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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霜影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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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支队时，技术科的报告已经堆在了顾西洲桌上。最上面一份是旧货市场那枚微型摄像头的溯源结果，信号指向境外一个加密服务器，查不到具体位置。
“又是这种把戏。”顾西洲把报告扔在一边，指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霜爷”就像躲在暗处的幽灵，每次都留下点线索，却总在他们快要抓住时消失。
苏慕言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面是“白霜”案的旧档案。他放大一张现场照片，画面里是爆炸后的工厂残骸，墙角有个被熏黑的“S”形刻痕，和集装箱上的划痕几乎重叠。
“你看这里。”他指着照片角落，“当时我们以为是普通的钢筋，现在看来，是个改装过的信号发射器。”
顾西洲凑过去，果然看到一根扭曲的钢筋上，有个不起眼的金属接口。“你的意思是，霜爷当时就留下了后手？”
“不止。”苏慕言调出一份伤亡名单，“当年参与行动的警员，这五年里有三人离职，两人牺牲，死因都是‘意外’。”
顾西洲的目光落在“牺牲”那栏的名字上——李锐，当年和他们一起在边境的狙击手，三年前在一次任务中“枪支走火”身亡。他记得李锐出事那天，苏慕言给他打了个电话，沉默了很久，只说“要小心”。
“这些‘意外’，都和霜爷有关？”
“可能性很大。”苏慕言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李锐的尸检报告，“你看这里，他的防弹衣内侧有个针孔，像是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所谓的‘走火’，更像是人为制造的现场。”
顾西洲的呼吸沉了下去。如果连内部人员都可能被渗透，那他们现在的每一步，是不是都在对方的监视下？
“叮——”苏慕言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信息，发件人未知，只有一串坐标和一句话：“老地方见，带‘幽灵’样本。”
“是陷阱。”顾西洲立刻说，“他们想引我们出去。”
苏慕言却盯着坐标，眼神幽深：“这个位置，是当年我们在边境的临时据点。除了参与行动的核心人员，没人知道。”
顾西洲心里一紧：“你的意思是……有内鬼？”
“或者，霜爷根本就没离开过我们的视线。”苏慕言收起手机，站起身，“去看看。”
“太危险了。”
“总得有人揭开他的面具。”苏慕言的语气很平静，“而且，他们要‘幽灵’样本，说明我们手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顾西洲看着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夜晚，苏慕言也是这样，明明中了枪，却还笑着说“没事，继续追”。这个人总是这样，把危险往自己身上揽。
“我跟你去。”他抓起外套，“通知一组暗中接应，保持三百米距离。”
边境临时据点藏在半山腰的林子里，五年过去，木屋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门口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车停在山下，顾西洲和苏慕言徒步上山，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惊起几只飞鸟。
“样本带了吗？”苏慕言忽然问。
顾西洲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从冷藏集装箱带回的液态“幽灵”样本：“带了，但加了追踪剂。”
苏慕言点头，推了推眼镜：“木屋周围有踩过的痕迹，人应该在里面。”
靠近木屋时，顾西洲放慢脚步，拔出腰间的枪，苏慕言则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微型探测器，屏幕上的信号波纹很平稳——没有炸弹。
“我左你右。”顾西洲低声说，率先绕到木屋左侧，透过破窗往里看。
屋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破木桌，上面放着个黑色的箱子。墙角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别动！”顾西洲踹开门冲进去，枪口对准阴影处。
那里蜷缩着一个人，穿着破旧的迷彩服，脸上布满了疤痕，看到他们，突然发出嗬嗬的笑声，像被砂纸磨过的风箱。
“顾……顾队？”那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顾西洲愣住了。这个声音，这个脸上的疤痕——是赵勇，当年行动中失踪的侦查员，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赵勇？”他收起枪，上前一步，“你还活着？”
赵勇挣扎着站起来，左腿不自然地弯曲着，像是受过重伤。“我逃出来了……被霜爷的人抓了五年……”他的目光落在苏慕言身上，突然激动起来，“苏顾问！你也来了！快，霜爷要来了，他要拿样本去提纯‘幽灵’，那东西……那东西能让人变成行尸走肉！”
苏慕言盯着他，没说话，指尖却悄悄按了按耳机——那是给暗中接应的队员发信号的动作。
“样本在这。”顾西洲举起密封袋，“你知道霜爷在哪？”
“他就在附近，让我在这里等你们……”赵勇的眼神闪烁，忽然指向顾西洲身后，“小心！”
顾西洲下意识回头，身后空无一人。等他转回来，赵勇已经扑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把藏在袖管里的短刀，直刺他的胸口。
“小心！”苏慕言猛地推开顾西洲，自己却被短刀划到了左臂，旧伤的位置。
“嗤啦”一声，风衣被划破，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赵勇一击未中，转身就往木屋后门跑。顾西洲反应过来，抬腿踹在他膝弯，赵勇惨叫着跪倒在地，短刀“哐当”掉在地上。
“你不是赵勇。”苏慕言按住流血的左臂，声音冷得像冰，“赵勇的左腿是被地雷炸断的，不是这种贯穿伤。而且，他从不叫我‘苏顾问’，只叫我‘慕言’。”
那人趴在地上，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疯狂：“不愧是苏慕言……连这种细节都记得。可惜啊，你们还是中了计。”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引爆器，按下了按钮。
“不好！”顾西洲拽起苏慕言就往外跑，刚冲出木屋，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木屋在火光中塌成了碎片，气浪把他们掀出去好几米。
顾西洲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他挣扎着回头，看到苏慕言躺在不远处，左臂的血染红了地上的落叶，脸色苍白得像纸。
“苏慕言！”他爬过去，按住他流血的伤口，“怎么样？”
苏慕言咳了两声，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死不了……老规矩，你欠我一次。”
五年前，也是这样。他替他挡了一枪，躺在病床上说“你欠我一次”。
顾西洲的眼眶有些发热，刚想说什么，耳机里传来一组组长的声音：“顾队！发现可疑车辆往山下跑了！追吗？”
“追！”顾西洲吼道，视线却没离开苏慕言，“带急救包过来！”
苏慕言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别追……是诱饵……他们的目标是样本……”
顾西洲低头，才发现刚才混乱中，装样本的密封袋不见了。
“该死！”他一拳砸在地上，“那个假赵勇呢？”
刚才爆炸的中心是木屋，假赵勇肯定没跑出来。
苏慕言喘着气，指向不远处的灌木丛：“他刚才……往那边滚了……样本可能被他藏起来了……”
顾西洲立刻起身，拨开灌木丛去找。果然，在一棵树下看到了假赵勇的尸体，手里紧紧攥着密封袋。样本还在。
他松了口气，刚要转身，却看到假赵勇的衣领里露出半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笑得很温柔。
顾西洲的心猛地一跳。这张照片，他在苏慕言的旧钱包里见过——那是苏慕言的姐姐，五年前因为他参与缉毒行动，被毒贩报复，一家三口都死了。
为什么假赵勇会有这张照片？
他拿起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用口红写的：“弟弟，姐姐等你回家。”
字迹娟秀，和苏慕言姐姐的笔迹一模一样。
顾西洲拿着照片跑回去，递给苏慕言。
苏慕言看到照片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左臂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血流得更凶了。
“这……这是……”
“假赵勇身上的。”顾西洲看着他，“霜爷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苏慕言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痛苦，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他猛地抓住顾西洲的手，力气大得吓人：“他在骗我……我姐姐已经死了……他在骗我……”
顾西洲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慕言。冷静自持如他，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眼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阳光穿过硝烟，照在苏慕言苍白的脸上。顾西洲忽然明白，霜爷这一步棋，根本不是为了样本，而是为了击垮苏慕言——用他最痛的伤疤。
而这个局，才刚刚开始。那些被刻意掩盖的过去，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正在一点点被撕开，露出最狰狞的面目。
顾西洲按住苏慕言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怕，有我。”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这次，他不会再让这个人独自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