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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真假慕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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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的风带着咸腥味，卷着细雨打在顾西洲脸上。他站在D-07集装箱前，手里的公文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真正的“镜影”样本——技术科临时调配的模拟剂，外表与真品无异，却少了关键的神经毒素。
“顾队长倒是准时。”黑衣男人从集装箱里走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与苏慕言酷似的面容，左眼下方的痣在路灯下格外清晰。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手里都握着枪，枪口隐晦地对着顾西洲。
“人呢？”顾西洲没动，公文包紧紧攥在手里。
男人侧身让开，集装箱内的灯光泄出来，照亮角落里的阴影——一个穿着囚服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头垂着，看不清脸，但身形清瘦，和苏慕言极为相似。
“只要样本到手，你就能带他走。”男人伸出手，“别逼我动手。”
顾西洲盯着角落里的身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注意到那人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无名指微微弯曲——苏慕言的左手无名指因为常年握枪，有一道很深的指节茧，弯曲时会形成独特的弧度。
是他吗？
“把样本放在地上，后退十米。”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保镖的枪口往前送了送。
顾西洲缓缓放下公文包，指尖在包底轻轻一按——那是个微型定位器，信号会实时传送给外围的小张。他后退时，目光始终没离开角落里的人，忽然看到那人脖颈处有一道浅疤，是五年前中枪时留下的弹痕位置。
呼吸骤然停滞。
就在他后退到第十步时，角落里的人突然抬起头，灯光照在他脸上——果然是苏慕言！只是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看到顾西洲时，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慕言！”顾西洲几乎是脱口而出，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冲。
“站住！”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架在苏慕言的脖子上，“再动一步，他就没命了！”
苏慕言的脖子被刀刃划破，渗出血珠。顾西洲僵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把样本拿过来。”男人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公文包，“亲自拿。”
顾西洲弯腰捡起包，一步步走近。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模糊了视线。他看着苏慕言脖子上的血痕，看着他眼底的挣扎，突然想起五年前边境的那个夜晚——苏慕言也是这样，为了掩护他，被枪指着胸口。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打开。”男人命令道。
顾西洲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蓝色样本瓶。男人的目光落在瓶子上，眼里闪过一丝贪婪，握着刀的手微微松懈。
就是现在！
顾西洲猛地将公文包砸向男人的脸，同时侧身翻滚，避开保镖的枪口。枪声在集装箱内炸响，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铁皮上迸出火花。
“动手！”他对着领口的麦克风低吼。
集装箱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是小张带着队员冲了进来。两个保镖被瞬间制服，男人见状不妙，刀往苏慕言脖子上用力一划，转身就往集装箱深处跑。
“别追！”顾西洲扑到苏慕言身边，解开他身上的绳子，看到他脖子上的伤口很深，血止不住地流，“怎么样？”
苏慕言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他是……沈慕宇……我弟弟……”
顾西洲愣住了。弟弟？苏慕言从未提过自己有弟弟。
“当年姐姐去世后，他被霜爷拐走……洗脑了……”苏慕言的声音很虚弱，呼吸急促，“样本……他要样本是为了……”
话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染红了顾西洲的衣袖。
“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顾西洲抱起他，转身时，看到沈慕宇的身影消失在集装箱的暗门后，暗门的把手上，挂着一个银质吊坠——和苏慕言戴的那个“姐”字吊坠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道裂痕。
医院的急救室外，红灯亮得刺眼。顾西洲靠在墙上，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苏慕言的话。
沈慕宇，苏慕言的弟弟。
那个与苏慕言长得几乎一样的人，竟然是他的亲弟弟。难怪他知道那么多细节，难怪他有苏慕言的弹壳和吊坠——那些都是属于苏家的东西。
“顾队，查到了。”小张拿着一份报告跑过来，脸色凝重，“沈慕宇，比苏顾问小五岁，当年苏姐姐遇害后，他被人贩子拐走，后来出现在‘老妪’的犯罪记录里，是‘霜爷’培养的接班人，负责‘镜影’的研发。”
报告里还附了一张照片，是沈慕宇少年时的样子，和苏慕言站在一起，眉眼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眼神更桀骜些。
“他为什么要针对你？”小张不解。
顾西洲想起沈慕宇看苏慕言的眼神，那种混杂着怨恨和依赖的复杂情绪，突然明白了：“他恨我。恨我当年没保护好姐姐，恨慕言这些年没找他。”
更恨他们都活在阳光下，而他被困在黑暗里。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失血过多，但幸好没伤到颈动脉，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
“只是什么？”
“他体内有‘镜影’的慢性毒素，应该是长期接触导致的，需要长期治疗，而且……”医生犹豫了一下，“毒素已经损伤了神经，他以后可能……再也不能用枪了。”
顾西洲的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苏慕言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狙击手的身份，不能用枪，对他来说比死更难受。
他走进病房时，苏慕言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雨。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醒了？”顾西洲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感觉怎么样？”
苏慕言转过头，眼神里带着愧疚：“对不起，西洲。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当年我被沈慕宇救走后，他就用我的命威胁我，让我假装死亡，帮他收集‘镜影’的资料……我怕你冲动，怕你被卷进来……”
“所以你就看着我为你掉了五年的眼泪？”顾西洲的声音有些发涩，却没什么怒气。看到苏慕言活着的那一刻，所有的怨恨和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苏慕言的眼圈红了，低下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告诉你我还活着，想告诉你我过得不好……可我不敢。沈慕宇手里有‘镜影’的终极配方，还有很多像他一样被洗脑的孩子，我怕……”
“我知道。”顾西洲打断他，握住他没受伤的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苏慕言的手在颤抖，回握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沈慕宇他……本性不坏，只是被霜爷害了……”
“我知道。”顾西洲看着他，“我们会救他的。就像当年，你想救所有人一样。”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光变得明亮起来，透过窗户洒在病房的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银霜。苏慕言看着顾西洲眼里的坚定，突然笑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西洲，谢谢你。”
“谢什么。”顾西洲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五年从未分开过，“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找到沈慕宇，毁掉‘镜影’配方，把所有孩子救出来。”
苏慕言用力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叠的手，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顾西洲知道，前路依旧艰难，沈慕宇的执念，隐藏的配方，还有那些被毒害的孩子，都是需要跨越的坎。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就像雨后总会有月光，隔在两人之间的五年光阴，那些误解和隐瞒，终将在坦诚相对中渐渐消融。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新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