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下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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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周末，宋砚都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几乎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这两天，他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意识时常在半梦半醒之间游离，其中还穿插一些光怪陆离的梦——这也算是应了那天的想法。
天色渐暗，上方偶尔会传来装修的声响，屋内没有开灯，显得整间屋子格外幽暗。
宋砚躺在床上，被子蒙过头顶，思绪因身体的不适而陷入无端的游离。
晚饭吃什么呢？他想吃重口点的，可目前身体还没恢复……
明天还去上班，虽然可以不去，但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耽误工作。
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他想，脑中却丝毫没有头绪。
就在他翻来覆去的时候，脑海突然闪过一双手。
“我给你买了碗粥。”
哦，粥啊……吃粥会不会太寡淡了？
等等？！粥？！陆淮？！
宋砚头脑立马清醒，“腾”地坐了起来，被子猛地滑落，他眼神逐渐聚焦，背部渗出一层冷汗。
难道在医院里的不是幻觉？他终于开始回忆昨天发生的事——
谁曾想，在饭局上没见到的人，居然会在医院碰上。
他被烧得分不清左右，不久前吃的东西全部还给了垃圾桶，还在陆淮面前吐的，好像还进行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对话。
他越想越尴尬，宁愿那是一场幻觉。
不过……他转念一想，至少人是见到了，人家还好心帮他买了一堆东西。
他现在长怎么样子来着？宋砚脑子有些混乱，说不出是忘了还是没看清。
他后悔自己生了病，没能在他面前体面一点。
哦，对了，微信。
他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捞了过来，不知在捣鼓什么。
不一会儿，他的手指头停滞在手机页面上，手机屏幕上泛的光是卧室里唯一的光源，那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略显呆滞的表情暴露出来。
手机页面是微信黑名单，黑名单里只有孤零零几个字，陆淮的微信名格外明显。
名字依旧是以前的，头像也没有变。
“老古董。”宋砚小声嘟囔了一句。
待头脑冷静下来，他又有些犹豫，可欠别人的，终究是要还的。
他手指操作着，将那人拉出了黑名单。
他试探发了一句——
【song:在吗？】
看到没有红色感叹号，宋砚不自觉松了一口气。没未等他进行下一步操作，对面就回复了。
【L:在。】
【L:怎么了？】
【L:好点了吗？】
宋砚有些吃惊于他的回复速度，但还是镇定下来，他想起了正事。
【song:好多了。】
【song:转账:500】
【song:昨天麻烦你了，这是昨天的费用。】
【song:谢谢你。】
宋砚看着聊天页面断断续续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心中升起的一段问号。
好一会儿，对面终于回复——
【L：转账已退还】
【L: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宋砚不明所以，应该什么？乐于助人吗？
他对着“转账已退还”几个字沉思，他想起了早些时候。
陆淮好像也是这样，别人想要让他帮忙做些什么，不用求，他能帮就帮，也从不会主动索求回报。
因此，在他人眼中，陆淮是一个沉默寡言，却极为耐心的人，只是这份善意总是被包裹在他那冷淡的外壳之下。
宋砚想，如果他是一碗汤，绝对是清汤寡水那一挂。
说话也是。
【song: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song:请你吃个饭。】
【song:别误会，只是不想欠你什么。】
宋砚发送完才后知后觉地懊恼——这会不会解释太刻意了？万一陆淮没有空怎么办？还不如买点礼物送给人家。
他想撤回消息，可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已经出现，这次停留的时间比刚才还要短些。
【L：下周末怎么样？】
这则消息弹出时，宋砚心中那团纠结的乱麻蓦地松散了些许。
【song：好。】
他长舒了一口气，刚想将手机熄屏，便又想起自己是在医院遇见的人。
“只是喉咙有点疼。”陆淮好像是这样说的。
换是以前，宋砚可不信，对这人来说，喉咙痛的严重程度还比不上错几道练习题。
要真是因为这事上医院，那应该不是喉咙痛，而是喉咙破了个洞。
而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他倒是犹豫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人说得准一个人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说不定现在的陆淮只是更惜命而已。
但是——
……
陆淮靠在书房办公桌的椅子上，指尖刚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问号，还未发送，一通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他定睛一看，是陆希，他按下接听键——
“喂，哥！”电话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陆希清脆的声音，语气里洋溢着异常的喜悦。
陆希高昂情绪外露的时候不多，陆淮微微一愣，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下，他顺着她的话问道:“怎么了?”
“我下周能过去你那边不?”她问。
下周……
陆淮回忆了下周的安排，在思考哪天有时间。
陆希没听到回答，声音降低了一个度:“哥……不行吗？”
“不是不行，只是这周末我可能没空，不能陪你，可能要委屈你自己在家了。”陆淮解释道，“你想吃什么或是想卖什么发我就行了。”
“还有亲密付，你好像都没怎么用。”
陆希:“没事，你忙你的事就好了，刚好我到那边也有点事要忙。”
“那个亲密付我也用不上多少，恰恰好就够了。”陆希也明白，每次她过去陆淮比谁都上心，总想给她最好的。
从小到大也是如此，都是陆淮给予她想要的，而她能回赠的，永远只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织歪的小狗玩偶，织的"波浪形”围巾，完成度都不尽人意。
她不知道怎么还，也知道这辈子可能还不了了。
这些念头像根细密的刺，扎得她密不透风，同她年青时纠缠到现在。
“不是工作。”陆淮说道。
上一秒还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陆希，下一秒便瞬间抽离出来。
什么？她刚才听到了什么？不是工作？她反应过来。
“哥，我知道啦。”她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到陆淮耳旁，似乎想让他更放心点，她说:“你看我都二十岁了，也不是刚出生的娃娃。”
“你平时在公司连轴转，不是开会就是改方案，上次打电话过去，凌晨还在公司。”
“我要是真想要干嘛，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陆淮听到这，也明白陆希真正想要说的是什么，心中了然。
接下来自然是叙叙家常……
陆淮挂完电话，聊天界面自动刷新，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宋砚十五分钟前发来的。
【song：你喉咙好点了吗？】
陆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缓缓淌遍全身，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
鬼使神差，他将方才输入的询问删去。
【L:嗯，好多了，谢谢。】
不多时，对方回复了个“好”。
此后，聊天界面陷入无边的沉默。
陆淮一直盯着屏幕，但他也点到为止，他切换页面，拨通了另一通电话。
“喂，在忙吗？”陆淮问。
助理以为是工作来了，她忙回应道:“没有没有，是有什么工作吗？”
“不是。”他嘱咐道，“帮我把下周暂定的计划取消一下。”
“还有，下周末到周二的旅游费找我报销。”
！
什么意思?！助理心中惊呼，这是在给她放假吗？！天，她累死累活，也是迎来了她的福报。
平时的福利大多都是按岗位走，周末大多也是等待消息，极少会出现额外旅游的机会。
优点自然是能拿的薪资多点，缺点就是没有自己足够的空间。
她表面波澜不惊，回复道:“好的，还有什么安排吗？”
陆淮:“等通知。”
“好的。”助理现在干劲十足，巴不得现在就干开始干活。
这通电话一挂，陆淮又去刷新聊天界面，这次没有关于宋砚的任何消息。
陆淮手指欲点不点，就这样磨了几分钟，到最后还是没动手，他选择点到为止。
“咳咳……”他发出几声压抑的闷咳，连带着肩膀都微微发颤，他随即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两口温水。
睫毛在灯光的映照下，投出几片淡淡的阴影，喉结随着吞咽动作滚动。
得到缓解后，他轻吁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杯子放回时，与桌面碰撞出“咚”的声响，陆淮将目光缓慢移向它。
那是一个陶瓷杯，杯身中间印着一团模糊的图案，都不知道是几年前的老物件了，但他还在用。
不知想到什么，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情绪翻涌不定。
……
宋砚终于舍得动身，将屋内的灯光打开。
刺眼的光线令他不自觉皱起眉头，略显疲惫地用手捂住双眼。
怎么越休息越累呢？他疑惑不已。
他下了床，缓慢踱步出门，将门口的外卖拿到客厅，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睡得有点炸的头发。
坐在餐桌旁，他两眼放空，只余嘴巴在咀嚼，吃了两口后，他由衷发出评价——难吃，索然无味。
又想，刚刚应该问问陆淮，他那天那碗粥是在哪里买，问一下又不会掉一层皮。
还有，下周去吃什么也要好好考虑一下。
他思绪在漫无目的地飘着——
夜晚开始，这座城市开始展现它的另一面，并在灯光的加持下，显得辉煌万分。
但那些灯光，总有照不到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下周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