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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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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西佳昨天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很早就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床上听见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动静,然后过了一会儿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
看来李泽林已经出去了。
段西佳头掀开被子,洗漱完后到厨房里随便煮了点面吃。
也许是因为起早了,也许是因为自己拌的面太难吃了,段西佳没吃两口就吃不下去了。她把剩下的面倒在垃圾桶里,然后把厨房和客厅的垃圾都收了,打算待会儿下楼顺便扔掉。
今天天有些凉,段西佳到衣柜里找出一件薄毛衣套上,然后走到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一些钱。
她决定今天自己去小南区先看看。
下楼后,她先在一个小卖部买了瓶水,跟老板换了一些零钱好坐公交。
这里离收据上小南区的那个地址有差不多四十公里的距离,段西佳第一次独自坐公共交通去那么远的地方。
她先买了地铁票,坐了一个多小时,出站后还要转公交车。
公交车一路坐到终点站,才到达小南区的郊外地段。
段西佳下车,有些不安地攥着兜里的手机。
她沿着指路牌一路走,其中有一段路两边是田地,几个人正在牵着牛种田,段西佳不小心和一只眼睛通红的大牛对视上,被吓得忙加快了步伐。
后面的路人就越来越少了,段西佳心里有些打鼓,心想要不还是先走,等李泽林回来了再让他和自己一起来。
正这么想着,段西佳突然看见眼前有一幢小房子。
她装作路过的样子,走上前去,偏头打量着这个房子。
这个房子是一个二层小楼,后面围着一个简单的院子,二楼的一扇玻璃有几道明显的裂痕,显得有些奇怪。
好像没人,段西佳又往前走了一点,然后看到停在院子旁边一颗大树下的车。
她的心猛然快了起来。
大树下的那辆车的车牌虽然被卸了下来,但段西佳觉得这很像段苧的车,而且挡风玻璃前的挂饰也十分眼熟。
那个小挂件不是世面常见的,是段苧自己设计的卡通形象。
段西佳屏住呼吸,四处看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近那辆车,往里面看去。
这就是段苧的车!
身后突然传来脚踩在树枝上的声音,段西佳受惊地转过身。
李正齐抱着段苧站在她的后方,他看到段西佳的脸,冷冷地道:“佳佳,你在看什么?”
段西佳内心惧震,她看到被李正齐抱在怀里的段苧,段苧的手和脑袋都僵直地往下垂着。段西佳吓到说不出话,她往后退了一步,靠上冰凉的车身。
李正齐抱着段苧继续上前,如毒蛇般地盯着段西佳,一边走一边道:“怎么一个个都往这跑……”
段西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重新攒起力气的,她踉跄着转身往小路上跑。
李正齐不紧不慢地看着她的背影,打开车的后备箱,把段苧平放进去。然后走到驾驶坐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段西佳拼命地跑着,猛烈的风呼啸在耳边,喉咙里传来铁锈味,涌出来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后面传来车隆隆的引擎声,如同一被一个巨大的怪物追赶。
李正齐想要撞死她!
段西佳肾上腺素飙升,情急之中往一旁的路坎滚了下去,后背撞到一块突起的石头才停下来。
车停了下来,李正齐打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俯视着她。
段西佳顾不上背上的疼痛,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一只手慌乱地在兜里翻开自己的手机,按上了一个快捷拨号键。
“嘟嘟嘟——”
李泽林刚从考场出来,书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段西佳打来的,连忙接听:“喂,西佳,怎么了?我刚考完试……”
对面传来的声音有些嘈杂,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裹住,听不清楚。
“西佳?”李泽林奇怪地拿下手机,看了下备注又放回耳边。
电话里随即响起一种重物落地的闷响和一声尖叫,紧接着李泽林听见电话里传来一个模糊的男声。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是李正齐!
这时,电话突然间中断。
李泽林收起电话,拔腿狂奔了起来。
路上有几个学生和家长差点被李泽林撞到,连忙往两边避开,还以为是哪家的孩子考试考疯了。
李泽林一边跑一边重新把电话拨了回去,对面一直无法接通,跑到大路旁边的时候,他手有些发抖地拦了一辆车。
司机问:“去哪?”
“去……”李泽林茫然地想了想,先报了家里的地址。
周末路上有些堵车,李泽林心急如焚,好不容易到家的时候,他冲上楼打开房门。
“西佳!”李泽林喊了一声,没人回应他。
他走进去,推开几个房间的门,每一个房间都是空荡荡的。
李泽林脑海里不停回响着电话里听到的尖叫声,心慌意乱中突然想到之前段西佳在主卧里翻出来什么东西过。
他抬头,走到主卧门前。
主卧墙上的正中间挂着段苧和李正齐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两人笑着。
此时照片上的李正齐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李泽林打开衣柜,凭借记忆中印象直接往后面翻,看到了那件衬衫胸袋里装着的东西。
李泽林拿出来,展开,是一张收据,收据上有一个地址。
“我觉得爸爸有些奇怪……”
“你还记得那个沈阿姨吗……”
段西佳的话重新浮现在李泽林脑海中,他感到一阵手脚冰冷,
李泽林拿起钥匙,转身跑下楼。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空气中带着一丝粘腻感,像是要下雨。
李泽林心急如焚,打了个车几乎用完身上的现金。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一个荒凉的地方。
李泽林一下车,就看到前方的一幢房子。他慢慢走近,然后在院子下面看到了那辆车。
车内挂着那个熟悉的挂饰。
李泽林心里大概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脑海里立马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不知道李正齐现在在不在屋子里,李泽林抬头大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栋房子的布局,然后放轻脚步往前走去。
他尝试性地推了下门,是锁着的。
李泽林干脆顺着前面的一根立柱往上爬,爬到了二楼的阳台平台上,他使劲推了一下阳台的玻璃门,发现玻璃门也是锁紧的。
这时,李泽林影影约约听到了一声叫喊。
好像是从屋子里传来的。
昏暗的天色勾勒着远处低矮的山峦,几阵寒凉的秋风吹来,李泽林额边却冒起了热汗,他抬头,几滴雨打在了脸上。
下雨了。
李泽林没有再跟阳台门作斗争,他四处看了一下,然后以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偏过身,用手去够阳台旁边一个房间的窗户。
雨开始淅淅沥沥起来,他的手有些打滑。
好不容易够到窗户,他攒了一下力气,往旁边推。
可是任他怎么推窗户都纹丝不动。
看来这个窗户也上锁了,李泽林脱力地摔回阳台的平面上,他一只手捏紧了拳头,无声地骂了一句。
突然间,他想起刚刚看的时候这个房子有个烟囱!
李泽林立刻爬了起来,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沿着立柱继续往上攀爬,两只手抓上屋檐,咬着牙把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一只腿借力,成功翻了上去。
还好他之前体测的时候引体向上一直做得很好。
李泽林看着屋顶上的烟囱,这个烟囱应该是很久没用过了,上面的一块挡板看着盖了很久。
李泽林掀开挡板,先小心翼翼地把双腿放了进去,然后双手双腿呈大字形撑着两边的石壁固定,勉强伸出一只手把挡板重新盖上后,他慢慢地往下移动。
烟囱里面十分黑暗,逼疚,李泽林听到自己心跳疯狂鼓动的声音。
下到炉膛的时候发出了一点声响,好在被外面的雨声盖住了。
李泽林的心跳依旧如擂鼓,他小心地缩在墙边,强迫自己放缓呼吸,然后打开眼前的格栅,钻了出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家具很少,显得很开阔,只有转角的一个地方透出一些光线进来。
李泽林轻轻地走过去,站在门边,侧头往里面看去。
那是一间厨房,李泽林看到里面的橱柜往两边分开,下面好像有一个通道。
李泽林浑身微微颤抖着,他走了进去,在厨台上拿起一把匕首,看向那个通道。
这个通道有一个楼梯连接着,下面应该是一个地下室。
李泽林走下去后,看到眼前的景象,瞳孔霎时放大。
李正齐正背对着他,掐着段西佳的脖子。
“呜呜……”段西佳脸色憋得通红。
李正齐适时地放松了一点手劲,道:“说啊,谁告诉你们这里……嘶!”
李泽林把匕首刺进他的后背。
后背再次传来熟悉的疼痛感,李正齐阴沉着脸色转过头去,看到了浑身发着抖的李泽林。
“啧,来这么齐。”李正齐转过身站了起来。
李泽林双手紧握着匕首,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段西佳抚着脖子咳嗽着,李泽林看了一眼她,然后用匕首对着李正齐,“……我妈呢……”
“埋了。”李正齐淡漠地道,然后猛地一挥手,把李泽林掀翻在地上。
李泽林的力气完全不是眼前这个成年男人的对手,他摔在地上,手里的匕首飞到一边。
李正齐满腔怒气,抬脚凶狠地踢着李泽林的肚子。
李泽林五脏六腑就像被拧在一起般疼痛,他蜷缩起来,偏头猛地呕出一口血。
段苧踉跄着站起来,拿起一旁的凳子,用力砸在李正齐身上。
李泽林趁着李正齐转身的片刻,往前爬过去捡起地上的匕首。
李正齐把段西佳摔在地上,一只腿压在她身上,两只手用了全力掐住她的脖子,双眼发红地道:“都来找死!”
段西佳完全发不出声音,眼球痛苦地突起了一些。
李泽林捡起匕首,从后面直接扎上李正齐的脖子。
血瞬间喷了出来,李正齐一只手伸到后面捂住脖子,缓慢地转过来。
“啊啊啊!”李泽林崩溃地喊叫了起来,拿着匕首不停地刺向李正齐的胸口,恐惧让他不敢停手。
良久,李泽林才停住,他低头看染了满手的鲜血,然后猛地扔掉手里的刀,愣怔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
李正齐瞪着双眼,还死死地盯着他。
李泽林胸膛剧烈起伏,手脚发软,他看向瘫坐在一旁的段西佳,颤声道:“西佳,你没事吧?”
段西佳哭着摇头。
李泽林踉跄着走向她,蹲下来把抱在怀里,不停地说:“没事了,不怕……”
两具颤抖的瘦小身躯紧紧抱在一起。
黑暗中响起两人压抑的抽噎声。
两人抱得太紧,剧烈的心跳不知是从谁身上传来的,交错着,直直震到耳膜,形成一种似被浪水包裹的鼓噪。
此后偌大的黑夜始终笼罩着他们,令他们的恐惧无所遁形。
上天从来不对任何人仁慈。
今天,他们再次成为无家可归的孩子。
甚至是比那更加可怕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