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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地宫终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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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教堂的尖顶刺破夜色，十字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顾西洲站在教堂门口，指尖攥着那枚刻着“西”字的弹壳，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身后跟着的队员都沉默着，没人敢提起苏慕言的名字，只有风卷着落叶擦过地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技术科说，地宫入口在忏悔室后面。”小张递过来一张教堂平面图，声音有些哽咽，“已经联系了爆破组，但顾队，下面情况不明……”
“不用爆破。”顾西洲打断他，推开教堂的大门。穹顶很高，彩绘玻璃上的圣像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蜡烛燃烧后的味道。
忏悔室在教堂左侧，木质的门虚掩着。顾西洲走进去，里面逼仄狭小，只有一个带格栅的窗口。他按了按墙壁，果然在角落摸到一块松动的砖，用力一推，整面墙竟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往下延伸的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
“一组守住入口，二组跟我下去。”顾西洲打开战术灯，光柱刺破黑暗，率先踏上石阶。
石阶很陡，每一步都扬起呛人的灰尘。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隐约能听到水滴落在石笋上的“嘀嗒”声。走了大约百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宫，石壁上插着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一排排金属架，上面摆满了密封罐，里面盛着透明的液体，正是“幽灵”。
“找到母本了。”小张指着地宫中央的操作台，那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玻璃容器，里面漂浮着一团乳白色的胶状物质，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这应该就是能批量合成‘幽灵’的母本。”
顾西洲走上前，刚要检查容器，身后突然传来沉重的铁门关闭声，紧接着，地宫的灯光全部熄灭，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戒备！”顾西洲低喝一声，战术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却什么都没照到。
“顾队长，别来无恙。”黑暗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病态的笑意，正是那个“老妪”，“没想到你真敢一个人下来。”
“苏慕言说，杀他姐姐的是你。”顾西洲的声音冷得像冰，“李锐只是你的傀儡，真正的霜爷，是你。”
“傀儡？”老妪笑了起来，“那孩子确实听话，可惜太急功近利。倒是苏慕言……”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狠戾，“若不是他非要翻旧账，他姐姐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顾西洲的指尖猛地收紧，弹壳硌得掌心生疼。“她只是个护士，你们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的。”老妪的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像是在地宫各处都装了扩音器，“她发现我们用精神病院的病人做实验，还偷了母本的培育数据……顾队长，你以为‘幽灵’只是毒品吗？它是能控制人的武器，只要注射一点，就能让人变成唯命是从的行尸走肉。”
光柱突然扫到一个人影，顾西洲立刻举枪：“出来！”
那人影却没动，反而缓缓转过身，借着远处微弱的光，能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想知道苏慕言最后为什么说‘对不起’吗？”老妪的声音带着恶意的引诱，“当年他姐姐藏文件时，他其实就在门外。他怕被牵连，眼睁睁看着姐姐被我们带走，什么都没做。”
顾西洲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中，呼吸骤然停滞。他想起苏慕言临终前的眼神，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原来藏着这样的愧疚。
“你撒谎！”他嘶吼着扣动扳机，子弹却打在石壁上，溅起一串火花。
“是不是撒谎，你可以自己看。”老妪按下遥控器，地宫的大屏幕突然亮起，播放着五年前的监控画面——年轻的苏慕言躲在医院走廊的拐角，看着姐姐被两个黑衣人拖走，双手死死攥着拳头，却始终没有冲出去。
画面的最后，是苏慕言蹲在地上，用头撞着墙壁，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这五年做的一切，查案，复仇，不过是在赎罪。”老妪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包括替你挡那颗手雷，也是想求个解脱。”
顾西洲看着屏幕上年轻的苏慕言，又想起他最后释然的笑，突然明白了什么。所谓的“对不起”，不是道歉，是告别。是原谅自己当年的懦弱，也是放下对这个世界的执念。
“你以为这样就能击垮我？”顾西洲缓缓抬起头，战术灯的光柱直直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你错了。”
他猛地将手里的弹壳扔向空中，在弹壳落地的瞬间，按下了腰间的信号器——那是苏慕言之前给他的，说“必要时能救命”。
“砰！”地宫顶部突然炸开一个缺口，刺眼的探照灯照进来，一组队员顺着绳索滑下，瞬间控制了局面。原来顾西洲早就安排了备用方案，刚才的黑暗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老妪没想到他还有后手，慌乱中按下另一个按钮，操作台旁的玻璃容器突然开始冒烟，管线里的液体急速膨胀。
“母本要爆炸了！”小张惊呼。
顾西洲冲过去，一把扯断连接容器的管线，却被喷溅出的液体溅到手臂，皮肤立刻传来灼烧般的疼痛。他顾不上疼，抱起容器就往缺口跑，队员们紧随其后。
老妪想从侧门逃跑，却被小张一脚踹倒在地，手铐瞬间锁住了她的手腕。“你逃不掉了！”
地宫在身后剧烈震动，母本的残留物发生爆炸，火光冲天。顾西洲抱着容器冲出缺口，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才发现手臂上的皮肤已经红肿起泡，但他紧紧抱着容器，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照在教堂的十字架上，也照在顾西洲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老妪被押上警车时，突然回头看他，眼神怨毒：“你以为结束了？‘幽灵’的配方已经传出去了，总有一天……”
“没有那一天。”顾西洲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坚定，“只要还有一个警察在，就绝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警车呼啸而去，队员们开始清理地宫的残留物。顾西洲站在教堂门口，看着朝阳一点点染红天际，手里还攥着那枚弹壳。
他想起苏慕言最后塞给他弹壳的瞬间，想起他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预料到了结局。
“顾队，该回去了。”小张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你的手……”
顾西洲摇摇头，将弹壳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转身往警车走去。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但心里的某个角落，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苏慕言没有离开。就像这枚弹壳，会永远陪着他。
回到市局时，技术科已经破解了从老妪身上搜出的硬盘，里面果然有“幽灵”的完整配方，还有全球买家的名单。顾西洲看着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拿起笔，在最上面写下两个字：“终结。”
他会带着苏慕言的那份，一起走下去。
办公室的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盆绿植，是苏慕言以前喜欢的薄荷。顾西洲拿起水壶浇了点水，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在他手臂的伤疤上，暖洋洋的。
桌角放着一份新的卷宗，是关于境外毒源的追查。顾西洲翻开第一页，在负责人的位置上，写下了两个名字：
顾西洲，苏慕言。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薄荷的清香，像是有人在轻轻说“加油”。顾西洲抬起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隔川的雪终会融化，而他们守护的这座城市，终将迎来晴朗的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