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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宴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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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生回到公司，办公室里一片冷寂。他脱下大衣挂好，走到办公桌后，俯身拉开了右手边最下方的抽屉。
他的手指准确探向内侧夹层，抽出了那张对折的便签纸——是他自己之前写下的。
纸张展开，上面是他自己的字迹：
「熟悉监控布局。」
「且有独立数据源。」
他看了两秒，抬手精准地扔进了桌旁废纸篓。纸团落在一堆废弃打印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门上传来两声克制而清晰的叩响。
“进。”何生收回视线，看向门口。
何知砚推门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他走到办公桌对面，没有立刻坐下。
“哥，”他开口，语气平和，“刚接到二伯的电话。”
何生抬眼。
“后晚，锦华苑，周家设宴。”何知砚言简意赅，“二伯和姑父都会出席，让我和你也去。”
周家。宴请。
何生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一下。周家与何家关系不算紧密，更多是早年通过齐家相识。近年来周家事务多由周明德及其次子周叙言掌管，与何家交集甚少。
“周明德做东？”何生问。
“是。”何知砚点头，“名义上是替周老爷子提前暖寿，兼庆祝颂时几个海外项目落定。请柬上落款是周明德，周叙言应该也会在场。”
很正式的商务家族宴请，由周家目前的主事人发起。
何知砚看着他，继续道：“二伯挂电话前，还提了一句……说爷爷对周家……看法似乎有些复杂。让我们去的时候，心里有个数。”
爷爷对齐家是全然信任的世交，但对周家却有所保留。
何生看向窗外。冬日下午的天光沉郁。
何生没接话，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窗外的光线又暗沉了些，云层压得更低，像是要下雪。
“知道了。”何生最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后天几点。”
“晚上七点。”何知砚答道，“二伯的意思是，我们最好六点半到，有些事可能需要提前通气。”
提前到场，往往意味着不止是寒暄。何生明白父亲的意思——这场宴请，可能不只是表面祝寿庆功那么简单。
他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何知砚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顿了顿，目光在何生脸上停留片刻，像是斟酌着用词。“哥，”他声音放轻了些，“你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太好？”
何生抬眼看他。
何知砚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陈述：“昨晚在宴会上，还有刚才，你看起来有些疲惫。”他顿了顿，“周家这场合，虽然不一定有什么，但精神好些总没错。”
这话说得含蓄，但关切是真的。何知砚向来敏锐，也懂得分寸。
“没事。”何生简短回答，算是接受了这份关心。
何知砚也没有追问。堂兄弟间有种不必言明的默契。
“那我先出去了。”何知砚微微颔首，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手搭上门把时，又停了一下，回头道：“对了，齐家……应该也收到了消息。宇安哥说不定也会去。”
齐家。何宇安。
这个名字让何生眸光微动。齐家与何家是世交，何宇安更是与他自幼相识。若齐家出席，意味着这场宴请的圈子，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们最熟悉却也最复杂的那层关系网里。
“嗯。”何生应了一声。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何生重新坐回椅子里，却没有去看桌上堆积的文件。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废纸篓上，里面静静躺着那张被他丢弃的纸条。
「熟悉监控布局。」
「且有独立数据源。」
这两行字，原本是针对一个具体的人、一种具体的警惕。
而现在，一场更庞大、更模糊、牵扯着世交旧谊与微妙评价的“局”正在眼前铺开。需要留意的，似乎不再只是某个个体。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
爷爷对周家“复杂”的看法，父亲特意让何知砚转达的提醒，周家由掌事人出面、广邀世交的阵仗，齐家可能到场带来的微妙张力，还有自身那挥之不去的、源自疲惫的异常感受……
所有线索，像散落的珠子，暂时还串不成一条清晰的线。
但何生知道，后天的锦华苑，他必须去。不仅要去，还要看清这潭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