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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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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的视线稳稳落在殇身上,唯一可惜的是他不能说话,不然早就语气不善地警告殇离开了。
不过没关系他的表情很好地表达了厌恶之意。
殇对他的厌恶视而不见,反而笑嘻嘻说:“哎呀,我忘了你这具身体不能说话。瞧我记性真不好。”
归眼神冰冷,宛如深冬的寒冰。他身上的衣服虽然尚算整洁但仔细看去便能从起球的布料、发白的边角看出他的窘迫。
“你是来找纪归的?那真不好,他现在可烦了我怎么劝都没用,估计你也去也一样吧,总想着过去的自己做什么?快去做正事啊。”殇靠近归,笑意吟吟、意有所指。好几日未见的戏谑又出现在他脸上,“我会照顾他的。”
归无法说话,仅有的表情只有深恶痛绝,过去无法自救,就连现在也是如此。
在与殇长久对视后,归发出叹息,失望离去。
殇甚至恶劣地对他挥手大声喊道:“下次别来了。”
待归彻底远去后,殇才收敛表情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淡漠又冷酷。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看你要如何改变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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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耳边嘈杂之声不绝于耳,纪归蜷缩在被子里死死抓着头发,似乎想把整块头皮扯下。
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可声音模糊不清像梦境中的低语,无法分辨,吵得人头痛欲裂。
殇也离去了,纪归后悔了。他不该对殇那么说,殇是唯一陪伴他的人甚至一直安慰他,如今他离开了谁又和和自己说话?
这么久都还没回来,他是嫌弃自己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吗?
想到这,纪归眼睛发酸快要哭出来。
“嘻嘻嘻嘻嘻嘻”
恰在此时周遭声音不约而同笑了起来,像是有意在纪归最脆弱时嘲笑他。纪归听着这些笑声仿佛看到了眼前密密麻麻的黑点在涌动。
他咬紧牙齿,努力不让惊恐的声音泄露。
见他如此,笑声们愈发肆意妄为直接钻进他的耳朵放肆大笑。
纪归感觉自己要疯了。
在极大的压力下他尖叫、捶打,最后恶狠狠地喊道:“闭嘴!”
下一秒万籁俱寂,笑声们消失匿迹,房间里陡然安静风轻轻吹拂,明明是在白天可纪归总感觉现在像夜晚一样静谧、诡异。
被子里的他呼吸困难,他一把掀开被子环顾房间,一切如常。
雪球正在角落里舔毛,眼神像瞧傻子一样看着纪归,好像在说大白天和谁说话呢。
也就在这时殇从门口进入,见到殇的一瞬纪归连鞋都没穿,如箭般射出跑到殇面前一把抱住他。
纪归一言不发,但颤抖的双肩出卖了他的情绪。
殇什么也没说轻轻抚摸纪归的脊背,动作前所未有的柔和像对待一个易碎品。
“我刚才听到了笑声,有人在我耳边笑。”纪归抽噎着说出自己的经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殇抱住他,低声道:“你昨天是不是没吃药?”
“啊…”纪归抬头眼眶通红,他仔细回忆昨天好像是没吃。那药原本是晚上吃,结果昨日被吓得什么都忘了。
“好像是。”纪归放开殇抹着眼泪。
“就是吧。”殇道。
殇拿出抽屉里的药,拿出一颗递给纪归。
纪归额头的冷汗尚未消失,他的手指轻微颤抖接过药片连水都没有就一口吞下。
药片的苦味在口中散开,纪归眉头紧锁急忙转身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好苦。”喝完口中的苦涩气息依旧挥之不去。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纪归感觉好多了,他这才问殇:“你刚才去哪了?”
“就在外面转了转。”殇自然不会说归的事。
纪归握紧拳头很想说以后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可嘴巴却跟连在一起般难以开口。
他就这么站了半分钟,直到殇问他怎么了。
他抬头犹豫一番低声道:“没什么。”
“好吧。”
殇耸耸肩,虽然纪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纪归不说他又能如何?
一夜后,纪归果然没再做噩梦,生活跌跌撞撞再次回到正轨。唯一的区别就是纪归更加依赖殇,甚至连睡觉也要殇一起,他害怕做噩梦。
偶然也也会听取殇的意见出门走走,好几次他都撞见了白亦。
白亦目前的肚子微微隆起,很喜欢在花园中散步。只不过每次看见纪归他总露出不喜的神色,眉头深深皱起好似纪归是什么脏东西。
纪归每次都避着他走,可视线却忍不住停留在白亦挺起的孕肚上。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过明显,白亦每次都会盯着他冷哼一声,然后快步离去。
由于白亦怀孕,唯二的竞争对手全部死光,原辉来纪归房间的次数成倍增加。
殇自然没有观看真人动作片的癖好,每次只能回避。
因信息素的影响,纪归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甚至食髓知味,连心情也肉眼可见地变好。
直到这一夜他与原辉交织热烈后纪归正往他身上蹭,准备随便找点话题时,原辉点燃一根烟随口道:“最近白亦老是说要把你送走。”
“送走?”纪归闻言,心里惊慌但依旧没忘记演戏——面上三分惶恐、不安,四分懵懂依恋与两分伤感忧郁。
总之他现在看上去楚楚可怜中透着原辉所喜爱的天真无邪。
可惜的是原辉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字面上的意思,他说总在花园里遇到你烦得很。”原辉补充道。
短短一瞬纪归在心里咒骂了白亦上百次,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像淋雨的小猫一样低眉顺眼道:“对不起,我不该去花园打扰白先生,您……”
他抬眸小心翼翼看着原辉:“您不要生我气好不好?求您不要送走我,我害怕。”
说完,他又感觉不够主动低下头张开嘴,做了自认为能讨好原辉的事。
原辉没有阻止反而抚摸着他的头,低笑道:“对,就是这样。”
“不过这还得看白亦的意见,你也知道他是我妻子。你最近别去招惹他,怀了孕的Omega心思敏感整天在我面前哭哭闹闹。”原辉一边抚摸着纪归细腻柔顺的头发一边说道。
纪归很想说他根本没有招惹白亦,一直以来都是白亦找他麻烦。但反驳这点微不足道的细节毫无意义,他沉默地继续嘴上的动作。
做完后,原辉抬手抚摸着纪归的脸,纪归顺势靠在原辉的身上。脸上的触感非常温暖,原辉的指腹划过他脸颊时的感触让他一阵战栗。
信息素的影响太过强烈,纪归此刻只能缩在原辉怀里,被原辉抱着,就连原辉的抚摸也令他心情愉悦。
他无法思考太多,原辉的信息素气息已经入侵他的大脑只能凭着本能行事。
原辉的手顺着下颌线抚摸上纪归的耳朵,突然他道:“你打了耳钉肯定会更好看。”
昏昏欲睡的纪归一个激灵睁开眼,完全没听到原辉刚才说了什么,只依稀听到“好看”二字。
纪归只能一脸纯真地看向原辉好像在等候他继续。
原辉捏了捏他的脸,微笑道:“我刚刚说了什么?”
纪归自然说不出来,但原辉显然不是生气而是故意捉弄他。纪归无比配合地露出可怜的小表情:“我…没听到,先生…”
“那你说怎么办?”原辉双眼含笑往纪归身下流走然后用力一捏。
“啊—”纪归发出短促的叫声,眼角微红。一双含泪的眼睛祈求般看着原辉。
“那您罚我吧。”纪归握住原辉的手说。
“这可是你说的。”
纪归面带微笑,他还能说什么?太过死板不讨人喜,他这么回答不好么?
“是的,我就喜欢您罚我。”纪归直接扑到原辉身上,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原辉被逗得哈哈大笑,一个翻身就把纪归压在身下继续新一轮的掠夺。
翌日,纪归醒来又去摸自己的脖子,腺体那里又被咬了。反反复复,一直不能愈合。
他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全然没有昨夜的热情似火,窗帘的缝隙透出一道光束直接照射在他眼睛上。
他叹息一声用手挡住光束。
“怎么闷闷不乐?”殇走至他身前替他挡住光束。
纪归回想起昨夜原辉的话,对殇说了白亦的事。
“我该怎么办?白亦不喜欢我先生肯定会把我送走。他每次嘴上说得好,实际根本不在意我。”纪归淡淡道。
他跟了原辉有一段时间了,对原辉的性格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回想起昨夜的话,他不得不心慌。
白亦若态度强硬要求原辉将他送走,原辉能不答应?
白亦是原辉的妻子,他算什么?
他什么也不说。
纪归连声叹息,只觉得世界末日在即。
“你之前说过他会将人送到妓院吗?”纪归问。
殇颔首:“对,因为原辉自己就是老板,算是‘废物利用’。”
听到“废物利用”四个字,纪归简直要气笑了。他抚摸着自己腺体上的伤口心思重重。
殇坐到他身边伸手去抚摸他的腺体,纪归一愣但没有避开反而收回手。
殇的手指很冰凉一寸寸划过红肿之处,带来一种奇异的凉感,让纪归逐渐放松。
“而且你被他标记了。”突然,殇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纪归不太明白:“这个标记有什么问题吗?”
殇收回手,说道:“Omega每个月都有易感期需要自己的Aphla安抚,否则会很难受。同时Aphla易感期也需要Omega安抚。”
“也就是说我离了他易感期会非常难受?”纪归问。
“是这样,而且你只对他的信息素有感觉。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意思是我和其他人做会很难受。”纪归还记得没有信息素时和原辉做的痛苦,简单回想就浑身发抖。
总结一句话,离开原辉他本就悲惨的人生会更加悲惨。
思及此处,纪归更加焦虑:“我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此刻,姜弄雨敲门进入。
殇眼疾手快,在她进门前将雪球抱进了浴室。
姜弄雨没发现异常照例为纪归清理伤口,然后又拿出避孕药递给纪归。
纪归接过药若有所思,他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咽下药,然后随口问道:“这个药不会对身体有伤害吗?”
“我不清楚。”姜弄雨摇头。
“好吧。”
“对了。”姜弄雨想起一件事,“过几天会有人来给你打耳洞。”
纪归昨夜没有听清原辉的话,自然不知道“打耳洞”一事从何而来,他问:“为什么?”
他的目光移到姜弄雨的耳朵上,她的耳垂上有一个小孔。纪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心里发怵。
“可以不打吗?”说实话他不喜欢痛。
姜弄雨自然注意到了纪归的目光,她解释道:“这好像是先生的意思,不过不痛的,很快就好。你别担心。”
虽然他对“不痛的”持怀疑态度,但一听是原辉的意思他只能点头:“嗯好。”
姜弄雨从口袋里拿出一些巧克力、糖果放在纪归手里。纪归不明所以抬头看她。
她竟然不好意思别过头:“送你吃的,总之你别担心没那么恐怖。”
待姜弄雨离开后,纪归看着手中的糖果表情幽幽:“我觉得她把我当小孩子。”
殇低声轻笑,拿起一颗糖果撕开糖纸,将其塞进纪归嘴中。
“好了,你不小了。还有八年就成年了。”殇笑道。
“你好烦。”纪归咬着糖果说话含糊不清,冷冷看着殇。
殇捂着肚子在一边笑:“我去把猫放出来。”
每次外人来,雪球只能被关在浴室里,毕竟没人会同意纪归养猫。实际上,纪归也没管过猫,一直都是殇在处理。
雪球被放出来就跳上窗拍打着玻璃,示意殇放它出去。最近,殇都会放雪球出去玩。
殇又任劳任怨将它抱下去。
殇回来后。
纪归摸着自己的肚子神情晦暗不明,他对殇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我怀孕了,有他的孩子,他还会送走吗?”
殇听完有些想笑,幸好迷雾掩盖了他的情绪,面上他语气正常道:“你确定?”
纪归自己也没有底气,可面对白亦的针对他别无选择。他面无表情,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时候:“随便吧,试试又不亏。”
殇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劝说纪归。没有任何人看见迷雾下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连续几天纪归都没有吞下避孕药,他会将药藏在舌头底下或是趁姜弄雨不注意时藏进袖子里再假装咽下。
也许是纪归往日的乖巧迷惑了姜弄雨,她检查时不过匆匆扫一眼,连续一个月她都没有发现此事。
原辉这个月也时常光顾纪归的房间,纪归每次主动热情多次恳求原辉再来一次。
原辉自然没有拒绝,也没有怀疑。毕竟这不正常吗?他的Omega讨好他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日常中纪归绝不踏出房门一步,他可不想“招惹”白亦,恨不得离白亦远远的。
所以纪归毫不意外的怀孕了,在某天中午吃饭时他看着碗中的肉突然一阵恶心,直接吐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刚开始纪归还不知道这是怀孕的症状,直到殇一语道出:“你怀孕了。”
“这么快?”纪归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还是一片平坦,他不敢相信。
殇笃定道:“对,Omega很容易受孕。如果你早点停药说不定可以早点怀。”
“不过,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被发现的话肯定会被打掉。”殇盯着他的肚子一字一句说道。
纪归起身坐好小心翼翼捂着自己的肚子,异常宝贵里面的生命。他说:“那就瞒着。”
殇忍不住笑,他坐到纪归身旁说:“你到时候肚子大起来瞒得住吗?假设姜弄雨肯帮你,原辉就不睡你了?”
纪归沉默良久,他自然知道很容易被发现,可他别无他法。就算没有白亦,原辉也会抛弃他。
如果他不这么做,他还有什么机会?
“就这样,能瞒一天是一天,如果能瞒到生下孩子就更好了。”他睫毛低垂,语气平淡。
殇觉得难产的可能性更大,毕竟纪归年龄太小根本不适合怀孕。但他没有提醒纪归。
因为无论纪归如何选择结局都是注定的,他又何必干预?
纪归看了眼垃圾桶中的液体眉头微皱,说道:“要是被姜弄雨发现…”
他思索片刻拿起垃圾桶走向厕所清理一番,回来后他也吃不下饭一看就恶心。
殇道:“你不吃点饭?”'
“难受。”
“我记得你之前听到生孩子一脸害怕,你现在不害怕了?”殇突然说起之前的事。
之前在医院时殇故意说生孩子的过程来吓唬纪归,当时纪归脸色苍白,看上去惊恐不已。
纪归躺在床上也回想起医院的事,那个时候还是冬天,没想到转眼间已经到了暮春。
“不知道。”纪归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只觉得脑袋放空想要睡觉,“随便吧,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你陪着我就好。”
他看着殇将手伸出去。
殇也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忍不住说:“这么依赖一个人可不好。”
纪归不满道:“我很依赖你吗?不要说瞎话好不好?”
见纪归不承认,殇无奈一笑说:“那我不在了你到时候可别哭。”
闻言,纪归一下子坐起身,目不转睛看着殇,手不自觉握紧:“你会走吗?”
“哈哈哈哈。”殇笑得很开心,“我骗你的。”
纪归冷哼一声,收回手拉上被子不再理会殇。殇却毫不在意依旧在一旁低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