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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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瑶笑着挥手，便和朋友离去。
绍舟柳扶着程心留走出大厦。
十一月夜风冷，吹在脸上生疼。
程心留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头抵在肩窝，呼吸带着酒意，一下一下喷在绍舟柳颈侧。
绍舟柳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抱着那束红玫瑰，花瓣在风中微微颤。
程心留的体重全压过来，绍舟柳站得稳，没晃。
“程心留，能走吗？”绍舟柳低声问。
程心留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低而黏。
胳膊搭在绍舟柳肩上，手指攥紧绍舟柳衣领的面料。
绍舟柳不再问，拿出手机打车。
夜深，车不多，等了许久，才来一辆。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降下车窗，看见绍舟柳抱着醉酒的人和一大束玫瑰，笑了笑。
“尾号？”
“6745。谢谢师傅。”绍舟柳报了地址和号码，有些犯难。
玫瑰太大一束了，不好放。
车子颠簸，不拿着要散的。
他先弯腰把程心留抱进前座。
程心留不想分开，头一歪，又往他怀里靠。
绍舟柳只好一起上车，让程心留靠在自己肩上坐好。
“师傅，帮我递一下花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花束被放进后座，绍舟柳一手抱着程心留，另一只手稳着花。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发动车子，语气和蔼：“小伙子喝多了？你们俩感情真好啊。我开夜车这些年，看过不少。”
绍舟柳低头调整了一下程心留的姿势，让他靠得更稳，别着凉。
“嗯，喝的有些多，给师傅添麻烦了。”
司机继续说：“不麻烦不麻烦。太客气咯。”
“我前几天也接了一对男孩，跟你们差不多大。一个喝多了，另一个也这样背着，一路背回家。看得出来，很相爱。那种眼神啊，我开夜车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得出来。”
绍舟柳喉结动了动，低声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谢谢师傅关心。”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又看了一眼，没立刻接话。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引擎声。
程心留闭着眼，头在绍舟柳肩上蹭了蹭，心里一紧。
我不想只和你当朋友……
如果只能当朋友……
我要把你关起来，缠起来……
你只属于我。
绍舟柳手臂环在他腰上，手掌隔着衣料感觉到体温，没松。
司机笑了笑，没再追问，只说：“反正年轻好啊。”
绍舟柳没再说话，低头看程心留。
程心留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灯火一排排掠过。
到云景苑小区门口，司机停下。
绍舟柳付钱，先下车，再把玫瑰取出来，然后弯腰把程心留抱下车。程心留不沉，但他现在有些腿软，绍舟柳只好直接背起他。
程心留趴到他背上，胳膊环住绍舟柳脖子，下巴抵在肩窝，脸贴着颈侧。
玫瑰没了地方放。
绍舟柳一只手托着程心留腿弯，另一只手本来要拿花束，却发现根本腾不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只好把整束玫瑰扛到自己肩上，让程心留接一下，花茎朝下，花头朝外，像扛了一捆略显别扭的货物。
花束太大，压得肩膀有点沉，花瓣被风一吹，零星往下掉。
“心留，帮我拿一下花可以吗？”绍舟柳温柔安抚。
“嗯……好～”程心留尾音是黏的。
绍舟柳背着程心留，肩上扛着玫瑰，往单元门走。
路灯昏黄，树叶沙响。
程心留呼吸均匀，热气一下一下喷在绍舟柳耳后。
走到小径一半，天空忽然一声闷响。
一朵烟花在远处夜空绽开，金光洒落。
接着，又是几声。
烟花一朵接一朵，红的，金的，蓝的，在黑夜里炸开，又缓缓落下。
绍舟柳停下脚步，抬头看。
程心留趴在他背上，微微睁眼。
烟花的光落下来，照在绍舟柳侧脸，也照在肩上那束玫瑰上。
花瓣被光一映，红得鲜艳，却在风中又掉了几片，顺着绍舟柳肩头滑落，落在小径的地上。
程心留胳膊环得更紧，下巴抵得更深，呼吸轻了。指尖在绍舟柳颈侧停住，轻轻按了一下，又停住。
“嗯……舟柳……舟柳…….”
“我在，我在，是不是太吵吓到你了。”
绍舟柳偏过头，拿鼻尖蹭蹭程心留的脸，低声说：“心留，有人放烟花。”
程心留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贴着耳朵。
又一朵烟花绽开，心形的，金色边框，里面碎成粉色光点。
光洒下来，照亮两人。
程心留的脸贴得更近，鼻尖碰到绍舟柳耳垂，呼吸暖。
绍舟柳喉结动了动，手臂托着程心留腿弯的手指收紧，又放松。
肩上的玫瑰晃了晃，又掉了几片花瓣，落在地上，像一条零星的红线。
程心留指尖动了，停在绍舟柳锁骨处，没再往下，也没离开，就贴着。
烟花继续，一朵比一朵大。
光亮时，路上细光闪烁；暗时，又归于黑，花瓣隐进阴影。
绍舟柳继续走。
程心留趴在他背上，眼睛半睁，看烟花在身后炸开，又熄灭。每次亮起，呼吸就轻；暗下去，就贴得更近。
肩上的玫瑰似乎变轻了，花瓣一路洒落，落在小径的地上，一片，两片，三片……像一条断续的红痕，从小区门口一直延伸到单元门。
程心留，怎么办啊，林瑶的事情你还不知道……
感恩节明明该谢谢的人是我，你真是个傻瓜……
傻的可爱……
失眠最近好些了吗，天天给你少好吃的，怎么还没有长胖一些……
比起我自己，我更想你快乐和健康……
心留，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知足。
绍舟柳一个人喃喃，全被程心留听见眼里。
笨蛋，我喜欢你啊！
程心留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走到单元门，最后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金色菊花，碎光洒满天。
几片花瓣被风卷起，又落下，落在绍舟柳脚边。
程心留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轻轻蹭了一下绍舟柳颈侧。
“嗯……”
“快到了啊，心留。”
绍舟柳停下，刷卡。程心留胳膊还环着，没松。
门开。电梯上行。
镜壁里，绍舟柳背着程心留，肩上玫瑰已少了许多，花瓣稀疏。程心留脸贴在他颈侧，眼睛闭着。
到家。
绍舟柳把剩下的玫瑰放到鞋柜，只剩半束，花瓣掉得七零八落。他背着程心留进主卧，轻轻放到床上。
程心留不想松手，胳膊环着绍舟柳脖子，顺势往后倒，把绍舟柳带得往前倾。
绍舟柳单膝跪在床边，稳住，低头看他。
程心留眼睛半睁，盯着绍舟柳，软软的喊着，“绍舟柳，绍舟柳……”
窗外烟花余光从帘缝漏进，落在他脸上，亮了又暗。
绍舟柳轻声：“躺好。”
程心留松了手，往床里挪，指尖从绍舟柳颈侧滑过，停顿了一下，才不舍的离开。
刚刚在车上，他说只是普通朋友……
算了吧——
……
绍舟柳起身，拉被子盖到他胸口，去卫生间拧热毛巾，回来擦他的脸和手。
程心留躺着，任他擦。
毛巾热，擦过额头，脸颊，手指。
擦到手指时，程心留反扣住绍舟柳手腕，没用力，只扣着。
绍舟柳停住，低头看他。
程心留声音低哑：“舟柳。”
绍舟柳没抽手，只看着他。
程心留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说：“今晚……很好。”
绍舟柳嗯了一声。
程心留没松手，指尖在绍舟柳腕上停了很久，才慢慢松开。
绍舟柳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他。
程心留闭眼，呼吸平缓，像睡着了。
绍舟柳才放心，转身，出门，带上门，留一条细缝。
客房里绍舟柳脱外套，坐床沿，没开灯。
窗外烟花停了，夜空黑下来。
他低头看手腕，刚才被扣过的地方，没痕，只剩温度。
颈侧也暖，肩上似乎还留着玫瑰的香气。
绍舟柳躺下，被子拉到胸口，闭眼。
颈侧温度久久不散。
程心留没立刻睡。
他伸手摸脖子，刚才贴着的地方，还留温度。
自己被染上了绍舟柳的味道。
玫瑰被绍舟柳移到了茶几正中间，开了一夜。
地上，从门口到卧室，零星几片红。
挂钟走针。
绍舟柳在客房睁眼，看天花板。颈侧暖意静静留着。
程心留在主卧翻身，被子拉好。
绍舟柳听见隔壁动静停了，没起身。
程心留在床里躺好，闭眼。
两人隔墙，都没动。
天泛白时，绍舟柳才起身，轻手轻脚，怕吵着程心留，去客厅喝水。
地上花瓣零星。
他站了一会儿，捡起几片，没扔，放到茶几上。
程心留听见水声，装睡，没出来。
绍舟柳喝完，把门打开一些，看了看程心留。
睡香了，好乖。
早光从帘缝漏进，落地板，一条细线。
程心留先起床，洗漱完，去厨房煮咖啡。
绍舟柳听见，出来。
“早。”程心留说，声音如常，把黑咖啡推过去。
“早。”绍舟柳接过，喝一口。
目光从程心留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嘴角弯了弯。
两人站岛台边，窗外天阴，昨夜像一场安静的梦。
玫瑰香淡，却还在。
一切如常。
不是梦。
只是程心留看绍舟柳的眼神，多了一点柔软的东西，没移开太快。
绍舟柳低头喝咖啡，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风继续吹，轻。
“我们不是”那句话，像风吹过花瓣，没散，却也没再提起。
一条红痕在晨光里，安静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