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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呕—”纪归才闻到饭菜的味道就想吐,他极力深呼吸装作若无其事,因为房间里不止他和殇两人还有一个姜弄雨。
      保险起见,纪归不会和姜弄雨说自己怀孕的事,至少现在不会。
      但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严重,单单是闻到饭菜的味道就忍不住恶心呕吐。
      幸好姜弄雨正在浴室里开着花洒打扫卫生,水流声盖过了刚才的呕吐声。要不然纪归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至于雪球,殇已经将它提前抱出去了。雪球目前很乖根本不会跑出庄园。
      纪归忍着恶心强行塞下几口菜便无力再吃。
      他捂着肚子有些烦闷,心里想着如果不怀呢?可不怀他还有机会吗?
      这个时候纪归脑海里恰到好处浮现出白亦厌恶的目光,还有那似有似无的傲慢,毫不掩饰的怜悯。
      “呕——”他更想吐了,眼前的饭菜他也无法再看一眼,索性直接躺在床上睡觉。
      “你不吃饭没问题吗?”殇走到他床边略带担忧问。
      纪归摇头没有说话,殇看了眼浴室里的姜弄雨知晓纪归是在顾忌她。他便不再言语,安安静静陪着纪归。
      姜弄雨出来后第一眼便看到了剩了一大半的饭菜,夸张点可以说压根就没吃。她眉头微皱看向躺在床上,模样难受的纪归:“您身体不舒服吗?”
      本想说“没有”的纪归话到嘴边突然改口说:“有点感冒。”
      “那我等下给您拿些感冒药。”姜弄雨不疑有他,她不是什么联想能力丰富的人,还不能从食欲不振联想到怀孕,毕竟食欲不振的情况那么多。
      再说纪归年纪小怎么可能那么多心思。
      “嗯,谢谢姐姐。”纪归果然也仗着他的年龄优势装可爱,“给姐姐添麻烦了。”
      姜弄雨这下更不会怀疑了,纪归不过上小学的年纪,他一个孩子懂什么?
      “没事。”她走上前又从她的围裙里拿出一大把糖果递给纪归,虽然小孩子糖吃多了不好,但面对纪归的遭遇她实在考虑不了那么多,只剩满心怜爱。
      纪归接过糖再次道谢,姜弄雨嘱咐他多多休息,收拾好碗筷便独自离开。
      纪归这次没说什么“她把我当小孩子”之类的话,而是撕开包装将糖放进嘴里含化。
      “话说回来,你觉得她知道后会帮你瞒着吗?”殇又往床上坐了一点将枕头竖起靠在上面。
      “再说吧。”纪归没有正面回答。
      感冒药送来后纪归自然不会吃,每次饭后他都会偷偷摸摸冲进水槽里。然后他又借口说最近几天想吃面,以此减少荤腥。
      不知是何缘故原辉也几日没来。
      原本日子还算安稳,这日姜弄雨又来为他收拾房间。纪归静静躺在床上发呆,不想说话。
      “您感冒好了吗?”直到姜弄雨主动发声。
      他才不情不愿回答:“还没有。”
      “是么,原本先生说今晚来您房间,看来只能和先生说您感冒了。”姜弄雨又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计,随口说道。
      闻言,纪归一阵后怕心想幸好说了还没好,不然今晚真的只能临时找理由。
      殇和他说前三个月不能发生关系,否则会流产。为此他绞尽脑汁想了无数理由,可就连他自己也不信。
      一次两次还好,若是天天如此原辉必定会起疑。
      姜弄雨一走,纪归就摸着自己肚子唉声叹气、忧心忡忡。他又看向殇语气恳切:“你说我该怎么办?”
      殇摊手,表示:“你自己决定,我又不能事事为你出谋划策。”
      纪归一眼皮抽,非常无语:“你什么时候给我出谋划策了,难道不是嘲讽我吗?”
      “真打击人。”殇抬手停顿在眼前做出抹眼泪的动作,一副可怜兮兮做派。但配合他面容上的迷雾着实诡异。
      关系越好,纪归越觉得殇这家伙看上去一点也不正经,果然先前的神秘形象是骗人的。
      “我想到一个问题。”
      “嗯?”
      纪归突然凑上前去,直逼殇面前的雾气。淡淡的雾气向他飘来,像有生命一样缠绕在他睫毛上。
      纪归眨眨眼说:“你是不是很丑,所以才弄这么个雾挡着。”
      “……”殇抬手轻轻放在纪归脸侧,随后轻飘飘一推。
      纪归顺着力道配合歪到一边,一脸坏笑盯着他:“我说的对不对?”
      “阿归啊,你脑子哪去了?”殇痛心疾首,“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也跟过原辉吗?我长得不好看,可能吗?”
      “好像…”
      是有这么回事,纪归莫名尴尬脸皮发烫,飞快回到原位。
      “不好意思,我忘了。那你为什么不肯给我看你的真容?”纪归看着那雾气依旧飘在殇面前,像生长于他脸上。根深蒂固、无法去除。
      过了这么久,殇还是不愿予他看真容,思及此处纪归有些郁闷。
      “都说了是秘密。”殇简洁道,不愿多说一句。
      “不能给我看吗?”纪归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殇态度不改:“不行,等以后再说。”
      “以后是多久?”
      “你不会想知道的。”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总之你别问。”
      “……行。”
      纪归一个翻身闭上眼独自生闷气,他想不通为什么殇不和他说。不过是想一睹真容都如此推脱,难不成真的有什么秘密?
      “好了,我去把猫找回来陪你玩,你别气。我肯定会给你看,只不过不是现在。”
      说完,殇穿墙离去。
      “喵~”花园外,雪球寻得一处风水宝地——喷泉旁流水“叮咚”作响,阳光暖洋洋洒下,微风拂过。它躺在那露出肚皮好不快活。
      “这哪来的猫?”白亦由佣人陪着在花园里散步,他对猫毛过敏,就算猫再可爱也说不上喜欢。
      佣人定睛一看,见是一只长毛白猫眉头微微皱起:“我记得它去年冬天跑进来的,原本以为冻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说着,佣人就要走上前去将猫抱走。
      雪球站起身眯着眼打量着这个陌生人,高傲又优雅,然后尾巴摇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佣人身边跑过,掠过白亦身旁窜进草丛。
      随着一阵微风掠过一根猫毛被吹起不偏不倚落在白亦鼻尖。
      “阿秋——!”白亦只觉得鼻尖酸涩,猝不及防间就打出喷嚏。
      “夫人您没事吧?”佣人急忙到白亦身边嘘寒问暖,“需不需要为您请医生?”
      “至于吗?”白亦摇头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擦了擦,“不过那只猫你们必须明天之内扔出去。”
      “好的,好的。”佣人忙不迭答应。
      不久后,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殇的身影显现,不急不缓走向雪球消失的地方喃喃道:“这下麻烦了,该怎么和阿归说呢。”
      这件事瞒着不现实,殇回去就和纪归一字不落陈述刚才发生的事。躺得正好的纪归看了眼一旁没心没肺舔着毛的雪球,心情又郁闷了几分。
      他抱起雪球放在腿上挠着他的下巴,雪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纪归由衷感叹:“我要是像它一样就好了。”
      殇看了眼雪球,说道:“你现在就和它一样,什么都不干就有人投喂。”
      纪归无语凝噎,摸猫的动作顿住面无表情盯着殇,不难看出他想抽殇一巴掌。并且打心底里不认可殇说的话,甚至觉得殇这么说很侮辱人。
      “那能一样吗?我还要陪睡,还要担心被送走。”纪归反应过来后立马说,“再说我是羡慕它什么也不知道,无知就能快乐。”
      殇抬头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后他说:“好像是,我要是没和你说原辉的事,你肯定不会这么焦虑。”
      纪归将猫放下,又甩了甩一手的猫毛:“再说吧,现在的问题是你不觉得它掉毛严重么,一直养在房间里姜弄雨会发现的。”
      殇蹲下身拽住要走的猫,薅下一大把猫毛。雪球瞪了他一眼尾巴一扫飞快跑进角落。
      手中猫毛蓬松柔软远看如两个拳头那么大,殇将其揉搓成团用卫生纸包住:“没办法,春秋掉毛季。你不如让其回归自然,拥抱自由。你看它每天都跑出去,肯定是向往自由。”
      殇说得头头是道,但纪归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自由的死掉么?”纪归面无表情。
      他现在都记得初次遇到雪球,它小小一只蜷缩在雪地里呼吸微弱,瘦成皮包骨的模样。再把它丢掉就是送它去死。
      殇再次摊手:“我不是想批评你,问题是如果没有我你根本没能力养这只猫。”
      这是客观事实,纪归无法反驳。他自己都被别人养着,怎么可能再养一只猫?
      纪归垂下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殇也沉默不语。许久后,纪归流出眼泪破罐子破摔大声道:“那你就把它丢出去,管它死不死的。反正我也养不起,我能怎么办?!”
      殇语气淡淡:“说不过开始无理取闹么?”
      纪归的呜咽声不再压制,他心里烦躁。事事不顺,就连这时候殇都要和他吵架。他不是不知道这一切都仰仗于殇,可殇这么说出来羞辱他是什么意思?
      “唉,别哭。我说真的,我没骂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赶快放弃这只猫,你瞒不住的,倒不如现在就放手。现在是春天,它不会冻死的。”殇见状只能苦口婆心劝说。
      面对注定失败的、会带来悲伤的结局,纪归又何必苦苦坚持?
      纪归根本听不进去,眼泪大颗大颗落下,那些话落在他耳中与嘲讽无异。他抽噎着说:“我不,只要把它的毛打扫干净不就行了?我可以自己打扫,别管我了!”
      殇无话可说,只能道:“那就这样。”
      说完,纪归下床将角落里休息的雪球抱在怀里,然后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梳子。他想那应该也能用来梳猫毛。
      想法很好,奈何雪球不配合,它拼命躲闪猫猫叫着,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纪归在虐待它。
      不出片刻,在满天猫毛中雪球跳下纪归的腿逃一样的跑进浴室躲着。
      纪归面无表情盯着厕所。
      殇此刻举手,语气小心:“需要我帮你把它抱回来吗?”
      他似乎在很小心地询问纪归的意见,这很少见。但正在气头上的纪归对他视而不见。
      纪归径直走向浴室,“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墙壁微不可察的颤动,紧接着浴室里传出哀嚎似的猫叫,那声音若换成人肯定会叫别人联想到凶杀案。
      殇看了几秒略微弯腰双肩抖动,半晌忍不住大声笑出来。
      半个小时后,纪归抱着目光呆滞的雪球走出来,身上沾满了猫毛。殇仰头朝浴室里一看,毛巾、沐浴乳、杯子之类的东西散落一地,看上去满地狼藉。
      “你揍它没?”殇问。
      “哈?”纪归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
      “我像那种人?我不过把它按住了而已。烦,你就会说这种话吗?”纪归将雪球放下脱下自己的外套。
      同殇熟悉,再到亲近纪归的态度肉眼可见的随意,再到现在的说话带刺。殇无奈一笑道:“那好吧,我的问题。”
      纪归走至窗边将外套放在窗外抖了抖,猫毛尽数飘落洋洋洒洒。接着,他又转身回浴室仔细打扫尽量不留下一丝痕迹。
      要知道,姜弄雨很细心也很擅长打扫,他可不想被发现。
      一出来,纪归抬眼一看雪球又跑到床上慵懒地躺着,凑近一看猫毛全部都粘在了被子上。
      纪归当时的眼神看上去简直想杀人,雪球却浑然不觉。
      纪归深呼吸将雪球抱下去,然后扯开被子一抖。那场面堪称白雪满天飞,一落下便粘在纪归头上,远看就像雪。
      殇没说话,他有预感只要他敢说纪归就敢一个眼神瞪过来。
      不明所以的雪球又试图跳上床,谁知纪归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它又往浴室里走。
      雪球当即明白会发生什么,它拼命挣扎但都敌不过纪归的大手。
      一个小时后,纪归抱着雪球再次出现。
      “弄好了?”殇问。
      纪归没再呛殇,正常回答道:“嗯,我这次梳了很多遍,应该没问题。”
      随后,纪归又勤勤恳恳收拾房间甚至亲自趴着身子一寸寸查看地面有无猫毛。
      到最后,殇也只剩鼓掌的份:“厉害厉害,你加油。”
      纪归没有回答,随意洗漱后上床早早睡觉。
      但后半夜雪球却给了他一个大惊喜——雪球故意在床上乱尿。
      为何他如此肯定是乱尿呢?因为雪球一般都是由殇抱出去在外面解决生理需求,不会在房间里解决。
      再结合强行梳毛的事情,雪球极大可能在报复。
      纪归就坐在床上思考人生,顺带与雪球大眼瞪小眼。
      “你有什么想法吗?”殇坐在窗台上看着纪归失神的模样,想笑但笑不出来。
      “养猫真辛苦……”纪归憋了半天就说出这几个字。
      “我看还是送它回归大自然吧。”殇故计重提。
      “我不想。”纪归果断拒绝。
      然后,他立即起身扯下床单进入浴室将脏污的那块洗干净。他自然会洗衣服,从前与父母在一起时衣服都归他洗。
      洗完他又用吹风机吹干重新铺好。
      殇指着那块地方,问:“垫絮怎么办?”
      “在思考。”纪归语气听着有些木然,像灵魂被抽离或者神游于九霄以外。
      “喷点香水?”
      “呃…你不嫌弃就好了。”
      无奈之下,纪归把垫絮扯出来清洗了那块地方,又用吹风机吹了许久。
      最后一切恢复原状,而罪魁祸首却心安理得坐在角落里不急不缓舔着毛,时不时欣赏两脚兽忙碌的模样。
      幸好剩下的日子雪球没有再闯祸,佣人门找不到那日的猫便以为它偷跑出去了,便开心地回去交差。
      唯一的问题是……
      “您感冒好了吗?先生今晚又说来您这里。”姜弄雨担忧地询问。
      那一刻纪归真的想当场表演晕倒,他突然无比怀念被原辉冷落的日子。甚至觉得原辉再带几个新人回来就好了。
      这次不能再用感冒当借口了,纪归微笑回答:“好了。”
      姜弄雨再次追问:“真的好了?”
      “对啊。”纪归甚至莫名其妙看着她。
      姜弄雨后退一步,又问:“那您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
      面对这个问题纪归装作思考的模样沉默片刻后说:“最近想吃鱼了。”
      “啊…好的,我明天会和厨房的人说的。”姜弄雨点点头转身离去。
      纪归松了口气。
      殇依旧坐在窗台上,像观众一样观察他们。不久后他说:“她开始怀疑了,今天晚上你要怎么办?会流产的。”
      纪归摇头什么也没说,直到白日被夜幕一点点吞没,月光静默洒落。房间里没有开灯,纪归突然坐起来打开灯然后扫了眼挂钟的时间。
      很久之前姜弄雨已经不帮他收拾了,他站起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干燥的地板瞬间湿滑,看上去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见差不多后纪归关上花洒。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看似自然地行走,却在左脚落地的瞬间,脚踝猛地向内侧一撇,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轻到像是简单绊倒,也不会重到造成严重骨折。
      “咔嚓”一声轻微的、却足够清晰的骨骼错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纪归闷哼一声,额头上立刻渗出细密的冷汗。
      在失去平衡的一瞬间他迅速抓住门口的把手稳住身形,稍微走几步左脚就钻心的疼。
      他一言不发走到墙壁前狠狠撞击手肘和膝盖,直至布满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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