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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程心留从那天早上开始,就有意无意地避着绍舟柳。
      早餐时,绍舟柳照例端着热好的牛奶和三明治放在程心留床头柜,,程心留只是耍手机,眼睛都不太,声音沉闷:“放那儿就行。”
      绍舟柳把托盘放下,“今天加了你喜欢的蓝莓酱”。
      程心留已经起身,拿了西装外套往外走:“我今天有早会,午饭不回来吃。”
      绍舟柳站在原地。
      牛奶慢慢不再冒热气。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连眼神都不肯多给一点?
      第二天,绍舟柳做好晚饭,发消息问程心留几点回来。
      没有回复。
      程心留凌晨三点才回来。
      他平时明明六点就会在家里的......
      “心留,你回来了,快来尝尝,是你之前很喜欢的烤栗子。”绍舟柳在客厅坐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程心留。
      他迅速起身,打开烤盘打算热一下栗子。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程心留心里难受。
      “可是这是我给你特地买的......”
      “我说不吃那就是不吃!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程心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受控制,情绪崩溃。
      绍舟柳被他吓到了,不知所措。这是程心留第一次对他这样。
      程心留后悔刚刚自己的行为,可是他控制不了。
      他背过身去:“你吃吧,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心留,那你平时回一下我的消息好不好,我会担心你的......”
      啪!程心留关上了房门。
      他已经听不懂也听不清绍舟柳早说什么了,脑子很迟缓,也很乱。
      第三天,程心留打开门时,绍舟柳已经不见了。
      餐桌上是一盘剥好壳的栗子肉,还有一个纸条终
      【心留,我今天要上早八,没办法陪你,栗子我给你剥好了,天亮自己热一下吃】
      便签纸右下角还有一个笑脸
      程心留终于主动报备,他不敢回家,不敢面对绍舟柳。
      他是砒霜,是被糖衣裹着的刀,甜得发苦,疼得发涩。
      明明没有那个意思,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让我越陷越深......
      【今晚晚点回,你先睡吧,公司有事】
      绍舟柳盯着那行字,顾不上自己正在上课,拿起手机,却输入又删掉。
      【最近发生什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我可以等你回来】
      这些都被他删掉了。
      【你喜欢的红烧鱼我给你留着,晚上回来微波炉热两分钟就好。】
      【好】
      绍舟柳第一次觉得这屋子很大,很空。
      鱼在保温盒里慢慢凉下去,绍舟柳就立马给他热上,还会加些水防止他太咸。
      “心留,回来啦,趁热吃吧,我先回房了。”
      ‘谢谢......我昨天没控制好情绪,对不起。”
      “啊哈哈,没干系的,你吃完快回去睡觉好不好,碗留着我来洗,”
      “嗯。”
      第四天早上,绍舟柳在客厅浇花,程心留出来,脚步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绍舟柳回头笑:“心留,今天降温,我给你找了件薄毛衣,放玄关了。”程心留步子没停,只低声说了句“不用”,拉开门走了。
      风铃响了一声,很快归于死寂。
      绍舟柳走到玄关,看着那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深灰毛衣,指尖碰了碰衣领,他昨晚特意昨晚熨过。
      他忽然想起程心留上次穿这件毛衣时,和他一起站在落地窗前看雨。
      他和他都很开心。
      现在呢?
      为什么都不能多看我一眼呢......
      他不知道,程心留那天听得一清二楚。
      那句“只是朋友而已”像一根带刺的线,一头缠在绍舟柳身上,一头狠狠扎进程心留的心口。
      拔不出来,越勒越深。
      下午绍舟柳去陪床,邵清娟给他顺顺翘起的小头发:“舟柳,是不是喜欢上谁了?”
      绍舟柳摇头,笑得比哭还难看:“没有,妈,你别乱想。”
      邵清娟叹气:“你这年纪,本该谈恋爱、出去玩......是我不好。”
      绍舟柳握紧她的手,声音发涩:“妈,我愿意的。”
      “小寺,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一定要抓住,好吗?”
      “不要错过了。”
      “嗯。”绍舟柳似懂非懂。
      第五天,程心留飞去了开曼群岛。
      临走前一晚,他在书房给助理打电话:“告诉老刘,后天中午十二点,北区钢厂,他知道地方。让他把所有原始资料带齐——U盘、硬盘、纸质合同,一样不落。协议律师改好最后一版,签字按手印,当场走第三方账户,一次性给他两百万美金,让他带老婆孩子换个国家生活。告诉他,这是最后机会。”
      助理问:“少爷,您亲自去?”
      程心留沉默了两秒,声音发涩:“我去。刘叔只信我。”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掐着眉心。
      程骁启年轻时和老刘一伙人从南美进货,在东南亚转手,再通过开曼一家空壳公司洗钱。
      那家公司挂在胡霜苒名下,程骁启和他们一起赚了些钱起家,后来公司上市,却想金盆洗手,和过去撇清,还把几个兄弟举报送去了监狱。
      胡霜苒接手后,更是一直压榨这些兄弟。
      是程骁启欺骗他们在先的。
      老刘不干,这些年隔三岔五敲诈“养老费”。但给的很少,所以每次程心留都会自掏腰包,偷偷多给他些。
      这次要得太多,程骁启不肯给。
      老刘是个义气人,所以对程心留态度不错。
      程心留的任务很清楚:让老刘签永久放弃声明,交出所有历史资料,当场销毁;给一笔封口费,这事早点过去。
      老刘贪,但不蠢,应该知道继续纠缠只会把自己逼上绝路。
      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飞机落地后,手机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绍舟柳的。
      “到了吗?飞行顺利吗?”
      “那边热,多喝水。”
      “酒店环境怎么样?我查了下,那边紫外线强,记得擦防晒。”
      “别忙太晚,早点休息。”
      “今天降温了,你那边夜里凉不凉?记得盖被子。”
      每一条都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拉扯着程心留的心。
      他坐在酒店房间,拉上所有窗帘,薄的一层,厚的一层,不留一丝光线。
      热带阳光被挡在外面,他却冷得发抖。
      胸口像灌了铅,呼吸又浅又急
      。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蜷在床角,手指死死抠进掌心。
      明明不是恋人,为什么要这么关心?
      他想回得多一点,却又怕回得太多,把自己彻底暴露在对方面前。
      他一条条回,字少得可怜。
      “到了。”
      “喝了。”
      “还行。”
      “睡了。”
      “没事。”
      次日中午,程心留带上司机,去了北区钢厂。
      烈日炙烤着锈红的铁皮屋顶,空气里混着海风和鱼腥味。
      程心留让司机在外面等,自己一个人走进去。
      仓库门半掩,里面光线昏暗,堆满破纸箱。
      他踏进去,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刘叔?”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刘叔?是我,心留!”
      他皱眉,继续往里走。
      刚转过一排钢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极快的脚步。
      程心留猛地回头,心脏骤停——三条黑影扑上来。
      一只粗壮手臂勒住他脖子,另一只手捂住口鼻,湿布带着刺鼻□□味猛地压下。
      程心留瞳孔骤缩,本能剧烈挣扎。
      他抬肘狠狠撞向身后人肋骨,听到闷哼,同时膝盖猛顶另一人裆部。
      那人痛得弯腰,他趁机挣脱半步,扯下嘴上的布,大口喘息,冲外头的司机喊出半声“跑——”
      后脑勺挨了重重一棍,眼前炸开金星。
      身体瞬间失力,被几双手死死按住,反剪双手,绳子迅速勒紧。
      嘴里又被塞进破布,头上套黑头套。
      他被拖进仓库更深处,狠狠扔到一把铁椅上,手脚固定。
      头套被扯掉时,他眼前发黑,喘得像溺水的人。
      老刘蹲在他面前,点了一支烟,吐着烟圈笑:“心留,我也不想这样子的。”
      程心留喘着粗气,藏不住眼底的恐惧。
      老刘站起身,掸烟灰:“可是你爸想一脚踹开我们这些当年生死相依的兄弟们,前阵子还派人想杀我们呢!”
      “这事儿没那么容易!我和老伙计们商量了,来大的——拿你换两千万美金。拿到钱,我们带家人跑路。你爸不敢报警,警方一插手,当年的事全抖出来,他更完了。”
      程心留闷哼,死死盯着他。
      “刘叔,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老刘晃了晃手机:“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但谁叫你是他儿子呢。有句话这么说来着?父债子还!心留,我确实喜欢你,但是我们大伙儿托你爸的福,都已经混不下去了。”
      “我给你爸发消息了,三天内准备现金。他要是不配合……”他笑得阴冷,“你就别想回去了。”
      程心留闭了闭眼,心跳如擂鼓。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绍舟柳的脸。
      那人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又做好了饭,在空荡荡的家里等他?
      是不是又发了消息,我却一个字都回不了?
      他疼得想笑,又想哭。
      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与此同时,国内。
      绍舟柳照常去给学生上课。
      到了地方,敲门半天没人应。
      打电话,家长直接挂断。
      再打,已拉黑。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大叠教辅资料。
      过了一会儿,家长从楼上探头,声音尖利:“你还来干什么?不用你教了!小宇考砸了,都是你教的!别再来了!”
      绍舟柳张嘴:“阿姨,小宇这次进步了十二名……”
      “十二名算什么!我花钱是要年级前三!”家长“砰”地关窗,像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但是成绩这事是慢慢来提高的,不能急啊!”
      “滚!听不见吗你!”
      路人看到这动静,都凑过来看热闹。
      绍舟柳慢慢放下举在半空的手,从人群里走出去。
      回家路上,他买了点排骨,程心留爱吃糖醋排骨。
      可提着袋子进门,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把菜放进冰箱,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
      最后一条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今天降温了,你那边夜里凉不凉?记得盖被子。
      程心留回:没事。
      没新消息。
      绍舟柳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仰头靠着沙发背,眼眶发热。
      每次发消息都像开盲盒,充满着藏不住的期待和患得患失。
      无论如何,他只要程心留平安。
      好难过。
      把钝刀在胸口慢慢搅。
      母亲的药费又要交了,这份家教突然没了,下家遥遥无期。
      如果程心留在就好了……
      他在的每一天,日子有颜色,饭菜有香味,屋子有温度,连梦里都是甜的。
      他不在了......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他看见我很不开心吗?真的不行,要不我辞职吧。
      绍舟柳去冲了个冷水澡。
      他坐在床边擦头发,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他懒得擦。
      屋子安静得只剩钟表滴答。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空白的消息栏,忽然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程心留,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这些天我真的好难过,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念头像火苗,一点就着,烧得他心口滚烫发疼。
      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咬着牙告诉自己:别想了,你没资格。程心留值得更好的人生,他有钱,有未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而你呢?连药费都凑不齐,连一份家教都保不住,能给他什么?
      绍舟柳,你只会拖累他。
      可越是不让自己想,那念头越清晰。
      绍舟柳把脸埋进枕头,眼泪浸湿了一大片,咸涩得发苦。
      开曼群岛,废弃仓库深处。
      程心留被绑在椅子上,手腕被绳子勒出深痕,血迹干涸成暗红。
      嘴里塞着布,头疼欲裂。
      老刘和两个手下轮流守着他,时间过的很慢,煎熬着,过去了26小时。
      手机不时震动,却没有一条是程骁启发来的。
      老刘脸色更沉,他蹲下来,盯着程心留的眼睛,声音阴冷:“看来他舍不得这两千万啊。程少爷,你可得祈祷他快点松口,不然……”
      程心留额头渗出冷汗。
      他盯着头顶那盏破灯泡,满脑子都是绍舟柳。
      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我这样的人,消失了也没什么关系吧。
      仓库外,海风呼啸,卷起沙尘。
      铁门被风吹得吱呀一声,老刘站起身,手机又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操,谁报的警了?!”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从腰后抽出一把刀,刀刃在灯下泛着冷光,慢慢靠近程心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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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段时间断更了,2.13号我即将复活 码字码字!!! aaaaaa好想当条咸鱼,可是咸鱼也好难当呀(ToT)/~~~ 年轻人!干巴碟!《富士山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