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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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曼的利益相关者理论在九十年代全球化的演变。”程心留近视，只好眯着眼睛，努力分辨黑板上清朝包浆老ppt里的标题，逐字念出。
ppt比我年纪都要大了，程心留无语。
他觉得大学有个通病，老师水平高归高，但大部分不擅长教学。
周教授冷哼一声，眼镜片反着白光：“那你说说，当代数字经济里，这套理论有什么新挑战？”
四周响起翻书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刺耳，生怕程心留回答不出来下一个倒霉蛋就是自己。
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
程心留看着教授背后那块黑板，没有答案。
翻了翻课本，耳机一不小心掉到了地下，消失了。
然而课本里也没答案，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好认命开编了，程心留无奈。
“数据产权。”他开口，有模有样，“用户是产出者，但权利缺失。平台通过格式条款掠夺数据，却不承担社会责任。更核心的是算法黑箱。当决策产生不公，企业可以推给‘代码’，责任追溯在技术高墙前是失效的。”
教室内落针可闻。
周教授盯着他，半晌，把戒尺放下了。
“可以。但我问的是‘哪些’，你只给了一个切片。”
这就蒙对了？
天助我也！
程心留微微躬身：“我会注意，教授。”
刚坐下，贺意畅的手从桌底下探过来。
“干什么？”
“程心留！你还我耳机！”贺意畅做着口语，可是程心留看不出他那夸张的口型到底是想要表答案什么，皱着眉疑惑地看着对方。
贺意畅一激动，想拿起笔，却被桌角磕到了麻经。
他顾不上这酸爽，坚持用左手在课本上写起字来，歪歪扭扭的：
还！我！耳！机！
动作太大，贺意畅的耳机也很不幸掉了下去。
人家一石二鸟，这边是一问两耳机。
程心留还没来得及去捡，讲台上的声音再次炸响。
“贺意畅！刚才睡觉，现在又搞什么动作？”
贺意畅僵住，立马收回手，坐得笔直，一本正经，还是播音腔：“教授，我是在给程同学的分析提供情绪价值。”
“胡闹！你们两个，下课来办公室。”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两人屁颠屁颠走到办公室，去挨训。
不过挨训的只有贺意畅一个人。
程心留背靠走廊的窗台，他有些心疼自己的胃。
“胃胃啊，没吃早饭真是苦了你了，明天我一定带你去吃早饭！”
楼下一阵赶着去下堂课的学生，五颜六色的帆布包晃来晃去。
程心留在人群里寻找昨天那只开口笑的书包。
开口笑的包很好找，但确实没看到有。
贺意畅晃荡着从办公室出来，揉着太阳穴。
“老头念了我十五分钟，说我不务正业。我说我的正道是‘发现美、创造美、传播美’，他差点把茶杯砸了。”
程心留看着他：“他没扣你平时分？”
“没。他说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算了。”贺意畅胳膊搭上来，带着一股香水味，“说正经的，你刚才上课走神走得太离谱了。想谁呢？”
程心留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指尖被窗台压出的红印，那块地方已经肿起，荨麻疹都这样。
“我想做个项目。”
“什么项目？又是程家的脏活？”
“不是。”程心留转过头，看向贺意畅，“我想从计算机系找个人。”
“谁？”
“你不认识。”
“诶这话就不对了啊，就没有我贺大帅不认识的人！”
“……”
“说嘛说嘛～”
“绍舟柳。”
贺意畅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玩味：“计算机系那个拿奖狂魔？那个旷课大神？”
“嗯。”程心留点点头，“我有份关于算法透明度的课题，需要一个写代码的。”
贺意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留儿，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你家事做生物科技的，你研究算法透明度？你是想让他把程家那些黑箱都拆了吧？”
程心留没反驳，眼神动了动。
“我有个更好的办法。”贺意畅打了个响指。
“成了。”贺意畅拍拍他的肩，“你终身大事，兄弟我义不容辞。不过现在——”他看了眼手表，“我们是不是该考虑点更实际的问题？比如早饭？”
程心留笑了：“西侧老街那家泡泡馄饨？”
“加淀粉肠，配上地沟油番茄酱。”贺意畅接得飞快，“你请客，就当补偿我早起陪你上课的精神损失还有耳机！”
“我什么时候说要请客了？还有你不是本来就要上这节课的。”
“刚才啊，在你决定让我当你僚机的时候。”贺意畅理直气壮，“僚机是要喂饱的，懂不懂？”
“不懂。”
“那你赔我耳机！”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两人有说有笑走向停车场，贺意畅还不忘给路过犯花痴的小学妹抛去一个媚眼和wink。
“yue！”
“程心留你这家伙……”
阳光正烈，把保时捷的车身映得刺眼。
程心留坐进驾驶座，拉上安全带。
等待红灯时，他想起昨天，又美上了。
“绿灯了大姐！”贺意畅提醒。
程心留啧了一声，好没气地翻了个白眼，踩下油门。
“啧。”程心留又补了一个。
“哎呀，师傅，你不要念咒了！头疼！”贺意畅装起孙悟空，抱头抗议。
老街的窄巷里，泡泡馄饨的蒸汽把玻璃窗蒙得模糊。
程心留拨开塑料门帘走出来，手里拎着还没喝完的冰豆浆。贺意畅走在旁边，正低头对付一根刷满了番茄酱的淀粉肠。
“畅儿，我现在好烦啊~”
贺意畅不解，“我不是答应当你的僚机了吗？你还在犯什么？”
“这个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嘛，”程心留停了停，“程骁启让我去结婚。”
贺意畅震惊得很，嘴里的竹签差点戳到嗓子眼。
“？那sb犯什么浑，你再怎么样也是他的儿子啊，亲生儿子！他怎么能……”
“毕竟是......”程心留自嘲，顺着地砖的缝隙走：“程骁启压着小姨呢。那个排污案她跟了三个月，要是被压死，她能疯。”
“这就是卖身契。”贺意畅嗤笑一声，把木签子精准地弹进路边的垃圾桶，“林瑶那脾气，回国发现自己成了联姻工具，估计能把林家大宅的房顶给掀了。”
“随她掀。她能闹，我不能。”程心留看着自己的竹签，也试着投篮扔进垃圾桶里，可惜失败了，灰溜溜跑过去捡起来扔掉，“我得先把这根绳子解开，或者……换个人拽着。”
两人转过街角，原本嘈杂的摊位声淡了下去。
这一带分布着几家装潢复古的店。贺意畅停在一扇暗绿色的木门前，门梁上挂着个歪掉的小木牌，刻着“时光角落”。
“走，喝杯正经的。”贺意畅推门进去，“这家店我还没去过呢。”
推门时，风铃撞出两声哑响。
店里很小，空气里满是烘焙过的焦苦味，光线被深色的窗帘遮了大半。
“两位喝点什么？”
吧台后传来一个声音。
程心留正低头翻手机，手上的动作突兀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
绍舟柳站在收银机后。他脱掉了昨天那件灰色卫衣，换成了咖啡店统一的黑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脖子上挂着一条深棕色的围裙，就连这样充满生活气的装束，都没能磨掉他身上那种拒人千里的高冷感。
正拿着一只kitty碗吃芝麻汤圆的绍舟柳也看到了他。
他的目光在程心留身上停了不到一秒，随后落在他手上那杯还没喝完的廉价豆浆上，上面还印着美羊羊脑筋急转弯。
。。。。。。（小黑鸟带着六个黑点点飞过）
程心留站在原地。
我去......这也太巧了吧！
“两位？”绍舟柳再次开口，语调没有太大起伏，像是在询问两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对，两位，有什么推荐的吗？”贺意畅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熟练地掏出手机扫码，嘴里还不停，“留儿，你刚才说你的未婚妻要是真回来，你打算……”
“贺意畅。”程心留低声截断他的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