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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撞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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碘伏棉签的木杆被捏在指尖，转了个轻巧的圈，最后一点淡褐色的药水涂在橘子肉垫的伤口上，小猫舒服地蜷了蜷爪子，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呼噜声。
沈既明直起身，弯腰去捡散落在茶几边缘的幼猫粮，指尖刚碰到密封袋的封口，玄关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
单辞正低头逗着橘子，听见动静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了变。这声音太熟悉，是单禾的钥匙。他明明记得，妹妹说好了要在同学家写作业到八点才回来。
“谁啊？”单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下一秒，门被推开。单禾抱着沉甸甸的书包，刚迈进门的脚步倏地顿住，目光直直落在客厅里的沈既明身上，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来，往后缩了缩，怀里的书包带子滑下肩膀，她慌忙抬手扶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单辞，他是谁？”
单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几步跨到沈既明身前，堪堪挡住了单禾的视线。他后背绷得笔直，脸上却强装镇定，语气刻意放得随意：“同学，来帮忙看猫的。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要写作业到八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单禾使眼色，恨不得把她立刻塞进房间里。
单禾的注意力却没在他的眼神上，目光越过单辞的肩膀，飞快地扫过沈既明，又精准地落在沙发旁那个敞着口的纸箱上。橘子大概是听见了陌生的声音，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冲着单禾轻轻喵了一声。
“猫？”单禾眼睛倏地亮了，刚才那点警惕瞬间烟消云散，她挣开单辞想拽她胳膊的手，绕过他就往沙发边跑，“单辞你居然养猫了？藏得够深啊！”
单辞想拦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蹲在纸箱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去碰橘子的耳朵，嘴里还碎碎念：“小东西还挺软，叫什么名字？”
沈既明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攥着那袋幼猫粮。他看着单辞手忙脚乱的样子，看着那个小姑娘眼里的惊喜，只是微微颔首，没说一句话。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劲儿没散，却比平日里淡了些，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作业写完了？没写完赶紧回屋写，别在这儿瞎打听。”单辞走过去，伸手去拉单禾的后领，语气里带着点急。
单禾被他拽着后领，脚步却没动，反而仰起头，眼睛里满是狡黠的光，盯着单辞的脸追问：“真的是同学吗？”
这话像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砸进单辞心里，他的动作猛地一顿，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他强装镇定地瞪着单禾，语气更凶了些：“不是同学还能是谁？赶紧回屋！”
他手忙脚乱地把单禾往卧室推，嘴里还在压低声音叮嘱“别乱说话”，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沈既明的动作。
沈既明垂眸，看着手里的猫粮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塑料袋被攥出几道浅浅的褶皱。
同学。
单辞刚才的话，轻飘飘的两个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他原本是想着，等收拾完猫粮，就跟单辞说，周末可以再带橘子去操场晒太阳。那里的草长得好，风也舒服，橘子应该会喜欢追着蝴蝶跑。
可现在，那句没说出口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既明的眼底暗了半分，那点刚刚冒出来的、带着暖意的期待，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下去，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抬眼看向单辞的背影，看着他跟妹妹拌嘴时微微扬起的侧脸，喉结轻轻滚了滚，终究是没再开口。
他转身，默默地把茶几上散落的猫粮碎屑拢到一起，又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茶几表面，连一点残留的猫毛都没放过。然后将碘伏棉签扔进垃圾桶，把药瓶和猫粮袋整齐地摆在茶几一角，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贯的妥帖。
单辞好不容易把单禾哄进房间，还不忘叮嘱她“不许出来”，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回客厅。
一眼就看见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茶几，还有站在旁边的沈既明。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沈既明的发顶，给他乌黑的头发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站在那里，身影清瘦挺拔，手里捏着纸巾的一角，正要扔进垃圾桶。
单辞的喉咙动了动，刚才那点慌乱和着急褪去，剩下的是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他挠了挠头，语气没了刚才的冲劲，软了些：“谢了。”
沈既明摇头，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过茶几，落在那张被压在药瓶底下的篮球联赛训练计划表上。纸张的边缘被磨得有点卷，上面用红笔圈着几个日期，是决赛前的最后几次训练。
他沉默了几秒，压下心里那点淡淡的失落，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决赛前的训练，我能去看吗？”
单辞愣了愣，猛地抬头看向他。
阳光刚好落在沈既明的脸上，柔和了他下颌线的冷硬，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树影，也映着他的影子。
单辞的耳根悄悄泛红，他别过脸，假装去看纸箱里的橘子，语气硬邦邦的，却没了拒绝的意思：“随便。”
沈既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像风拂过水面，只泛起一点涟漪，转瞬即逝。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弯腰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书包，拉链被拉得顺滑，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了。”沈既明的声音很轻。
“嗯。”单辞应了一声，没回头。
直到玄关处传来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单辞才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他蹲在纸箱前，戳了戳橘子的脑袋，低声嘀咕：“没出息的家伙，刚才怎么不叫了。”
橘子懒洋洋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一声软糯的喵呜。
卧室的门被悄悄拉开一条缝，单禾探出头，冲他挤眉弄眼：“单辞，你那个同学看着挺靠谱的，比你那帮狐朋狗友好太多了。”
单辞的脸瞬间黑了：“写你的作业去！”
他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着门缝扔过去，听见妹妹咯咯的笑声，自己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根。
茶几上，那张训练计划表被风拂过，轻轻翻了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