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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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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梦魇,许砚舟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
桌上的电子钟显示“6:07”。
他起晚了——
房门外,王从戎敲了敲门:“砚舟,起了嘛,吃早餐啦——”
林初急忙阻止道:“大冬天冷,让他多睡会又没事。”
王从戎似恍然大悟,应声道:“哦哦,行,那这早餐我给他放锅里温着。”
许砚舟这时也从噩梦的场景中惊醒,急忙穿好衣服,去洗漱。
看着突然从房门走出的许砚舟,王从戎一愣,反应过来后,关心道:“砚舟啊,你咋就起来了,怎么不再多睡会?”
许砚舟点点头,径直朝卫生间走。
看着许砚舟的背影,王从戎不由得神情低落。
看见这一幕,正在喝粥的林初手一顿。
王从戎坐在林初旁边,小声道:“阿初,他和我姐姐长得很像……越来越像了……”
许砚舟站在镜子前,审视着自己的脸。
他回想起自己的噩梦,只觉悲凉。他的噩梦不是别的,是他的母亲,那么讨厌他的母亲,在梦里,却又那么的爱他。
会在晚上抱着他,给他唱童谣哄他入睡;会给他买小熊饼干,和各种颜色的糖果,会陪他玩闹,就像林初和王晴禾那样……
她总宠着自己的女儿,连远远望着,都是眼含笑意的。
他觉得他的母亲是恨他的,所有人都这么说,但王从戎却说,他的母亲希望自己有一个好的未来,希望自己开开心心,就像她的祝福那样,美好。
“希望我的舟舟,心想事成,一生顺遂安宁。”许砚舟口中呢喃。
他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
许砚舟收拾好情绪,背上书包:“舅舅,我今天自己去,你不用送我啦。”
王从戎站起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歇了追上去的心:“诶,早餐……好。”
十二月末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钻人的心窝。
许砚舟十二年的梦,拼凑出一个不爱他,讨厌他的母亲。却又在他十二岁这年,找到了母亲爱自己的证据。
尽管这只是梦……
到校门口时,刘自舟和昨天一样站在樟树底下张望。
许砚舟却也没兴趣上前打招呼,他仍旧低着头,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许砚舟——”刘自舟向许砚舟的方向挥挥手。
刘自舟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许砚舟:“许砚舟,你怎么又不等我啊。”
许砚舟没做回应,甚至没看他一眼。
刘自舟低低头,思索一番,再抬眼时:“许砚舟,你说元旦那天会下雪嘛。”
“我觉得不会。”
“你猜为什么?”
刘自舟自若地说道:“因为天气预报说的。”
刘自舟一路自说自话,许砚舟也没有开口回应。
到六班时,刘自舟停脚步,挥挥手:“许砚舟,拜拜了哦,再见。”
背对着刘自舟的许砚舟顿了顿,点点头说:“嗯。”
位置上的程思佳,看着神情恹恹的许砚舟,有些意外,犹豫着开口:“许砚舟,你怎么了?”
她和他其实不熟,玩一起也只是因为季望和晏阳的关系在。
许砚舟抬头看了程思佳一眼,声音没什么波澜道:“没事”
程思佳张了张嘴,想了想,还是没开口。季望和晏阳都不在,他俩说熟不熟的,也没什么好聊的。
临近七点半时,晏阳才姗姗来迟,但许砚舟身旁的位置却仍然空着。
程思佳戳戳晏阳,小声询问道:“季望怎么还没来啊?按平常来说,四十分钟前她就应该到了啊。”
“不知道,可能今天起晚了吧。”
许砚舟偏过头,看着空位。凳子整齐地倒放在桌子上,抽屉里的书一本叠着一本。
苏晴走进教室,扫视一圈,指着季望的位置问道:“这是谁?”
程思佳回头看了一眼,急忙回道:“是季望。”
苏晴点点头:“把她凳子打下来,她今天请假不来。”
苏晴径直走到讲台:“拿出语文书,翻到……”
“106面。”
朗朗读书声,像是在演奏钢琴曲。一曲闭,雨声磅礴。
他上课发呆,写数学题走神,午休睡不着。浑浑噩噩的一天,就像这场雨一样,总也不停,把人浇了个透也不够。
放学时,雨还在下。但他没带伞,他站在教学楼门口,雨遮住了天的晴,模糊了人的影。
正当他思索时,一个男生披着校服冲了出去,消失在雨里,全然没有发现路过时被他撞倒的许砚舟,许砚舟跌进水坑,校服湿了大半。
他的身旁还在下雨,少女撑着一把白色的伞站在他身旁,伸出手。
她拉起他后,伸手把伞递到他手中。
许砚舟在校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后,才接过少女递来的伞。
许砚舟站在一旁看着少女脱下校服外套,又从他手中接过伞,递给他外套。
许砚舟看着女生手中的外套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江南没理会他的拒绝,把外套强塞给他:“没事。”
看着许砚舟就干巴巴地抱着衣服,站在原地,江南又接过他手中的衣服给他穿上。
看着许砚舟穿上后,她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还挺合适的。”
她又扫视了一遍许砚舟全身上下:“许砚舟,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许砚舟摇摇头,回应道:“没。”
听到许砚舟的回答,江南这才继续抬步往前走。
“许砚舟,你还疼嘛?”江南低着头,时不时轻踩水坑。
他又摇摇头,反应过来她看不见,许砚舟轻声开口:“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应该是很疼的吧……”
许砚没再言语。
江南也不再踩着地上的水坑。两人安静地走在一起,耳边的雨声小了些。
到校门口时,许砚舟偏过头:“江南,有人来接我,谢谢你。”
“嗯,拜拜。”她低着头,有些犹豫着开口:“你应该是很疼的吧……”她朝他的手心塞了一颗糖。
这句话其实还有后半句,只是她没说出口——不然怎么会哭呢。
她看见他摔倒时,抬头的那一刻,伞挡住了雨,却流下了他眼角的泪,和雨不一样,她知道那是泪。
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