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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偷听相亲的幼稚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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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黄大毛就揣着三明治和热牛奶候在了主卧门口。
沈驰开门出来时，身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倦意，看见他手里的早餐，眉头动了动，没说话，接过来就往嘴里塞。
两人一路驱车去公司，车厢里没什么废话，却也没了昨晚的剑拔弩张，透着股熟悉的默契。
车子刚停在公司楼下，就撞见几个员工在茶水间门口窃窃私语。看见他俩并肩进来，众人瞬间噤声，眼神里满是惊讶。
“不是说昨天沈副总气到要辞职，老板差点把半山别墅的玻璃都砸了吗？”
“你懂什么，他俩每次吵架都这样，闹得惊天动地，结果第二天准好。沈副总脾气爆，咱们老板别的不行，哄人一把好手，次次都屁颠屁颠地凑上去赔罪。”
“不愧是咱黄家继承人，能屈能伸啊……”
这些碎碎念飘进黄大毛耳朵里，他得意地挑了挑眉，刚想扭头跟沈驰炫耀，就见对方一个眼刀飞过来，他立刻识趣地闭了嘴，乖乖跟在后面进了电梯。
一进公司，两人就切换到工作模式。沈驰刚进办公室，就捏着一叠文件敲开了黄大毛的门：“十点开会，把王总那边的合同纠纷处理掉，还有项目推进方案，你牵头。”
黄大毛一听，瞬间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外人都以为他是靠着家族荫蔽的纨绔子弟，却不知道他能坐稳A市最大家族继承人的位置，靠的全是实打实的手腕。
会议室里，黄大毛坐在主位上，指尖敲着桌面，语速飞快地布置任务：“王总那边的违约金按合同条款翻倍算，先让法务部发律师函施压；另外，他旗下子公司的原料供应链，刚好被咱们控股的公司掐着脖子，断他三天货，他自然会乖乖来谈。”
一番话下来，条理清晰，威逼利诱的路子玩得炉火纯青。旁边的员工听得连连点头，连沈驰都难得地没挑刺，只是补充了一句：“注意分寸，别把人逼急了。”
会议结束时，正好到了午休时间。黄大毛伸了个懒腰，凑到沈驰身边：“走，请你吃火锅，就你上次说的那家新开的。”
沈驰刚要开口回应，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黄母”两个字，动作顿了顿。
黄大毛眼尖，一下子就瞥见了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这老太太，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幺蛾子。
沈驰接起电话，抬眼扫了黄大毛一眼，语气淡得很：“我接个电话，你先出去。”
他向来不喜欢别人旁听自己的电话，黄大毛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心里却跟猫抓似的，痒痒得厉害。
办公室里，沈驰靠着办公桌听电话，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小驰啊，阿姨知道你忙，但是中午有空吗？出来吃个饭呗？”黄母的声音透着亲热，“阿姨给你介绍个小姑娘，张阿姨的侄女，人长得漂亮，学历又高，跟你正好般配。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伴了。”
沈驰本想直接拒绝，转念一想，自家老妈也天天催，再说黄母和他妈是老相识，面子不好驳。加上对方条件确实不差，去看看也无妨，权当应付了事。
“行，地址发我吧。”
挂了电话，沈驰推门出来，就看见黄大毛跟个门神似的守在门口，一脸急切：“我妈跟你说啥了？没给你灌什么迷魂汤吧？”
“没什么，”沈驰收拾了下东西，随口道，“中午不跟你吃火锅了，我去相亲。”
“啥？”黄大毛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睛瞪得溜圆，“相亲？！你才二十四！急什么急？我二十九都没愁，你凑什么热闹？”
“我不想当大龄剩男。”沈驰拎起外套，往门口走。
“你走了，王总那边的烂摊子谁跟我扛？”黄大毛追上去拦他，语气都急了。
“都安排好了。”沈驰瞥了他一眼，“别没事找事，想挨骂？”
黄大毛被噎了一下，看着沈驰不容置喙的样子，知道劝不动，只能悻悻地闭上嘴，心里却翻江倒海——沈驰要相亲？跟别的小姑娘吃饭？不行，他得去看看，那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配不配得上沈驰！
下午两点，沈驰准时到了黄母约好的西餐厅。
他前脚刚进去，后脚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就停在了马路对面。车里，黄大毛扒着车窗，急得直搓手：“这破餐厅窗户贴了膜，啥也看不见！怎么办怎么办？”
旁边的小李被他硬拽来当司机，此刻一脸生无可恋。他看着急得团团转的老板，突然灵光一闪：“黄总，对面那栋楼的阳台，刚好能对着这家餐厅的靠窗位置！咱们去那边！”
“好主意！”黄大毛眼睛一亮，立刻拍板，“走！”
两人风风火火地冲到对面楼，敲开一户业主的门，黄大毛直接甩了一沓现金：“租你阳台半小时，别问为什么。”
业主看着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撇撇嘴：“你们俩追星啊？这么大阵仗。”
黄大毛硬着头皮：“算是吧。”
付了钱，两人扒着阳台栏杆，死死盯着楼下餐厅里沈驰的位置。黄大毛恨不能把眼睛贴上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能看见人，但是听不见说话啊！急死我了！”
小李挺了挺胸，一脸自信：“黄总，我会读唇语！我来帮您翻译！”
“真的？”黄大毛大喜过望，“快！赶紧翻译！”
小李眯起眼睛，盯着楼下两人的唇形，一本正经地开口：“张小姐说……说‘这家餐厅的甜点不错’，沈副总说……说‘嗯，还行’——不对，我看错了！张小姐说‘我觉得你比甜点还甜’！”
黄大毛瞬间炸毛，一巴掌拍在栏杆上：“什么？！刚见面就撩他？这姑娘不简单！”
他正咬牙切齿，就听小李又道：“沈副总说……说‘谢谢，我觉得你也挺甜的’！”
“放屁！”黄大毛差点跳起来，“沈驰那性子，能说这种话？你到底会不会读？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小李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地嘟囔：“我……我就会一点，可能看错了……”
黄大毛气得想骂人，扒着栏杆又看了半天，越看越心痒：“不行，光看没用，得进去听！必须进去！”
两人匆匆赶回西餐厅门口，刚要往里冲，就被服务员拦住了：“先生抱歉，今天这个区域被包场了，不对外开放。”
黄大毛脸一沉，直接掏出黑卡：“我包下全场，现在，立刻，让我进去。”
“这……”服务员面露难色，“可是已经有人包了……”
小李在旁边小声提醒：“黄总，要不咱们换个法子？我听说这家餐厅二楼也有个小阳台，能翻到一楼的走廊！”
黄大毛眼睛一眯：“走！”
两人绕到餐厅后门，小李熟门熟路地找到二楼阳台的位置。黄大毛跟着他，手脚并用地翻到一楼走廊，猫着腰溜到沈驰那桌的旁边，干脆直接蹲在了桌子底下。
刚蹲稳，就听见头顶传来沈驰清淡的声音。黄大毛立刻屏住呼吸，耳朵竖得老高。
小李蹲在他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餐桌之上，沈驰端着骨瓷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听着对面的张小姐说话。
张小姐长相清秀，举止大方，笑着开口：“黄阿姨总跟我提起你，说你年轻有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待人也特别有礼貌。”
沈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张小姐过奖了，您的履历也很出色，名校毕业，回国创业的项目做得风生水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行业趋势聊到兴趣爱好，气氛算得上融洽。张小姐确实是个优秀的人，谈吐得体，见识不俗，换做任何一个同龄人，大概都会心动。
可沈驰看着她，心里却半点波澜都没有，脑子里不自觉地飘到了公司的事上——王总那边的律师函发出去了没有？原料供应链的管控会不会出纰漏？下午还有个部门例会要开，得提醒黄大毛别又忘了。
他礼貌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没把心思放在这场相亲上。
张小姐显然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停顿了一下，主动开口：“沈先生，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这种相亲局？其实我也是被家里催着来的。”
沈驰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杯子，坦诚道：“抱歉，张小姐，耽误你时间了。你很优秀，但我对你确实没有那种感觉，谈不上喜欢。”
他说话直接，却也留了分寸，眼神里带着歉意。
张小姐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就说嘛，你全程都没怎么笑过。不过没关系，强扭的瓜不甜，能认识一下也算缘分。而且你真的很有礼貌，拒绝人都这么坦诚。”
沈驰松了口气，嘴角难得勾起一点弧度：“是我该说抱歉，浪费了你一下午。”
“没事，”张小姐摆摆手，“对了，我听说你脾气其实不算太好？不过今天看你，倒是挺稳重的。”
沈驰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大部分时候还算稳定，就是有时候容易暴躁，尤其是……遇到不靠谱的人和事的时候。”
他这话没头没尾，却在心里默默补充了半句——尤其是被黄大毛那个疯子气到的时候。
张小姐看他突然走神，也没追问，只是笑着说：“那看来，能让你暴躁的人，肯定挺能折腾的吧？”
沈驰没应声，只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默契地结束了这场相亲。沈驰起身，礼貌地送张小姐到餐厅门口。
等送走张小姐，沈驰转身往回走，刚走到自己那桌旁边，就听见桌子底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是小李憋笑憋出的咳嗽声。
他脚步一顿，低头看去，就见桌布底下，露出了两只锃亮的黑色皮鞋，鞋尖上还沾着点灰尘，是刚才翻阳台时蹭到的。
沈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了一声：“黄大毛！”
桌底下的黄大毛身子一僵，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旁边的小李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差点把自己憋死。
过了几秒，桌布被小心翼翼地掀开，黄大毛顶着一头乱发，西装上还沾着草屑，讪讪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他先是装傻充愣，嘿嘿一笑：“嗨……好巧啊，你也在这儿吃饭？”
看见沈驰冷得能掉冰碴子的眼神，他又立刻怂了，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担心你被骗，真的！”
小李也跟着钻出来，耷拉着脑袋，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西餐厅的灯光暖黄，映着沈驰阴沉的脸，空气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