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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问他怎么想。
      纪归能怎么想,原辉要把他扔了还需要问他意见吗?
      至于白亦提出的要求,纪归毫不意外,白亦本就看他不顺眼现在与原辉结婚怀孕后怎么可能容忍他的存在?
      但以白亦离开时的表情来看原辉估计没同意,纪归松了口气但表面上故作惊恐,用那双含泪的眼眸望向原辉,堪称如泣如诉。
      加上他天然的年龄优势,他脸型小巧、眼睛圆溜,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动物幼崽从而心生怜悯。
      纪归确信原辉吃这套。
      果然,原辉动作亲昵将他拉到沙发上搂住他轻声对他说:“别哭了,我怎么会把你送走?”
      原辉心情好时有一定概率会说些甜言蜜语哄他,纪归只当耳旁风,他撅起嘴仰望原辉小声问:“那您觉得我是不三不四的人吗?”
      “不会的。”原辉一边说一边将他按在沙发上,动手解开他的衣服。
      这时纪归又闻到了与原辉待在一起就会闻到的香味,那是原辉的信息素,之前纪归都是将其当作香水。可这次随着香气的渗入他开始感觉呼吸急促,心脏躁动。
      一种最纯粹的欲望悄然出现,引着他做出某些热情的举动。
      在每个不经意的动作间,纪归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脖颈处的某一块地方隐隐作痛。
      他身上也传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同以往的体验让纪归产生一种错觉,称之为“神魂颠倒、意乱情迷”。一直以来每次与原辉的接触都不愉快,但这次闻着空气中那微妙的香味,纪归身体像水一样快要化掉,仿佛忘记痛苦整个人浮在云朵上。
      “你...易感期来了?”突然,上方的原辉问。
      初次一听似乎是很寻常的问句,但纪归对原辉的情绪变化非常敏感,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不对劲。
      他瞬间惊醒去观察原辉的表情。
      原辉耳垂微红,似乎也被他的信息素影响了。但表情却异常冷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审视般看着纪归。
      原辉绝对在想些什么事,纪归没办法思考太久,他需要先回答原辉的问题。
      “是。”
      话音落下,原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凉意,纪归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它。
      我做错了什么?
      纪归还不明白原辉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
      来不及思考,原辉又问:“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
      “怎么不说?”
      “我不知道。”
      纪归一脸茫然,随后略带惶恐地看向原辉问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照顾你的佣人知道这件事吗?”原辉没有回答,表情突然变得漫不经心就连语调也透着一点点慵懒的味道。
      问完原辉开始抚摸纪归的脸颊,然后俯身将头埋进纪归的脖颈。
      脖颈那处原本就有些胀痛,如今原辉一碰纪归低吟一声,只觉脖颈处越发敏感。纪归觉得若是原辉伸出他的手那么一碰,他会浑身瘫软、溃不成军。
      但他还需要思考如何回答,他的直觉告诉他绝不能说实话,这甚至不需要思考。
      “不..”纪归忍着难受回答,“她不知道。”
      原辉抬头眼睛扫向纪归的脸又看向他的腺体处,他知道那处经历一段时间的成长早已含苞待放,现在正是采撷之时。
      他按住纪归的腺体,稍稍用力。
      “呜啊--”纪归疼得流下了生理性眼泪,不解地看向原辉。
      原辉不予理会或者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他说:“其他人呢,他们都不知道?”
      纪归回过神来:“对。”
      其他人的确不知道。
      “这倒是奇怪,你不出门吗?”原辉又对着他的腺体按了一下,语气淡淡。
      纪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谎言可能被看穿了,Omega易感期会不由自主分泌信息素只要出门必定会被人闻到,若他没有出门也会被照顾他的佣人闻到。
      无论如何都会被发现,除非注射抑制剂。
      佣人没有发现,其他人也没发现。是所有人都是蠢猪,还是有人故意隐瞒?
      答案一目了然。
      这份慌乱竟让他暂时忘记痛苦。
      “没..没有。”纪归硬着头皮回答。
      原辉目光彻底冷下来,对纪归道:“你想怀孕吗?”
      “什么?”纪归表情错愕。
      “听不懂人话么?”原辉轻轻拍了拍纪归的脸,力度不大。
      纪归听懂了,但他没有怀孕的想法。他立马回答:“没有,真的没有。”
      “那你瞒着做什么?你别告诉我真的没有一个人发现你易感期来了。”原辉道。
      “我...”纪归不敢说话,只要他说了姜弄雨知道,她绝对会工作不保。
      听原辉所说的意思,若是有人知道纪归易感期到了必须上报。虽然不知姜弄雨为何替他瞒着,但纪归的良心告诉他绝不能把姜弄雨供出去。
      “没人知道,我想给您一个惊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的,我只是觉得您现在知道可能会觉得惊喜。”纪归解释说。
      “惊喜?”原辉看上去不以为然,“别做这些无聊的事,这次我不追究了,下不为例。”
      “好的,对不起。”纪归移开目光,不敢直视原辉心中庆幸他没有追究。
      仔细想来,原辉没有追究他杀了艾薇,真的是天大的恩赐。
      但仔细想纪归又觉得很奇怪,一般人肯定会将纪归送走,但原辉偏偏将他留下。
      也许是觉得有趣吧。
      纪归想着,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会被原辉特殊对待。
      原辉这时也继续动作,他俯下身不带一丝缓冲地将尖牙刺进了纪归的腺体之中。
      当牙齿穿透皮肤的一瞬纪归只觉得痛,他不自觉颤抖想要避开,但原辉却死死咬住他,像猛兽咬住猎物的脖子一般死死不松口。
      随后,脖颈处的痛苦泛滥,好像顺着神经流通到全身。纪归这下真的浑身无力,只能静静躺着任原辉摆弄。
      不一会,痛苦开始麻木,一道道血痕从纪归的伤口处流出。
      原辉不仅没有松口,还咬得更加深入,就连对其他地方的动作也一样。
      “呃…”纪归皱着眉,感觉身体下的某处地方紧闭的门被强行破开。
      想象一下,有个人来到你家门前一刀将门劈开,完事还不忘补上一脚。最后将主人捆住随意折磨。
      纪归痛到直接哭了出来,他又回想起第一夜的经历。
      痛到想死。
      纪归哭着手伸向前挽住原辉的脖子,如水一般的眸光轻盈、脆弱,又像月光下的湖水摇曳着水波,在静谧的夜中哭泣。
      “先生…我好痛。”他发出柔弱又妩媚的声线。
      可惜原辉此刻没空理会他。
      很快,纪归的感受又变了他现在真的如水一般化开,只想依偎着原辉。好像原辉是装着他的容器,那种深深的依恋让他某一瞬间有了恋爱的错觉。
      这一瞬他觉得自己好像深深爱上了原辉,好像与原辉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就连痛苦都能被这种幻觉一般的依恋感冲散,渐渐的纪归沉醉了。
      他沉醉在信息素与生物本能制造的幻觉中,直至被吸干血肉陷入昏沉。
      当他再次醒来时又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转头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脖子上撕裂样的疼痛,他一度晕厥,甚至以为自己脖子断了。
      幸好窗边的殇给了他一点安慰。
      见他醒来,殇朝他走去坐在他身边说:“感觉怎么样?”
      纪归一睁眼便想到了原辉,他只觉得现在满脑子都是原辉,他在疯狂地想着原辉的味道、声音,只想待在他身边。
      他摸着额头怀疑自己没睡醒:“满脑子都是他。”
      “因为你被他标记了,被初次标记的Omega总会想着自己的Alpha,过几天就好了。至于原辉……他有别的Omega陪着。”殇看着他手指向他脖颈处的伤口。
      腺体那处面目狰狞,伤口处全是暗红色的小血块周围红肿一片,看一眼都觉得痛。
      “还有,昨天在你不知人事的时候他还让别人给你喂避孕药。”殇又补充道,“你有什么感想吗?”
      纪归不是傻子,单凭“避孕药”这三字他就立刻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的疑问却是;“我们为什么突然能怀孕了?”
      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像颗粒划过凹凸的地面。
      虽然纪归实践知识比同龄人丰富但理论知识约等于零。这时他又想起了原辉的话,便道:“易感期到了就能怀孕?”
      殇回答说:“准确点说,Omega第一次易感期一来就意味着具备生育能力。”
      纪归若有所思,他伸手往腺体上一摸,可很快他就后悔了。
      手指一碰到破损的皮肤,传递的热量就像火焰一样令他的皮肤燃烧,不一会火辣辣的痛遍布脖颈。
      “嘶……”他皱眉急忙收回手,看着天花板叹息不知为何他现在很想念原辉,前所未有的想念,“我感觉我要死了。”
      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说:“忍忍吧。”
      毕竟他也没办法。
      纪归莫名难受,原辉的声音、气息、容貌在这短短一瞬占据了他所有思绪,此刻他就想去到原辉身边,想和他待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做。
      “少年啊,莫想了。”殇自然一眼看出纪归在想什么,“再想那姓原的也不会老看你的。”
      “好悲伤。”纪归幽幽地看向殇。
      殇无奈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不久,姜弄雨敲门进去给纪归送饭。
      不知为何,纪归感觉她今日神情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就连那轻微颤动的眼睫毛也像是在哭泣。
      当纪归看向她时这份悲伤尤为明显。
      纪归行动不便只能躺在床上小口喝粥,姜弄雨暂未离去而是在一旁打扫房间。
      待纪归吃完她又上前收拾碗筷,眼睛淡淡看着手中的动作,一举一动都透着沉默。
      纪归满心疑惑,终究忍不住开口询问:“姐姐你今天心情不好么?”
      闻言,姜弄雨抬头眸光闪动、神情犹豫,过了许久她才说:“我只是在想,您年纪还小,现在被标记……”
      说到一半她沉默了,像被人凭空打断,眼中的忧郁又多了几分。淡淡的像水一样,冰凉又忧愁。
      “怎么了?”纪归追问。
      姜弄雨却低头回避他的目光,落下一声叹息:“算了,就当我没说过吧。”
      纪归一阵郁闷,待姜弄雨离开后,他立即问殇:“她为什么那么说,我被标记是坏事吗?”
      “这个嘛,你知道正常Omega与别人发生关系的平均年龄吗?”殇态度不明地抛出一个问题。
      “我怎么知道,不能直说吗?而且我也不知道‘发生关系’和‘平均’是什么意思。”纪归心中烦躁,语气透着不耐烦。每个人都对他遮遮掩掩,白亦也用那种眼神看他。
      殇见他这样只好说:“意思是大部分Omega都是在十七八岁和Alpha上床,十八岁成年后才被标记。你想想看你差了多少岁,现在你懂了吗?”
      “………”
      纪归垂头消化着刚才的话,这话撕开了一层挡在他前面模糊不清的膜,是阳光直射照入。
      一直以来,他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所知所见皆是如此。
      艾薇是如此,耀也是如此。
      也没有人跳出来说这样不对,他怎么可能知道?!
      一想到这,他明白了白亦那怜悯又憎恶的眼神从何而来了。
      难道他一直都很凄惨可怜吗?
      纪归有时这么认为,但他只觉得自己或许命途多舛但绝达不到悲惨可怜,以至于让别人看到都会投以高高在上的怜悯或是真情流露的同情。
      “我在别人看来惨吗?”纪归抬头一字一句问道。
      殇看上去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他答道:“尚有同理心的人会这么想。”
      “你又说些我听不懂的,不过是同情的意思吧?”纪归笑了。
      殇点头。
      纪归深吸一口气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直接将被子盖在身上。整个人就这么慢慢缩进去。
      原来在很久之前,在他尚懵懂无知时,在那些他以为只是“命途多舛”或是“不够听话”才招致对待的时刻,在旁人眼中,竟是赤裸裸的“悲惨”。
      被子下的黑暗隔绝了光线,却让脑海中的画面愈发清晰。
      白亦那复杂的、带着怜悯与厌恶的眼神;姜弄雨欲言又止的叹息和眼中化不开的忧郁;殇那句“大部分Omega都是在十七八岁……”的平静陈述;甚至更早以前,江乃铃医生偶尔流露出的不忍……
      这些从前被他下意识忽略、没有去深思的情绪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一点点淹没他的心,令他呼吸困难。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生存”,在“适应”,在努力讨好唯一能决定他命运的人。
      他以为所有的痛苦和屈辱,都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好,或者是这个世界本就如此。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不是的。
      他所处的地方本就是扭曲的,可他浑然不知只能被迫接受规则。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混杂着悲伤、委屈、愤怒化为一道道惊涛骇浪拍打他的心脏。
      浑身都在痛,心脏在跃动在抽痛,因为所有人皆知的“悲惨”,他竟从未察觉甚至一度以为这是生活的全貌。
      失去膜的保护的这一刻,他的外壳轻轻碎掉了。
      “殇…”纪归喊着那个人的名字,眼泪快要流下,“是不是死了更好?这样我什么都不用知道,什么都不用看到,生活在一无所知、一无所有的世界,渐渐死去。”
      他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
      “你想这么做吗?”殇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好烦,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他们又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死了是不是更好?”
      难得地殇说了一次真心实意的话:“不会更好的,还会有下一次。”
      “为什么?”
      “秘密。”
      “为什么不告诉我?死了不就是什么都没有吗?我又不是不知道?”
      “不一样,别再想死不死了。”殇态度头一次这么强硬。
      就在此时厕所里传来一声猫叫,有人来的话殇会提前把它放进浴室里,等人离开后再放出来。
      看来这次关太久,它开始叫了。
      但殇显然没心思搭理一只猫,可纪归却主动转移话题说:“你去把它放出来吧。”
      殇闻言只好去将猫放出来,这只猫长大了一圈已经不能被称作小了。它浑身洁白,就如相遇那日的大雪。
      只可惜到现在他们都没给它起名字。
      它踏着猫步上前绕开殇来到床边,一跃上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趴下随后惬意闭上眼睛。
      而平时对它颇为喜欢的纪归依旧躲在被子里抽泣。
      殇又说了几句安慰之类的话,但纪归充耳不闻依旧哭泣,好在没有做出自杀之类的举动。
      殇索性不说了,等着他哭,哭过了也就缓过来了。
      待到下午,纪归心情平复但萎靡不振,坐起来后也不过沉默地看着窗外。
      殇和他说话他也不这么搭理,就连那只猫跑过去蹭他,他也不为所动。
      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阴郁,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话:“我们是不是还没有给它起名字?”
      第一句话是说猫的,看上去貌似恢复了正常。
      殇也没有多问:“那你想取什么名字?”
      那猫还不知道在讨论它,尾巴一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你取,我不知道。”纪归转过头看向一边,不知在想什么。
      殇看着那只猫,取了一个非常不走心的名字:“就雪球算了。”
      “嗯。”纪归没有意见。
      一切好像回到从前,唯一的区别是纪归看向窗外发呆的时间更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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