,犹豫开口:“刘自舟,我亦不信神佛。”
“那你信我嘛?”
“信。”
“那你信我吧。”刘自舟咧嘴一笑道。
火光映照在少年的侧脸,一明一暗。许砚舟虔诚地双手合十,紧握:“希望刘自舟心想事成,一生顺遂安宁。”
“许砚舟,你的愿望是我啊。”刘自舟凑近注视着许砚舟的眼睛。
许砚舟转移话题,看向窗外,天色昏沉:“刘自舟,天要黑了。”
“哦。那你陪我一起回家吧。”刘自舟端着蛋糕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向许砚舟。
“刘自舟,你不用给我挡风的,你也挡不住的。”
刘自舟的脚步一顿:“我挡的住。”
许砚舟没有应声,他被笼罩在少年路灯下的背影中,刘自舟身上是皂角香味,还混着些洗衣液的味道。
“刘自舟,你是怎么知道今天我自己回家的。”许砚舟又岔开话题说。
“猜的。”刘自舟轻声答道。
许砚舟追问道:“怎么猜的。”
刘自舟突然转过身,倒着走:“首先呢,你一般放学不会走这么晚,其次呢,你今天看见我时,没着急走,说明你今天没人接,所以不着急。最后嘛,不告诉你。“刘自舟挑眉一笑,“那你呢,又是怎么知道我知道你今天自己回家的”
“不知道。”许砚舟简简单单三个字,就没了下文。
刘自舟也没再继续追问,静静吃着蛋糕。这块蛋糕,是他今天放学时去买的,到校门口时碰上了季望,本来他都以为赶不上了,但等他到六班门口时,许砚舟正独自坐在位置上写作业。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校门口。校门剩的家长不多,而其中绝大部分的家长手中都提着饭盒。
许砚舟遥遥望去,一眼就认出樟树底下站着的是王从戎。
“刘自舟,拜拜。”许砚舟向樟树跑去,回头笑了笑,轻声说。
刘自舟站在原地挥了挥手,小声道:“晚安……刘自舟。”
许砚舟在王从戎身旁站定,欲言又止:“舅舅,你……”
王从戎小心翼翼地说:“呃,那个,砚舟啊,舅舅不是想要约束你,但现在天太黑了,又冷,等到夏天,你想什么时候自己回都行。”说完,还紧张地看着许砚舟。
看着王从戎小心翼翼地样子,许砚舟无奈地说:“舅舅,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好好好。先回家吧,外面冷。”王从戎搓了搓手。
许砚舟点点头:“嗯。”
到家门口时,门是敞开的。
林初坐在沙发上,王晴禾依偎在林初的怀里:“妈妈,我好饿啊,砚舟哥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砚舟哥哥我好想你啊,还有我的糖醋排骨,红烧鱼……”
“你要实在饿,就吃个苹果。”林初从桌上随手挑了个苹果递给王晴禾。
王晴禾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我不要,我都已经吃了两个了。”
正在换鞋的许砚舟一愣,回头看向王从戎,小声道:“舅舅,你们还没吃饭。”
“呃,那个,还没。”王从戎又露出紧张的神色。
许砚舟深感无力:“舅舅,你不要用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不好,我会吃人嘛?”
听见门口的响动,林初起身走到玄关处:“砚舟,你回来啦。”
跟在林初身后的王晴禾冲上前去,一把抱住许砚舟的腿,嚎叫道:“哥,你终于回来了了,我都快要被饿嘎了,呜呜呜……。”
林初按按太阳穴:“王晴禾,好好说话。”
林初一直希望,王晴禾能长成一个淑女,倒不是那种腼腆羞怯的,只是说言谈举止能大方一些就好。
此时,听见王晴禾嚎的这一嗓子,她只觉她的教育挫败得彻彻底底。
饭后,林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王从戎则在房间辅导王晴禾的作业。
许砚舟恰巧出来喝水。
林初递来一个苹果:“砚舟……”
“帮我洗个苹果。”
“不用了,谢谢舅…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都尴尬地看向对方。
林初的手举在空中,一时气氛凝固。
最后,还是许砚舟打破僵局,接过苹果,朝厨房走。
可能是相处了一段时间,林初没有一开始见到许砚舟是的局促,反而能自然地让他去帮自己洗苹果,干一些小事。当然,这也只仅限于王从戎和王晴禾都不在的时候。
林初坐得笔直,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眼神关注着厨房的动静。
“舅妈,苹果需要切开来嘛?”许砚舟大声道。
林初紧忙回应道:“啊,不用不用,不用切。”
看见许砚舟转身,她又急忙坐好,看向电视。
“舅妈,苹果洗好了。”许砚舟将苹果递给林初。
“好的好的,谢谢砚舟。”林初立马接过,有些语无伦次。
看着林初的表情,许砚舟也不由得弯了弯唇。
他的舅舅的确和他们不一样,他也不止只有他的舅舅。
在他母亲去世的那段时间,他每日躲在房间里,思考自己的退路。
他一开始觉得他这位舅妈应是不好相与的,毕竟没有谁会喜欢家里突然住进来了个陌生人,他理解,可他也没得选,其他亲戚无不避他如蛇蝎,又或贪图他母亲留下来的的那点遗产。王从戎至少和自己还有些血缘关系,即使不得舅妈喜欢,他也至少还有活路。再不济,成年后离开,左右不过是六年。
他给了自己一个不好的结局,亮出自己獠牙,想为自己挣出条生路。
在他十二岁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