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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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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移开视线，想转身，想像过去四年里无数次面对相似情景时那样，用冷漠和疏离筑起高墙，将自己与外界隔绝。但这一次，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锁在林清楠身上，无法挪动分毫。
他看着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沉重的相机和三脚架，站在那片荒草丛生的空地边缘，身后是废弃厂房的剪影和逐渐暗沉的天空。那身影孤独而倔强，像一棵在荒野里独自生长了太久的树。四年。他竟然就这样，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这个他刚刚以为可以稍稍喘息的陌生城市，在他毫无防备的黄昏时刻。画廊里的工作人员察觉到了异样，顺着江澜墨的目光看向窗外，又看看他惨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江先生？您没事吧？那些文件……”江澜墨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惊醒。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目光从林清楠身上撕开，低头看向地上散落的纸张。他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着，弯腰去捡。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面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有多厉害。不能看。不能过去。不能……再有任何牵连。这个念头像警钟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敲响。
父亲冰冷的话语、那些监视的目光、周阿姨看似温和实则如芒在背的“关心”、被切断的经济来源、被刻意引导的社交圈……还有那个雨夜，林清楠浑身是伤被拖走的画面，他隔着玻璃无声的呐喊，自己掌心贴在玻璃上感受到的、最后一丝绝望的温度。他好不容易才从那潭泥沼里挣脱出来，用几乎自毁的方式换来了表面的“自由”和继续求学的机会。他不能……不能再把林清楠拖进来。可是……就在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捡拾文件，试图用这个机械的动作来平复内心惊涛骇浪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街对面。林清楠动了。
他像是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恢复了一丝行动力，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街边走来。他的脚步有些虚浮，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江澜墨的方向，那眼神像两道实质的光，穿透暮色和车流，牢牢地钉在他身上。江澜墨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起身逃开的冲动。“江先生？”工作人员又唤了一声，带着明显的疑惑和担忧。“没事。”江澜墨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而沙哑，陌生得不像他自己的。他快速地将最后几张文件拢在一起，站起身，动作刻意地背对着窗户。“继续布置吧，按我刚才说的调整。”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时的冷静和专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有多慌乱，后背的肌肉绷得有多紧。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依然停留在自己身上，如影随形，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烧穿。他不敢再回头。林清楠停在了马路边，红灯亮着。川流不息的车灯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他隔着车流望着画廊里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看着他微微低垂的头颈，看着他看似镇定实则僵硬的动作。是他。他找了他四年，等了他四年，在无数个以为已经忘记的瞬间，又被回忆猝不及防地刺穿。他曾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街角偶遇，在异乡的大学校园，甚至是在某个毫无关系的社交场合……但从未想过，会是这样平静又惊心动魄的隔街相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