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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局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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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锐带着顾西洲穿过精神病院的后花园,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张狰狞的脸。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泥土混合的怪味,远处传来几声病人的呓语,更添了几分诡异。
“就在前面的废弃病房。”李锐侧身让开,枪口始终对着顾西洲的后背,“别耍花样,这里到处都是我的人。”
废弃病房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苏慕言果然被绑在椅子上,左臂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头垂着,像是失去了意识。
“慕言!”顾西洲心头一紧,刚想冲过去,就被李锐用枪抵住了后脑勺。
“U盘。”李锐的声音冷得像冰,“扔过来。”
顾西洲从口袋里掏出U盘,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这是他刚才在走廊里做的手脚,里面的核心数据已经被转移到了微型存储卡,藏在衣领内侧。他扬手将U盘扔过去,李锐弯腰去捡的瞬间,他突然侧身撞向对方,枪身在两人之间剧烈碰撞,发出“哐当”的声响。
李锐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反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枪口对准顾西洲的胸口:“找死!”
就在这时,一直垂着头的苏慕言突然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原本被绑在背后的手猛地甩出一把手术刀——那是他藏在袖口的,是当年姐姐当护士时用的手术器械,一直被他带在身上。
手术刀精准地划破了李锐握枪的手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李锐吃痛,枪掉在地上。顾西洲趁机扑上去,将他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你没晕?”顾西洲喘着气问,看向苏慕言身上的绳子——原来只是松松地绑着,根本没打结。
“李锐的手下绑人手法太差。”苏慕言解开绳子,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刚才在窗外,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他早就挣脱了束缚,一直躲在门后,等的就是李锐弯腰捡U盘的瞬间。
李锐趴在地上,发出愤怒的嘶吼:“你们以为赢了吗?太天真了!”
“是不是天真,等回局里就知道了。”顾西洲拽起他,突然注意到他后颈有个纹身,形状像个残缺的“S”,和之前看到的标记都不一样,“这是什么?”
李锐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癫狂:“这是‘幽灵’的终极配方……你们永远也找不到……”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顾西洲大惊,按住他的肩膀:“你服了什么?!”
李锐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慕言,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最终头一歪,没了气息。
“是□□。”苏慕言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脸色凝重,“藏在假牙里,一咬就会中毒。”
顾西洲看着地上渐渐冰冷的尸体,心里沉到了谷底。李锐死了,线索又断了。那个所谓的“终极配方”,还有他后颈的纹身,到底是什么意思?
“快搜他的身。”苏慕言提醒道。
顾西洲立刻翻查李锐的口袋,找到一个加密通讯器,还有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739,今晚转移。”
“739是什么?”
“青山精神病院的重症监护室编号。”苏慕言的眼神变了,“他不是要转移人质,是要转移‘幽灵’的配方!”
两人立刻往重症监护室跑,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急促地闪烁。重症监护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顾西洲推开门,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往保温箱里放一个金属容器,听到动静,那医生猛地回头,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
“警察!不许动!”
医生转身就跑,撞翻了旁边的输液架,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苏慕言追上去,左臂的伤口牵动着,疼得他闷哼一声,还是伸手抓住了对方的白大褂。
那人情急之下扯掉口罩,露出一张顾西洲和苏慕言都意想不到的脸——是市一院档案室那个打盹的老太太。
“是你?”顾西洲愣住了。
老太太喘着气,脸上哪还有半分苍老的样子,眼神凶狠:“要怪就怪你们太碍事!”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手雷,拉掉保险栓,“一起死吧!”
苏慕言瞳孔骤缩,猛地推开顾西洲,自己却被手雷的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慕言!”顾西洲冲过去抱住他,只见他后背的衣服被炸开一个洞,血汩汩地往外流。
老太太趁乱跑出了重症监护室,顾西洲想去追,却被苏慕言死死抓住手腕:“别追……配方……在保温箱……”
顾西洲看向保温箱,金属容器还在里面,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芯片,和李锐通讯器的接口正好匹配。他立刻将芯片插进通讯器,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幽灵’母本藏于城西教堂地宫。”
原来“739”不是编号,是密码。
苏慕言靠在顾西洲怀里,呼吸越来越微弱:“她……是霜爷的副手……代号‘老妪’……当年……杀我姐姐的……就是她……”
顾西洲的心脏像是被碾碎了,他紧紧抱着苏慕言,声音发颤:“别说了,我带你去医院。”
“来不及了……”苏慕言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
那是一枚弹壳,是五年前边境行动时,苏慕言替他挡枪后留下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西”字。
“当年……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是怕你冲动……”苏慕言的声音越来越轻,“周明远……是被胁迫的……他女儿……也是实验体……”
“我知道,我都知道。”顾西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苏慕言的脸上,“你撑住,我们还要一起了结当年的事。”
苏慕言看着他,眼里渐渐失去了神采,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西洲……对不起……”
他的手垂了下去,再也没抬起来。
顾西洲抱着他,感觉怀里的人越来越冷,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苏慕言苍白的脸上,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不知过了多久,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小张带着队员冲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
“顾队……”
顾西洲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那枚弹壳放进苏慕言的手里,紧紧握住他的手,像是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老太太跑了,教堂地宫还有“幽灵”母本,霜爷的组织还没彻底覆灭。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就这样抱着苏慕言,仿佛只要他不放手,这个人就不会离开。
城西教堂的钟声远远传来,敲了十二下,像是在为谁送行。顾西洲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会完成苏慕言没做完的事,会把所有毒贩绳之以法,会让那些逝去的人安息。
但他也知道,有些人,有些伤,永远都回不来了。就像五年前那场隔川的雪,落在心上,融化成水,又凝结成冰,再也无法消融。
他缓缓站起身,将苏慕言轻轻放在地上,整理好他凌乱的衣领,然后捡起地上的通讯器,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备车。”他对小张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去城西教堂。”
无论地宫深处藏着什么,他都必须去面对。为了苏慕言,为了那些牺牲的人,也为了他自己。
夜色浓稠如墨,笼罩着这座城市,而一场最后的决战,即将在教堂的阴影里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