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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特别的见面 ...

  •   接下来几天,日子在医院特有的、缓慢而规律的时间刻度里流逝。消毒水的气味成了背景底噪,疼痛从尖锐的炸裂逐渐转为绵长而顽固的钝痛,提醒着伤口的存在和愈合的缓慢进行。
      如林翰所安排,何生的病房成了一个信息孤岛。何家内部似乎真的对此一无所知,或者,知晓但默契地选择了不过问——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态度。前来探视的,只有寥寥几位消息灵通、试图借此机会刷存在感或洽谈合作的商业伙伴,送来的鲜花和果篮堆在角落,很快被护士清理掉大半,只留下必要的清淡补给。
      真正频繁出现在病房的,只有徐梓菲。
      这个年轻邻居似乎将照顾何生当成了某种责任,或者,是她天性中某种善良柔软的部分,无法对近在咫尺的、如此严重的伤害视而不见。她每天都会来,时间不定,有时带着家里炖的汤水,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护,或者笨拙地尝试削一个苹果——尽管何生每次都说不必。
      何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他靠着枕头看书,用手机处理一些必须经手的紧急事务,或者只是望着窗外发呆。疼痛和药物让他容易疲惫,睡眠却很浅,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将他惊醒。他不习惯被人这样贴身照顾,尤其对方还是一个近乎陌生的年轻女孩,这让他时常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和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别扭。
      但他没有明确拒绝徐梓菲的照顾。或许是那份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善意,在这冰冷算计环绕的世界里显得太过稀有;也或许,是他此刻确实虚弱,需要一个“外人”来阻隔更多不必要的窥探。
      这天下午,冬日的阳光难得透出一点稀薄的暖意,斜斜照进病房一角。何生左肩的绷带已经换过两次,伤口愈合的刺痒感开始出现,与隐痛交织,令人心烦意乱。
      徐梓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专注地与一个苹果“搏斗”。她削皮的技术显然不熟练,果皮断断续续,厚薄不均,但她抿着嘴,神情认真。阳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跃,映出眼底淡淡的青影。何生不经意间抬眼,目光掠过她。
      比起他受伤那晚,她似乎清瘦了些,脸颊的线条更清晰了,眼下倦色未消。这几天,她医院公寓两头跑,还要兼顾自己的工作,显然并不轻松。
      “给。”徐梓菲终于完成了“工程”,将削得坑坑洼洼、但总算干净的苹果递到何生面前,脸上带着点完成任务的轻松和腼腆。
      何生看着那个苹果,又看了看她带着细小伤口的手指,沉默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谢谢。”声音依旧平淡。
      “不客气。”徐梓菲笑了笑,拿起毛巾擦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叩、叩。”
      节奏平稳,力道适中,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克制。
      徐梓菲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口。何生拿着苹果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目光也从苹果上移开,投向那扇门。这个时间,林翰应该在公司,护士刚查过房不久。
      “请进。”徐梓菲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炭黑色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西装,没有系领带,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左手中指那枚素面银圈,即便在病房偏暖的光线下,也泛着独有的冷冽光泽。
      周叙白。
      他站在门口,目光先是极快地扫过病房内部——整洁、简单、只有必要的医疗设备和些许个人物品,角落放着未拆封的果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苹果清香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与药味混合的气息。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坐在床边的徐梓菲身上,微微颔首,礼节周到却疏离。
      最后,他的目光才稳稳地,落在了病床上的何生身上。
      “何总。”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徐梓菲已经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气场与病房格格不入的英俊男人。“您是……?”她轻声问,目光在周叙白和何生之间游移。
      周叙白没有直接回答她,他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在何生那里。他迈步走进病房,顺手带上了门,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之一。
      何生握着那个苹果,指尖能感受到果肉冰凉的触感。他看着周叙白走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底那潭沉寂了几日的冰水,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他确实没想过周叙白会亲自来。但转念一想,以周叙白的行事风格和那张无处不在的“观测”网络,得知他入院并摸清病房位置,似乎也并不意外。这大概就是“观测者”的某种确认仪式?亲眼确认目标的“异常状态”,收集第一手数据?
      何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
      “听闻何总身体不适,于情于理,都应该来探望。”周叙白在距离病床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下,目光落在何生左肩厚厚的绷带上,又移到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眼神专注,像是在评估一件精密仪器的损坏程度。“伤势如何?医生怎么说?”
      他的问题听起来是常规的关心,但何生却从他那过于平静的审视目光中,读出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皮肉伤,静养即可。”何生简略地回答,不想多做说明。
      周叙白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下一句话,却让病房里的空气微微一凝:“事发突然,地点又在何总私宅附近。听说……现场有些混乱?”
      他没有直接问“是谁干的”、“为什么”,而是用了“混乱”这个模糊却意有所指的词语。他在试探,试探何生对此事的态度,也试探这件事的“性质”。
      何生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周叙白果然知道得比一句“身体抱恙”更多。他淡淡回应:“一点意外,已经处理了。不劳周总费心。”
      “意外?”周叙白重复这个词,语调平缓,却莫名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穿透力,“何总行事向来稳妥,能让意外发生在如此私密的领域,倒是少见。”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神色不安的徐梓菲,又回到何生脸上,“城西的数据流,最近也有些不太平静。某些……历史遗留的‘变量’,活动频率异常增高。不知是否与此有关联?”
      他在暗示陆深沉。他在将何生遇袭与他观测到的城西异动联系起来。他的话语依旧包裹在商业和数据的外衣下,但其中的指向性,何生听得一清二楚。
      何生握着苹果的手指收紧,冰凉的汁液似乎渗入了指甲缝。周叙白的“观测”不仅在于现在,似乎也开始回溯过往,试图将碎片拼凑起来。这种被从另一个维度剖析、且触及核心秘密的感觉,让何生感到一阵强烈的排斥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肩上的伤口也在此刻隐隐作痛起来。
      他的眉头慢慢加深,唇线抿得发白,没有立刻回答。
      一旁的徐梓菲虽然不完全明白他们话语中隐藏的机锋,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何生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骤然降低的气压和隐忍的不适。她看到何生苍白的脸上血色似乎又褪去了一些,握着苹果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心里一紧,几乎是未经思考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挡在了周叙白和病床之间一点点,虽然这个动作在她做来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有点怯生生的。
      “周、周先生……”她鼓起勇气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维护意味,“何先生他现在……需要静养。医生说了,不能耗费太多精神,也不能情绪激动。”
      她抬起头,虽然不敢直视周叙白过于深邃平静的眼睛,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清晰:“这里……暂时不需要周先生的叨扰。探望的心意,何先生收到了。如果……如果周先生没有其他重要的事,能否让何先生先休息?”
      话音落下,病房里一片寂静。
      周叙白似乎没料到会被这个看起来温顺怯懦的年轻女孩如此直接地“请”出去。他微微挑眉,目光终于正式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落在了徐梓菲脸上。他没有立刻动怒或反驳,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评估这个突然出现的、敢于打断他对话的新变量。
      徐梓菲被他看得脸颊微微发烫,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但她没有退缩,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用身体语言表明她的态度。
      何生也看向了徐梓菲。他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强作镇定的侧脸,看到她因为紧张而绷直的背脊。这个连削苹果都笨手笨脚、大部分时间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女孩,此刻却像只护崽的雏鸟,张开并不有力的翅膀,试图隔绝来自外界的压力和窥探。
      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极快地掠过何生冰冷的心湖。很陌生,带着细微的刺痒感,不同于疼痛,也不同于惯常的算计与防备。
      周叙白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何生。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平静无波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是我考虑不周。”他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何总确实需要静养。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微微颔首,向何生示意,又对徐梓菲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门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那道挺拔的身影。
      病房里,重新只剩下何生和徐梓菲两人。
      徐梓菲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一丝后怕。“对、对不起,何先生,我是不是太冒失了……那位周先生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她小声说,带着歉意看向何生。
      何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苹果,冰凉的汁水沾湿了指尖。窗外,那棵梧桐树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曳。
      周叙白的到来和离开,像一阵短暂而凛冽的风,吹皱了病房表面维持的平静。他的话语,他的观测,以及徐梓菲那出于本能的、笨拙却坚定的维护……都成了投入心湖的石子。
      涟漪扩散开来,底下深藏的暗流,似乎也加快了涌动的速度。
      他将那个苹果慢慢放到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缓缓擦着指尖。
      “没事。”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做得很好。”
      他抬眼,看向徐梓菲,目光深不见底。
      “谢谢。”
      徐梓菲那句“你做得很好”和紧随其后的“谢谢”,让她愣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烫,手足无措。何生向来吝于言辞,更少给予肯定,这句简单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截然不同。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轻声回了句“不客气”,然后默默地转身去收拾刚才削苹果弄乱的桌面,动作比平时更轻,更小心,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
      何生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了一瞬,随即又落回窗外。梧桐树的枯枝在渐起的风中摇晃得更加厉害,天色也愈发阴沉,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他肩上的伤口在方才短暂的紧绷后,传来一阵阵闷痛,提示着他身体的虚弱和处境的复杂。
      周叙白最后那个若有所思的眼神,以及他如此干脆利落的退场,都让何生无法放松警惕。那绝不是一个轻易被劝退的人。他的“观测”不会因为一次探访被阻而停止,只会转入更隐蔽的频道。他提及的“城西数据流”和“历史遗留变量”,像两根细而韧的线,将何生此刻的伤与过往的泥潭、与陆深沉的疯狂、甚至可能与何知砚那些不清不楚的勾连,隐隐系在了一起。
      他在暗示,他知道了。至少,知道了部分。
      何生需要尽快弄清楚,周叙白究竟“观测”到了哪一步,他的目的是什么,以及,他会不会成为又一个需要应对的变量。
      “徐小姐。”何生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寂静。
      正背对着他擦拭桌面的徐梓菲立刻转过身:“嗯?何先生,您需要什么?”
      “不用忙了。”何生说,语气依旧平淡,“今天谢谢你。时间不早,你先回去吧。”
      这是逐客令,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和。
      徐梓菲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色,又看了看何生苍白的脸和裹着绷带的肩膀,犹豫道:“可是……您还没吃晚饭。林先生送来的粥……”
      “我会让护士帮忙热一下。”何生打断她,“你回去休息。”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疑。徐梓菲知道再坚持也无用,只好点点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何生,轻声叮嘱:“那……您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我……我明天再来看您。”
      “嗯。”何生应了一声,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手中的平板上,仿佛刚才的对话未曾发生。
      徐梓菲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低微电流声,和窗外愈发呼啸的风声。
      何生并没有看平板。他靠坐在床头,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胀痛的太阳穴。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将这几天零碎的线索和周叙白刚才的话语反复拼凑、推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半小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这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
      敲门声响起,三下,轻柔。
      “请进。”何生睁开眼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位穿着得体、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士,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多层保温提篮。何生认得她,是母亲身边用了很多年的生活助理,姓吴,大家都叫她吴姨。
      “少爷,”吴姨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快步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他似的,“太太让我来看看您。她这两天心里急得不行,但又怕过来反而打扰您休息,一直念叨着。”
      何生看到吴姨,以及她手中那个熟悉的、印着何家老宅标记的保温提篮,一直冰封般的眼神微微松动了一丝。母亲是知道他受伤了。以母亲细腻的心思和对他这个独子的牵挂,不可能不知道。她选择不亲自来,或许是听从了医生的建议让他绝对静养,或许是不想将担忧的情绪直接带给他,也或许是……顾忌着些什么,但她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关切。
      “吴姨,”何生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我没事,让母亲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吴姨将提篮小心放在桌上,一边利落地打开,里面是几个小巧的炖盅,热气混合着药材与食材的清香味立刻飘散出来,“太太亲自看着厨房炖的,都是对伤口愈合好、又补气血的。这盅是灵芝乳鸽汤,最是平和滋补;这盅是黄芪当归炖乌鸡,补血益气;还有这个,是太太特意吩咐做的杏仁酪,说您小时候一生病就爱吃这个,能顺气润肺……”
      她絮絮地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将汤盅和餐具一一摆好,又试了试温度。“温度正好,少爷,您趁热喝一点?多少喝点,太太才能安心。”
      看着吴姨殷切的眼神和那些显然是花了心思准备的汤羹,何生心底那处被连日来的冰冷、算计和伤痛冻得有些僵硬的地方,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的细流。这种关怀,不同于徐梓菲善良却略显生疏的照料,它源自血脉深处,带着家的气息和母亲无言的牵挂,直接而熨帖。
      他没有拒绝,在吴姨的帮助下,用右手慢慢喝了几口汤。温热的液体滑入胃中,确实带来些许暖意和力量。
      “父亲……”何生放下汤匙,看向吴姨。
      吴姨立刻会意,低声道:“老爷也知道了。昨晚太太告诉他时,老爷沉默了很久,在书房坐了大半夜。今早出门前,老爷让我转告少爷,”她顿了顿,模仿着何世英那种沉稳而威严的语气,“‘伤筋动骨一百天,急不得。外面的事,有人会处理。你只管养好身体。’”
      何生听着,垂下眼帘。父亲的话,简洁,却分量十足。“外面的事,有人会处理”——这意味着父亲不会袖手旁观,至少在他养伤期间,会动用他的力量和方式,去处理那些可能导致他受伤的“麻烦”,无论是陆深沉,还是其他潜在威胁。而“只管养好身体”,是命令,也是最坚实的后盾承诺。
      没有过多的嘘寒问暖,没有追根究底的质问,只有最实际的行动支持和最直接的期望。这便是他与父亲之间多年形成的、基于信任与理解的相处方式。他们都不是善于表达情感的人,但关切与支持,都在行动和寥寥数语中。
      “我知道了。”何生低声说,“请转告父亲母亲,我会尽快好起来。让他们不必过于忧心。”
      “哎,好,我一定把话带到。”吴姨连连点头,看着何生苍白的脸色,眼圈也有些红,“少爷,您一定要好好休息,按时吃饭吃药。太太说了,等您精神好些了,她再来看您。”
      吴姨又细细叮嘱了一番,看着何生将汤喝完大半,才仔细收拾好,提着空了一些的保温篮,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汤品的暖香和亲情的余温。何生靠在床头,望着窗外。
      雨,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蜿蜒滑落,将窗外的霓虹和街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梧桐树的枯枝在风雨中显得愈发孤零,却也透着一股坚韧。
      父亲和母亲的态度,像两块沉稳的压舱石,让他在惊涛暗涌中,至少明确了自己并非孤身一人。家族的关切是沉静的,但有分量。这让他能够更冷静地审视眼前的局面。
      周叙白的观测,陆深沉的疯狂,何知砚的暧昧,乃至当年爷爷惨案的阴影……这些交织的线头依然复杂危险。但父亲那句“外面的事,有人会处理”,无疑给了他宝贵的喘息和筹谋的时间。
      他重新拿起手机,林翰已经回复了消息。
      「周叙白离开医院后直接回了墨屿科技,下午有内部会议,暂无异常外出。陆深沉方面,他昨天离开您公寓后,似乎在城西几个地点短暂停留,行踪飘忽,我们的人还在跟,暂时没有进一步针对您的动作。另外,小何总今天下午与江总在私人会所见面,约两小时。」
      江嗣是他的好友,但何知砚私下接触江嗣?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交。或者,是别有目的。
      风雨敲窗,寒意似乎更重了。
      他回复林翰:「继续盯紧陆深沉。周叙白和墨屿的一切动向,按最高级别关注。何知砚与江嗣会面内容,设法了解。」
      放下手机,何生感到一阵深重的疲惫袭来,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上的。但这一次,疲惫之中,少了些孤军奋战的冰冷,多了一丝来自后方支撑的笃定。
      他缓缓躺下,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左肩的疼痛依旧清晰,但思绪却逐渐沉静下来。
      潮水汹涌,暗流未止。但这一次,他或许可以稍微……依靠一下身后的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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