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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未成形的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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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白并未立刻走过来。他在入口处略作停顿，目光平淡地扫过全场，随后走向主桌，在安排好的席位落座——恰好是何生斜对面，中间隔着圆桌与数位宾客。
何生收回视线，杯中清水见底。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何宇安端着香槟站到他旁边。“一个人喝闷水？”
何生侧头看他。
何宇安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周家这次阵仗不小。”他朝主桌抬了抬下巴，“周叙言最近动作很多，城南那块地，他势在必得。”
正说着，周明德起身致辞。场面话，感怀过去，展望未来。提到周叙言时，他起身颔首，笑容妥帖。提到海外与新兴领域时，周明德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缓：“这部分由叙白负责。他刚回来，还要多向各位学习。”
没有刻意点淮宁，但“新兴领域”四个字，在当下的语境里，指向性明确。
何宇安在何生耳边轻嗤一声，没说话。
致辞结束，宴席开始。何生与何宇安在同桌坐下。菜肴一道道上来，精致，但滋味模糊。席间交谈声低低环绕，多是些无关痛痒的寒暄与试探。
何生吃得很少。他注意到斜对面的周叙白也很少动筷，更多时候是在听旁人说话，偶尔应一两句，神色平静。那枚银圈在他指间偶尔掠过一丝冷光。
一次何生抬眼时，恰好与周叙白的视线对上。很短暂，不到一秒。周叙白先移开了目光，仿佛只是无意间掠过。
何生垂下眼，夹了一筷青菜。很淡，没什么味道。
宴至中途，周老爷子起身离席休息。经过这桌时，他停下脚步，看向何生。
“何生？”老人声音洪亮。
何生起身：“周老。”
“长这么大了。”周怀远打量着他，笑了笑，“你爷爷以前总夸你沉得住气。”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年轻人，多和同龄人交流。叙白刚从国外回来，你们应该有不少共同话题。”
话落，他拍了拍何生的肩，便离开了。
很寻常的长辈叮嘱，放在此情此景下，却多了层意味。
何生坐下。何宇安凑近，声音压得很低：“老爷子这话，有点意思。”
何生没应。他抬眼，周叙白正与身旁一位叔辈交谈，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疏淡，仿佛刚才那话与他全然无关。
宴席继续。气氛似乎更热络了些，但何生只觉得嘈杂。他有些疲倦，那种熟悉的、源自精神紧绷后的空洞感漫上来。
他再次抬眼时，发现周叙白不知何时已不再与人交谈，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的酒杯，指尖在杯沿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又一次看向何生。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立刻移开。很静，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看着。
何生迎着他的视线，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两三秒后，周叙白几不可察地动了下唇角，像是某个未成形的笑意，随即垂下眼，拿起了筷子。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宴席间一个微不足道的间隙。
何生也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锦华苑的庭院里挂了灯，光线昏黄，映着未化的残雪。
他忽然觉得，这宴席漫长得令人厌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