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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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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墨变了，又好像没变。他身上的疏离感更重了，像一层坚硬的壳。但他低头时脖颈的弧度，侧脸下颌线绷紧的弧度，还有刚才那一瞬间对视时，眼底无法掩饰的震惊与翻涌的痛苦……都还是林清楠记忆中的样子。红灯开始闪烁，倒计时。林清楠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逼迫自己冷静。
他知道，绿灯亮起的瞬间，他必须做出选择。是走过去，撕开这四年的沉默和伤痕，去问一个或许没有答案的为什么？还是像无数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一样，转身离开，让这次重逢成为另一个悬而未决的伤口？他不知道江澜墨这四年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但他知道，如果他此刻转身离开，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勇气面对。倒计时结束。绿灯亮起。
人行横道线上的白色小人开始闪烁。林清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迈开了脚步。一步，两步……他穿过停滞的车流，走向画廊那扇明亮的玻璃门。江澜墨背对着门口，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以及……那逐渐靠近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脚步声。他的背脊绷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玻璃门被推开的轻响，风铃再次叮铃一声。画廊里柔和的背景音乐和空调的低鸣声中，那脚步声停在了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目光好奇地在这两个明显气氛不寻常的年轻男人之间来回逡巡。
江澜墨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灼热，沉重，带着千言万语。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四目再次相对。这一次，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眼中细碎的血丝，看清对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看清时光在彼此身上留下的、无法磨灭的痕迹。林清楠看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却又陌生了许多的脸，喉咙干涩得发疼。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个沙哑得不成样子的音节：“江……”名字没有叫完，就哽在了喉咙里。江澜墨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强作镇定却无法掩饰的颤抖，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和沾着灰土的裤脚，看着他背着的、明显是用于测绘或摄影的沉重设备。四年了。他看起来……过得并不容易。
一股尖锐的疼痛混合着铺天盖地的酸涩，猛地冲上江澜墨的鼻腔和眼眶。他几乎是用了毕生的自制力，才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堤防的情绪死死压了回去。他垂下眼睫，避开了林清楠的目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冰冷得刺骨：“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林清楠看着江澜墨眼中那片刻意筑起的冰墙，听着那句刀锋般冰冷的“不认识”，心脏先是像被重锤击中，随即却涌起一股近乎蛮横的怒气。四年。他找了他四年，不是来听这句废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